《念念赴川年》玖清拾月

62、因为你不是他

　　苏念晚听见陆景川这么一说，心里交织着心疼与无力。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可她不愿两人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利益之上。哪怕心底无数次劝自己给彼此一个机会，当真的机会摆在眼前，她却没有勇气坦然接受。

　　苏念晚带着呜咽的语气开口：“陆景川你不能。”

　　陆景川满心不解，为什么不能。他满心爱慕苏念晚，一心想要娶她，不明白她阻拦的缘由。
　　陆景川抬眼望向她：“念念，为什么？”

　　苏念晚强压下翻涌的泪水：“陆景川，我相信你应该知道我家里的事了吧，娶我，只会连累你。”

　　陆景川轻轻摇头：“不是，念念，你不会连累我。我想娶你，想护着你，这份心思很早之前就有了。”

　　听见这番话，苏念晚心底又甜又酸，原来他也喜欢自己，还喜欢了这么久。
　　“陆景川，我不想利用你，我不希望我们是因为利益才结婚。”

　　陆景川满心酸涩心疼，她总习惯思虑万千，凡事都独自藏在心底消化，从来不肯顾及自己内心真正的渴求。
　　陆景川满眼心疼地看着她：“我不在乎，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反倒希望你依靠我、利用我，让我做你的铠甲与利刃，好不好，念念？”

　　陆景川眼底泛起一层红意，轻声补充：“念念，只要是为了你，我心甘情愿。”

　　苏念晚望着他，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簌簌落下：“陆景川，我……”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始终说不出答应二字。

　　陆景川温柔抬手，轻轻拭去她滑落的泪水，而后缓缓覆上她冰凉的手。

　　他这般好，好到让她无法再退缩。苏念晚点了点头，哽咽出声：“陆景川，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我一点都不想联姻，我不喜欢顾言辰，我从来都不喜欢他。”

　　陆景川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那便和我在一起，和我结婚，好不好？”

　　苏念晚下巴抵在他宽阔的肩头，轻轻点头：“好。”

　　“往后无论发生任何事，都有我在，你不必为了任何人委屈牺牲自己。”
　　“我只希望你永远活得自由顺遂。”

　　听着陆景川温柔的承诺，苏念晚悬着的心彻底落定，满是安稳。

　　宴会落幕，陆景川亲自开车送苏念晚回到苏宅。当夜，他拨通远在旧金山的父母电话，告知自己打算向苏念晚提亲、余生想娶她相伴。温慧兰与陆振宏得知消息满心欢喜，最高兴的莫过于陆星瑶，这下她终于能光明正大喊苏念晚嫂嫂了。

　　陆振宏当即敲定最早一班回国航班，和温慧兰一同赶回云城，筹备登门提亲的各项事宜。

　　回国之后，温慧兰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知许曼云。起初许曼云心里满是顾虑，生怕女儿是迫于苏氏集团的危机，才想借着和陆氏联姻解决困境，委屈自己将就一段没有真心的婚姻。她私下询问苏念晚，得到女儿一句无比坚定的“我喜欢他”，悬着的心才算放下。她清楚女儿的心思，也由衷相信陆景川会好好善待苏念晚。

　　温慧兰、陆振宏回国后，很快约上苏正德、许曼云碰面，细细商议提亲流程与日期，提亲事宜就此敲定。

　　没过几日，陆景川正式上门提亲，方方面面安排得周全妥当，所有流程苏家完全无需费心。提亲当晚，两家长辈在客厅闲谈订婚、婚礼筹备事宜，陆景川则陪着苏念晚登上天台，并肩仰望漫天星辰。

　　那天当着所有长辈的面，陆景川郑重许诺，会将自己名下全部房产、车辆、集团股份尽数转让到苏念晚名下。双方父母皆是大为震惊，旁人都打趣他这是把全部身家都交到苏念晚手上。苏念晚同样满心诧异，陆景川却认真开口：“只求能给念念一辈子安稳生活的底气。”

　　苏念晚从未后悔动心喜欢陆景川，纵使二人一路曲折辗转，终究还是走到了彼此身边。眼下苏氏危机尚未解除，两家商议将订婚宴定在半月之后。

　　春节刚过不久，订婚宴如期而至。

　　整栋顶层宴会厅被陆家全权包下，门前车道豪车络绎不绝，黑衣安保层层值守。厅内鎏金立柱缠绕白铃兰与红牡丹，巨型大屏同步展示陆、苏两家集团徽标。

　　宾客依次签到入场，一侧玻璃展柜整齐陈列男方全部聘礼：滨江独栋别墅房产证、大额股权转让协议、成套顶级翡翠珠宝，一枚十二克拉钻戒置于展台中央，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苏念晚挽着父亲苏正德缓步入场，一身素雅高级定制礼服。陆景川快步上前迎接，二人并肩站立，陆景川凝视她的目光，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工作人员呈上龙凤婚约帖，两人依次落笔签字，互换钻戒，随后向双方长辈躬身敬茶。席间一众商界大佬低声谈论企业并购与股市行情，名门子弟私下议论这场在外人眼中纯粹用来挽救苏氏的利益联姻，全然看不出二人之间深藏的情意。

　　可对陆景川而言，这场订婚是他期盼多年的心愿。仪式结束，陆星瑶挽着沈津柔走到苏念晚身侧，陆星瑶眉眼弯弯，难掩喜悦：“以后我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叫你嫂嫂啦！”

　　苏念晚闻言才从纷乱思绪中回过神，扯出一抹浅笑：“对呀。”

　　沈津柔打趣道：“念念你可真厉害，这么快就订婚了，之前我还一直发愁你和陆景川什么时候才能走到一起。”
　　“现在不用再担心啦。”

　　另一边，陆景川被秦靳然、何屿风拉到一旁调侃。
　　秦靳然笑着拍他肩膀：“可以啊川哥，行动力也太快了。”

　　陆景川没有应声，目光自始至终牢牢跟随着苏念晚。没过多久苏念晚起身去往洗手间，顾言辰紧随其后跟了上去。陆景川放心不下，悄悄跟在二人身后。

　　自上次晚宴一别，顾言辰心中始终不甘，他始终想不通，苏念晚宁愿选择陆景川，也不愿给自己机会，他自认各方面并不逊色于陆景川。苏念晚刚走出洗手间，就被顾言辰拦在走廊。

　　苏念晚面露疑惑，只听见顾言辰语气激动地质问：“念念，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和他订婚？你是不是被逼的？你根本不喜欢他，对不对？你只是为了挽救苏氏的危机，才答应这场联姻，是吗？”

　　顾言辰声音陡然变得凶狠，苏念晚心生不适。
　　“顾言辰你想干什么！”

　　顾言辰一把攥住她的肩膀：“念念，我也有能力救苏氏，我是真心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这番话落在耳中，只让苏念晚觉得可笑：“顾言辰，你那不叫喜欢，你根本一点都不了解我。”

　　“不是的念念，感情可以慢慢培养。跟我在一起，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你只需要安心待在家里就够了。”

　　养尊处优、困在家中做依附他人的菟丝花吗？实在可笑。苏念晚清楚知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生，绝对不会是顾言辰口中的生活。

　　顾言辰又急切开口：“念念，只要你说你不愿意、你不爱他、你是被迫订婚，我现在就带你走，我们远走高飞，没有人能找到我们。”

　　顾言辰当初会对苏念晚产生兴趣，不过是因为身处异国时，身边所有女孩都主动追捧他，唯独苏念晚与众不同，如同空谷幽兰，不与群芳争艳。他想要得到这份独特，为此可以伪装温柔体贴，可如今再也装不下去，骨子里的偏执与占有欲尽数暴露。

　　苏念晚只觉得讽刺，态度无比坚定：“顾言辰，我喜欢陆景川，我心甘情愿嫁给他。”

　　“不是的念念，你在骗我。倘若我们早点相遇，你一定会选我。”

　　苏念晚轻轻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他。”

　　秦靳然恰好路过洗手间走廊，远远看见陆景川跟在顾言辰身后，连忙伸手拉住陆景川，示意他先静观其变，听完二人全部对话再出面。

　　陆景川静静听着走廊里的对话，听见苏念晚直白坚定的选择，心底满是欣喜。若不是秦靳然拉住他，他险些冲上前，错过她这份真心告白。可与此同时，顾言辰动手触碰苏念晚的举动，也让他心底翻涌着怒意，此人竟敢动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简直自讨苦吃。

　　等二人对话结束，陆景川缓步走上前。
　　“念念。”

　　听见陆景川的声音，苏念晚心头一紧，生怕他误会、听见方才争执的内容。可看见他波澜不惊的神情，稍稍放下心，快步走到他身侧。
　　“你来了。”

　　陆景川淡淡看向一旁的顾言辰：“顾总怎么会在这里？”

　　苏念晚连忙出声解围：“顾总过来给我送上订婚祝福。”

　　陆景川望向苏念晚，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可问话的语气冷冽，直指顾言辰：“是吗？”

　　顾言辰自知理亏，只能含糊应声，匆匆转身离开。

　　陆景川牵起苏念晚的手，一同回到休息室，两人并肩坐在真皮沙发上。苏念晚望着身旁的陆景川，想起他许下的种种承诺，轻声发问：“陆景川，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

　　陆景川侧头看向她，满眼宠溺：“为什么？”

　　苏念晚嗓音软糯，带着一丝不安：“你对我太好了，我总会忍不住生出不真实的幻觉。”

　　“我对你好，只是我发自内心想对你好，你本就值得被人全心全意对待，念念。”

　　苏念晚还是把心底藏了许久的顾虑全盘说出：“陆景川，如果婚后你遇上其他喜欢的人，我……我们可以随时……”

　　陆景川清楚她想说分开，直接出声打断她。
　　“念念，不会的，永远都不会。”

　　傻瓜，从始至终喜欢的人只有你，从来没有变过，我又怎么会再倾心别人。娶你，自始至终，都只因为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