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赴川年》玖清拾月

60、”脸怎么红成这样？” 陆氏集

　　陆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陆景川与秦靳然相对而坐，各自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商议着“云天”地块的开发方案。
　　“这块地马上就要正式动工了，你出差不在云城的这段日子，我可全程盯着合作项目，半点不敢松懈。”秦靳然开口说道。
　　“辛苦了。”陆景川淡淡应声，“那整体工期多久才能收尾完工？”
　　秦靳然哭笑不得：“不是吧兄弟，项目才刚刚启动开发，你直接开始盘算竣工交房了？”
　　“抱歉，我心急了。”陆景川稍稍敛了神色。
　　“我一直很好奇，陆氏旗下连锁酒店遍地都是，你何必单独拿下核心地块，从零新建一座？”
　　“老一辈打造的全是千篇一律的商务客房，早就跟不上年轻人的消费审美。”陆景川神色认真，“云天地处城市核心地界，整片区域直接决定云城新城区的面貌，我想做出不一样的。”
　　“原来是这样，这块地皮价值连城，难怪我爸一直牢牢攥在手里不肯出手。”
　　“秦叔自有考量，大概是还没等到最合适的开发时机。”陆景川抽出一支烟点燃，缓缓吸入，再吐出一团淡白色烟雾。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秦靳然眼疾手快，一眼瞥见锁屏壁纸，眼神里瞬间盛满玩味。
　　陆景川拿起手机，消息是陆星瑶发来的。
　　【哥，妈妈让你多带些云城特产回旧金山。】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紧随其后：
　　【再过几天就要跨年了，你今年回来过节吗？】
　　陆景川指尖敲下回复：【怎么不回，难道让你哥孤零零一个人跨年？】
　　陆星瑶飞快发来消息，带着一丝狡黠：【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你要留下来，陪着念晚姐姐跨年呢。】
　　陆景川指尖一顿。
　　他确实满心想要留下来陪苏念晚，可又害怕太过主动，会让她心生局促、感到不适。斟酌片刻，他最终回复：【我回旧金山。】
　　【好，哥，我这就去跟妈妈回话。】
　　陆景川只回了一个“嗯”，熄灭屏幕。一抬头，正对上秦靳然那副看破一切的玩味目光。
　　“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陆景川眉头微蹙。
　　秦靳然坏笑着挑眉：“啧啧，川哥，你这分明是心口不一啊。”
　　“我哪里心口不一？”
　　“嘴上顾虑重重，不敢轻易靠近念念，手机壁纸却一直是她。”秦靳然伸着手指细数，“上次一起玩游戏时，你的壁纸还是跑车，一转眼就换成了念念。”
　　他笃定地摇了摇头：“不对，我觉得你屏保肯定一直都是念念只不过你临时换了，现在又换回来了”
　　心底小心思被一语戳破，陆景川脸色微冷：“你猜对了。”
　　秦靳然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兄弟嘴严，半个字都不会往外吐露。”
　　他又忍不住好奇追问：“话说回来，这张照片你是从哪弄到的？”
　　陆景川只冷冷勾起一抹笑意：“秘密。”
　　秦靳然顿时哀嚎，说好的兄弟之间毫无秘密，这下他这个情感军师都没法出谋划策了。
　　那张锁屏照片，是五年前拍下的。那天苏念晚第一次喝酒，小姑娘醉眼朦胧，模样软乎乎的格外可爱，他一时没忍住拿出手机偷拍下来。从那之后，这张独一份的照片，就一直被他设为手机壁纸。

　　另一边，苏念晚连日来忙得脚不沾地，一场场专访接连不断，还要赶去录制访谈节目。
　　日子时而清闲，时而紧凑，总是在两种状态里来回拉扯。
　　好不容易熬完一整天的工作，她拖着满身疲惫回到家中。洗完澡换上宽松柔软的睡衣，瘫倒在床上，忍不住长叹一声，成年人的职场实在太磨人。
　　年少时总盼着快点长大，逃离课业束缚，真正踏入社会，又无比怀念儿时无忧无虑的时光。
　　枕头下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沈津柔发来的消息。
　　【念念，马上跨年了，打算怎么安排？】
　　【在家陪着爸妈。】
　　【不打算主动破冰吗？】
　　【破冰？破什么冰？】
　　【跟陆景川啊，你心里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
　　苏念晚盯着屏幕，心头乱糟糟。
　　【我当然想，可是……】
　　对话框停住，她也说不清卡在了哪里。她清清楚楚明白自己的喜欢，可她像个胆小鬼，迟迟不敢往前迈步。她没办法确定，陆景川是不是也同样喜欢自己。
　　【好啦阿柔，我会好好考虑的。我太累了，先睡了，晚安。】
　　【那好吧，晚安。】

　　转眼就到跨年当天。
　　云城冬日凛冽，只是受气候影响，再冷也落不下雪。
　　苏氏集团向来体恤员工，每年跨年夜都会准时放假，让所有人回家团圆。终于不用早起赶工，苏念晚一觉多睡了两个钟头。多亏卧室暖气充足，不然她根本舍不得钻出温暖被窝。
　　上午陪着父母吃完早饭，她便驱车和沈津柔一同赶往邻省省会的SKP男装馆。
　　苏念晚很意外，向来不逛这些地方的沈津柔今天格外积极，一问才知道，是专程过来给秦靳然挑选新年礼物。
　　看着沈津柔认真挑选皮具的背影，苏念晚心头忽然一动，莫名也想给陆景川准备一份礼物。
　　趁着沈津柔专心挑皮带，苏念晚独自走到领带专区。柜员连忙上前热情介绍。
　　“苏小姐，您可以看一看这一条。纯黑底色，只有在斜射灯光下，才会浮现细密的点状暗纹，低调内敛，送给心上人再合适不过。”
　　“那就帮我包起来。”
　　“实在抱歉，这款暂时没有现货，需要从意大利原厂订货，排单大概一个半月才能到货，货品到了我们会送货上门。”
　　“没问题，我登记订单。”
　　办好预定手续，她才回到沈津柔身边。
　　“刚刚跑去哪里了？”
　　“没什么，随便四处逛了逛。”
　　沈津柔没有多想，继续挑选款式，折腾许久才选中称心的皮带。两人结完账，动身返程回家。
　　傍晚时分，苏宅里热闹忙碌，佣人来回穿梭备菜。苏正德陪着老爷子在下棋，许曼云正和婆婆坐在客厅闲话家常，看见苏念晚进门，连忙招手让她过来闲聊。
　　晚餐的餐桌丰盛满满：整条红烧鱼、清炖整鸡、清蒸鲍鱼、帝王蟹、红焖甲鱼，再配上花胶海参与松茸鸡汤，摆满整整一大桌。
　　饭桌上，爷爷奶奶不住关心苏念晚的终身大事，追问她有没有心仪的交往对象。苏念晚只能含糊其辞，随便搪塞过去。
　　晚饭结束，长辈们围坐在客厅观看跨年晚会，欢声笑语不断。唯独书房里气氛压抑，与屋外的热闹格格不入。
　　苏正德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脸愁容：“最近麻烦一桩接着一桩，好几个在建项目都被人半路截胡，还有不明人士四处散播谣言，打压我们苏氏。”
　　“多亏公关部全力压制舆论，不然现在全网都会充斥着对集团不利的流言。”他长叹一口气，“资金链开始紧张，股价也一路持续下跌。”
　　许曼云伸手轻轻按住丈夫的肩头柔声安抚：“都会慢慢好转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这件事千万瞒着念念，不能让家里的生意难题扰乱她的生活和工作。”
　　“我也是这么想的。”
　　夫妻二人收拾好心情，待苏正德开完一场线上会议后便走出书房，回到客厅陪着长辈看晚会。
　　苏念晚独自走到阳台，窝进藤编摇篮椅，静静望着天边流云。
　　没过多久，手机弹出视频通话请求，是沈津柔。她接通连线，镜头里同时出现沈津柔和秦靳然两个人。
　　沈津柔挥着手大声送上祝福：“提前给你送上跨年愿望！祝我们念念新一年暴富、不脱发、大吃美食不长肉！不开玩笑啦，真心祝你岁岁平安，万事喜乐。”
　　秦靳然挤到镜头前抢镜：“念念，然哥不多说别的，只愿你年年无忧，自在顺遂。”
　　苏念晚弯眼笑起来：“谢谢你们，祝福我全都收下啦。”
　　“也祝你们二人朝朝暮暮，岁岁安稳。”
　　挂断视频，她的心不由自主落在陆景川身上。
　　点开聊天对话框，指尖微微发颤，刚打出半句【陆景川，新的一年……】，一通视频电话突然弹了出来。
　　苏念晚心头一慌，下意识点下绿色接听键。
　　小小的屏幕里，陆景川比平日里更加清俊。立体利落的五官，深邃沉静的眉眼，长睫低垂，气质内敛沉稳。可每当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所有冷硬尽数化开，只剩下满眼温柔。
　　明明隔着屏幕，苏念晚的脸颊还是不受控制地升温，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
　　原来面对满心喜欢的人，真的会紧张到手足无措。
　　她害羞地把镜头对准夜空，陆景川低低地笑出声，语气满是纵容。
　　“怎么，只想让我看天？”
　　苏念晚脸颊更烫，慌忙改口：“没有没有。”
　　“把镜头转回来，对着你自己。”
　　“好。”
　　镜头重新对准脸庞，陆景川清清楚楚看见少女涨红的脸颊，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脸怎么红成这样？”他故意开口逗她。
　　“太热了”苏念晚小声辩解，
　　是吗，不应该是太冷了吗。
　　苏念晚又软糯地反问，“你这会儿在做什么？”
　　“刚睡醒，算着时间，你肯定要等到零点跨年才肯休息。”
　　苏念晚连忙看向屏幕上的时间，23:59。她立刻屏住呼吸：“陆景川，先别说话。”
　　陆景川当即闭上嘴，把刚要说出的话又咽回去了。
　　数字稳稳跳到00:00的那一刻，苏念晚几乎是脱口而出：“陆景川，新年快乐！”
　　与此同时，满城烟花腾空而起，五彩斑斓，绚烂夺目。
　　她翻转手机镜头，对准漫天烟火：“送给你一场跨年烟花。”
　　随即又把镜头转回自己。
　　陆景川凝望着屏幕里的女孩，脸颊被冬日寒气冻出淡淡的粉红，一双眼睛弯成月牙，浅浅酒窝格外动人。
　　“新年快乐，念念。”
　　他放缓语调，嗓音低沉磁性：“新的一年愿你岁岁无忧，岁岁安宁，事事顺心如意，”
　　苏念晚耳根再度发烫，轻声回祝：“也愿你平安顺遂，所有美好与好运，全都奔赴向你。”
　　陆景川沉默片刻，轻声开口：“太晚了，早点休息吧。”
　　可他心底万般不舍，根本不想仓促挂断通话。他害怕表露得太过直白，会让女孩感到局促。
　　就在这时，听筒里传来苏念晚细小却清晰的声音：
　　“陆景川，今晚我们能不能一直连着视频？”
　　陆景川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应声：“好。”
　　那一整晚，视频通话始终没有切断。
　　他隔着屏幕静静陪着她入眠，陪着她跨过新年第一个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