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赴川年》玖清拾月

59、夜雨阑珊 近几周

　　近几周，Winnie的专访进展十分顺利，苏念晚的专业能力得到所有人认可。努力终有回报，面对那些刺耳的负面评价，捂住耳朵向前奔跑就好啦。
　　林棉端着一杯咖啡走到苏念晚的工位旁，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把温热的咖啡递到她手中。
　　“喏，给你带的咖啡。”
　　苏念晚连忙接过，轻声道谢。
　　“对着电脑久坐太枯燥了，过来找你聊会儿天解闷。”
　　“没问题。”
　　林棉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念念，你这个月工资到账了吗？”
　　咖啡入口带着浓重的苦涩，苏念晚下意识皱了皱眉。
　　“还没有，估计要推迟几天吧。”
　　“以前薪资都是准时发放，偶尔还会提前，唯独这连续两个月，工资发放一直不按时。”
　　“别多想，迟早会发下来的，薪资延后本来就是常事，对不对？”
　　“也对，是我杞人忧天了。”
　　“快回去认真工作吧，要是被李姐抓到你摸鱼，少不了一顿数落。”
　　“好，我先回工位了。”
　　林棉挥挥手，起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柳宅书房
　　柳昌盛靠在座椅上，慢悠悠抽着雪茄，听秘书逐一汇报柳氏集团近期的营收数据与股价走势。
　　“柳总，您交代我们办的事情，全部顺利办妥。”
　　柳昌盛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秘书汇报完毕转身离开，迎面撞上端着茶水走进来的顾曼秋。
　　顾曼秋将茶杯放在桌面上，柳昌盛端起抿了一口，神情悠然自得。
　　见丈夫心情舒畅，顾曼秋也跟着笑起来：“看样子，一切都进展得十分顺利。”
　　“没错，老天不负我啊！”
　　天色暗得越来越早。走出写字楼，凛冽晚风扑面而来，天气越来越冷了，苏念晚下意识裹紧风衣，脸颊被冷风冻得泛红，一双眼眸水润透亮。
　　路边，沈津柔斜倚在车门前，在一众下班人群里一眼锁定了她。苏念晚容貌出众，走到哪里都格外惹眼。
　　苏念晚快步走上前，沈津柔伸手替她拉开副驾车门，笑着打趣：“这位漂亮小姐，今晚有空吗？赏脸陪我消遣一下？”
　　苏念晚轻轻拍开她的手：“不好意思，我今晚已经有约了。”
　　“好啦，不逗你了。”
　　沈津柔关好车门，绕到驾驶座坐进车里，启动引擎。
　　“我朋友新开了一家酒吧，我们今晚去放松一下？”
　　“你就不怕然哥找上门来抓你？”
　　一想起秦靳然，沈津柔就一阵头疼。前两天那人把她折腾到半夜，不仅熬出浓重的黑眼圈，浑身还酸软无力。她偏要和他赌气，执意不肯服软。
　　“秦靳然不能管束我的自由，我还没原谅他呢！”
　　苏念晚无奈一笑：“行，我陪你去。”

　　十九号（酒吧名称）
　　沈津柔与苏念晚推门走入酒吧，迷离彩灯交错，光影忽明忽暗。
　　卡座里坐着几名长相优越的年轻男人。有人解开衬衫两颗纽扣，下颌线条锋利，握着酒杯漫不经心地望向舞池，还有短发青年眉眼清冷，身形挺拔，慵懒地倚在沙发上，侧脸在光影下轮廓利落分明。
　　高台DJ台上的少年格外惹眼，黑色紧身衣勾勒出紧实臂膀，碎发凌乱，头戴监听耳机，垂着眼快速拨动调音键。高挺鼻梁，神情专注，利落的动作引得台下的女孩们阵阵尖叫。
　　吧台调酒师眉眼温润，又带着几分痞气。修长骨节灵活晃动调酒壶，各色酒水在玻璃杯中晕开斑斓色泽。他垂着长睫，侧脸精致，一举一动都充满吸引力。
　　舞池灯火摇曳，年轻女孩踩着强劲鼓点肆意舞动，人影攒动。喧嚣的乐曲混杂着酒香，整间酒吧彻夜沸腾。
　　沈津柔凑到苏念晚耳边抬高音量：“念念，我们公司的同事都说这里帅哥云集，果然名不虚传！”
　　苏念晚捏了捏她的手腕：“我看你今晚怕是要玩到收不住。”
　　“怎么会。”
　　话音落下，沈津柔直接拉着苏念晚冲进舞池。苏念晚并不擅长跳舞，片刻后便退回到卡座独自喝酒。周遭几道男人的视线频频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适。她放下酒杯，重新走进人群去找沈津柔。
　　沈津柔看见她，立刻拉着她一同起舞。起初苏念晚还十分拘谨，慢慢便放开手脚，跟上了节拍。
　　两人跳得浑身发热，重回卡座举杯小酌。苏念晚半醉时，瞥见一旁不断亮起的手机屏幕，那不是她的手机，那肯定是沈津柔的。屏幕暗下，上面赫然躺着二十条未接来电。紧接着，铃声再度响起，上面显示是阿然。
　　糟了，是秦靳然。
　　苏念晚轻轻推了推已经醉眼朦胧的沈津柔。
　　“怎么了，念念？”
　　“然哥打来的电话。”
　　沈津柔摆摆手，赌气说道：“我不想接。”
　　“明明就是口是心非，我帮你接吧。”
　　苏念晚拿起手机接通，听筒里传来秦靳然焦灼慌乱的声音：“沈津柔！你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打了这么多通电话，知不知道我快急疯了！”
　　“然哥，是我，阿柔喝多了。”
　　“念念？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来找你们”
　　秦靳然收到定位后，便给陆景川、何屿风简单说了一声，就离开了清吧。
　　苏念晚挂断电话后，她无奈地看着靠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的沈津柔，轻轻叹了口气。
　　“你啊你”
　　没过多久，秦靳然匆匆赶到十九号酒吧，径直冲到卡座前。他伸手拉起瘫在真皮沙发上的沈津柔，又生怕力道太重弄疼她，只好慢慢放轻动作。
　　“沈津柔，下次出门能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沈津柔顺势倒进他怀里，嗓音软糯委屈：“谁让你之前惹我生气。”
　　“是我的错，别闹脾气了好不好。”
　　“那勉为其难原谅你吧！”
　　沈津柔仰头望着他笑，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傲娇的小猫。
　　秦靳然伸手稳稳将人抱住。这时他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苏念晚。
　　苏念晚连忙开口：
　　“然哥，你快送阿柔回家吧，她今天喝得比我还多。”
　　“好，那你怎么办？”
　　“我待会儿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秦靳然把沈津柔安置在副驾，细心系好安全带，绕回主驾驶驱车离开。
　　苏念晚独自走出喧闹的酒吧大门，厚重门板隔绝了里面震天的音乐与人声。晚风扑面而来，街边灯火稀疏，霓虹倒映在潮湿路面，晕开一片片彩色光斑。她静静站在台阶上，望着川流不息的车流。
　　几滴冰凉雨点忽然砸落在脸颊。她抬头望向阴沉的夜空，细密雨幕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整座城市瞬间被朦胧水雾笼罩。路灯被雨水晕出一圈圈暖黄光晕，路上行人仓促奔跑避雨。
　　大雨滂沱，这下更难打到车了。
　　她下意识转头，不远处立着一道挺拔身影。男人身着黑色风衣，身形挺拔如同衣架子，深邃眼眸藏在伞下，单手撑着黑伞，雨夜之中格外惹眼。
　　是陆景川。
　　方才他无意间听见了通话，放心不下醉酒独自返程的苏念晚。深夜雨天打车困难，等秦靳然带人离开，他立刻从RAN（秦靳然的清吧名称）动身赶来接她。
　　陆景川快步朝她走来。
　　苏念晚带着几分醉意，茫然抬眼：“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接你。”
　　她来不及深究缘由，打不到车本就一筹莫展。有人前来接送，心底还莫名泛起一阵暖意。
　　“那就谢谢你啦。”
　　两人同撑一把黑伞，伞面始终刻意偏向她这一侧。苏念晚不想陆景川被雨淋到，下意识往陆景川身边靠了靠。
　　坐进后座，贺州接到指令，驱车驶向苏宅。隔音隔板缓缓升起，车厢里一片安静。酒意上涌，她忍不住主动搭话：
　　“你今天刚回云城吗？”
　　“嗯。今天刚回来的”
　　简短两句过后，车里再度陷入沉寂。苏念晚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困意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便熟睡过去。
　　陆景川侧头看向身旁安稳熟睡的女孩，车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车子早已经停在苏宅门口，他迟迟没有叫醒她。
　　许久之后，苏念晚才迷迷糊糊睁开双眼。
　　“你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很香。”
　　“今晚真的多谢你，那我先下车啦！”
　　苏念晚推开车门，突然想到什么，转身抬手轻轻敲了敲车窗。
　　方才陆景川还在思索柳昌盛近期太过安分，眉头紧锁，神色沉郁。听见车窗外的轻叩，他猛地回神，抬眸看见雨夜里的女孩。
　　他缓缓按下按钮降下玻璃窗，冷硬眉眼顷刻间尽数软化，紧绷的下颌慢慢放松。目光落在苏念晚脸上，眼底漾开一层温柔，唇角噙着一丝克制的浅笑。
　　“差点忘了，陆景川，晚安。”
　　女孩轻声道别，他眼神缱绻沉静，一言不发，只是牢牢凝望着她，眸色深沉，满含依依不舍，目光久久不愿移开。
　　“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