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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妾 尾段含女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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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阶曲折向下,两侧野丛长有零星白花,山风一吹,便探头扫在那倒地弟子的脚腕上。
他七窍处不断流出乌红毒血,整张脸盖满条条血痕,周围靠近的弟子瞬间哗然,连连向后退开,抬头望向谢停玉。
谢停玉一怔,快步上前,指尖蓄有灵力,按在他的颈脉上,封住创口,对众人道:“阿彦未死,但……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缠着他。”
话音落下,众弟子纷纷松了口气,可听到后半句,脸霎时一白。被妖魔鬼怪缠身这种事,想想都可怕,此刻更是上演在眼前,众人纷纷皱起眉头。
宁游声目光紧盯在阿彦身上,忽然,阿彦的胸口瞬间撕裂开来,皮肉粘着布料,自心口一路向下划开一道狰狞伤痕。
似是还觉得不够,那道伤口渐长渐深,直到露出心脏,才肯罢休。
宁游声见此,喊道:“谢停玉!”
谢停玉并未答他,早已知晓宁游声的意思,立即转头再次看向此刻血淋淋的阿彦。离他最近的那名弟子猛地向后倒,跌坐在地,颤声惊道:“师尊……这山里头有鬼啊!”
“莫慌,此地确实有鬼怪作祟。”谢停玉沉声安抚众人,心头微沉。
往常他定期带弟子下山巡视这片山林,查探妖祸。
今日事发仓促,谢停玉一时想不起此山的称谓,索性抬头问道:“说起来,这座山叫什么名字?”
其一名弟子立即答道:“师尊,是花妾山!”
花妾山,这名字谢停玉倒是隐约听过,是以一女子之名所称,好像还有着什么典故,但这不是现在该想的。
谢停玉目光扫过山阶上不断淌着乌红血的阿彦,紧锁眉头道:“此地不宜久留,先找地方落脚。”
可周身尽是环山野岭,茫茫山野,花草荒石,一眼望去,寻不到半点可供人落脚的地方!
众弟子左右环顾一圈,皆是面色慌张,束手无策。谢停玉见他们遇到事时,个个都派不上用场的模样,叹了口气。
宁游声抬眸望了一圈,片刻,他指向斜上方被层层花丛包围的山壁,无奈道:“那边有洞。”
众人顺他指尖看去,错落山石之间,果然藏有一足够容纳所有人的天然岩洞,不禁一人感慨道:“嚯,真的有洞!大师兄好眼力!”
谢停玉顺着方向望过去,神色稍缓,对身侧少年道:“也就你有点用。”
宁游声切了一声,独自朝着岩洞走去,头也不回地对身后人道:“跟上啊,别又找不到路了。”
谢停玉望向他,看着那道蓝衣猎猎、发尾随步伐轻轻晃动的背影,抬手吩咐道:“抬上阿彦,全员进洞暂避,不许擅自离队。”
弟子们立刻上前小心抬起昏迷的阿彦,一行人穿过错落的山花野草,进入岩洞,找了处平坦的地方,将阿彦放下。
谢停玉立即俯下身,运起一道柔和的灵力,淡色灵力轻裹那颗微弱搏动的心脏,每次跳动,裂口处都会渗出血来。
方才那一回答山名的弟子看得脸色发白,不安道:“师尊,您说阿彦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不会是被花妾缠上了吧!”
谢停玉没理他,凝神敛息,灵力源源不断自掌心涌出,覆在那道长痕上,底下血色隐隐翻涌。
见师尊不理他,那弟子自讨没趣,正想找旁人说话来壮壮胆,忽然被宁游声喊道:“哎,花妾是谁?”
那人心神未定,道:“师兄,你没听过花妾青郎的故事吗?”
“花妾青郎,为君拨心啊!”
宁游声压根没听过什么拨心的故事,疑道:“这什么?吃人心脏的鬼故事吗?”
那弟子面露几分鄙夷,嫌弃道:“你怎么这么说,这是个很凄美的爱情故事好不好!”
那人正要大讲一番,冷不防被谢停玉打断:“故俞,就你最多话讲!”谢停玉额间沁出一层薄汗,显然是刚给阿彦疗完伤。
故俞被凶得一激灵,道:“师尊…您也没说过不许人聊天啊……”
“对了,阿彦怎么样了?”说罢,故俞便凑上前,还没瞧见人,就听谢停玉冷冷道:“一会别呕出来。”
故俞听见顿时身子一僵,往后缩了缩,谢停玉抬指拭去额间薄汗,道:“暂时捡回一命,死不了。”
宁游声扫了二人一眼,眉梢下压,语气略躁:“得了故俞,你别跟他吵了,快把话说完啊。”
宁游声又喃喃道:“怎么还有说一半不说的毛病……”
故俞见大师兄还肯理他,跟个乖孙似的就靠过来了,来了几分兴致,道:“就传闻嘛…”
“从前这片山里住着一对夫妻,女子叫花妾,男子叫青郎。”
“青郎是守山人,孤单半辈子,晚年才娶到花妾,待她极为上心。”
“二人安稳过日子,直到一夜之间,青郎离世了。”
故俞讲到此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不由得激动起来。
“花妾是一傻女,不懂生老病死,伸手去摸夫君的胸口,发现心不跳了!一时慌了神,寻了一把剪子……”
“她剖开自己的胸膛,掏出尚且跳动的心脏,又划开青郎的胸口。”
“花妾将两颗心脏互换,满心以为这样便能救活青郎。”
“可命运怎会如她的愿,两个人最后双双死在了山中。”
“后来,这座山便得名花妾山。”
宁游声听后咦了一声,道:“什么凄美爱情故事,这不就鬼故事吗!”
故俞道:“大师兄,你也太不解风情了吧!这难道不凄美?”
宁游声一听自己被怼,正要跟故俞开战,一道清浅男声传到耳畔,是谢停玉。
“若这故事是真的,那阿彦或许真的被花妾缠上了。”
谢停玉神色微沉,道:“剖膛只为看心,又可隔空伤人,花妾怕是早已化作厉鬼。”
故俞一听,猛然想到些什么,道:“那既然如此……青郎也死了!青郎是不是也成鬼了啊?”
谢停玉道:“真是白教你了,青郎寿尽而亡,魂魄早已轮回。”
故俞挠挠头,应了声,没再说话。
岩洞里渐渐安静下来,谢停玉抬眼望向洞口,天色渐暗,暮色残阳落在石痕上,显得更加崎岖不平。
“留几人看守阿彦,其余人随我下山去买干粮吃食。待阿彦恢复意识,便返回水翩阁。”
弟子们两两结伴,出了洞口,顺山阶往下走去。
宁游声跟在谢停玉身后几尺,百无聊赖踢着脚下石子。怎料这脚力道没把控好,石子弹起后正中谢停玉后背,随即滚落一旁。
宁游声见谢停玉步履明显一顿,快步绕到他跟前,对上谢停玉那双带有愠色的眉眼。
少年扬起下巴,笑意更甚,他拖长语调,矫揉造作道:“师尊,弟子可不是故意的,它自己打上来的,您生什么气嘛。”
谢停玉听到他这拿腔拿调的嗓子,轻哼一声,垂眸从袖口里取出那柄折扇,用力地敲在宁游声的眉心处。
谢停玉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道:“为师也不是故意的,这扇子自己打上来的。”
宁游声吃痛地捂住额头,那木头扇柄削得极尖,谢停玉这次下手也不收着力度,一点淡红霎时浮现在少年眉间。
宁游声眉峰蹙起,道:“谢停玉你好烦啊!又拿扇子打人!”
谢停玉抬眼睨向他,神色倨傲,不肯退让半分:“你也很烦,这时候还有心思玩。”
……
一行人从集市处买了些烧饼肉馍,折返山林时,天色彻底漆黑一片,星月隐在层层云霭中。
方才来时的山阶,竟凭空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花海,姹紫嫣红,繁花交错。
一弟子道:“师尊,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谢停玉望去,道:“没走错,…花妾山从未有过这般大片的花海。”
宁游声一手抓着烧饼,边吃边说道:“这么美的景,你紧张什么?”
他抬手指向远处被夜色吞没的依稀山影,道:“对面那座山头不就是我们歇脚的岩洞吗?走。”
谢停玉看去,的确是宁游声所说的那样,便不再多想,带领弟子往前走去。
众人踏入花海之间,越往深处前行,周身丛生的花朵渐渐茂密起来。
起初人们还未觉察不对,直到走了一段时间后,谢停玉的手背突然被枝叶扫了一下,猛然抽回手。
修长花枝交错缠绕,朵朵花瓣遮住眼前视线,原本跟在身边的弟子接二连三消失在茫茫花丛中,宁游声的嬉闹声也消散而去。
耳畔只余下山风穿花拂叶的沙沙轻响,夜色沉沉压落。
谢停玉心底一紧,见事态不对,喊道:“宁游声?”
他望向四周,可满目只有肆意摇曳的花枝,又道:“宁游声,人呢?我看不见你了,把手伸出来。”
远处传来少年懒洋洋的嗓音,隔着重重花影悠悠飘来,“你又想牵我手啊?不给!”
谢停玉听到那熟悉且欠揍的嗓音,心中急切褪去几分,道:“谁要跟你牵手?这时候就别闹了。”
话音堪堪消散,花海前沿探出一双冰凉的手,猛地抓住了谢停玉的手腕。
谢停玉垂眸看去,昏暗不明的视线中,下意识觉得是宁游声主动牵上他的手,一脸无奈道:“嘴硬。看,这不自己寻了过来”
前头没有半句回应,沉默不语,只是拽着他朝花海深处走去,步伐渐快,手上的力道也愈发强烈,好似怕谢停玉跑了似的。
愈是往深处行,花枝愈发粗长,花茎疯长,杂乱无章地四处伸展,枝梢不断刮蹭在谢停玉的脸颊,细碎的刺痛引得他不忍眯起眼。
谢停玉心头一沉。
不对劲。
宁游声怎会如此安静?他的手也不可能这么冰!
耳边飘来忽远忽近的细碎声响,先是女子轻快婉转的笑声,转瞬又化作幽幽绵长的哭泣声,以及口齿不清的话语,谢停玉只觉得她怨天又怨地,不知骂着什么。
他只能看见一只苍白的手紧紧扣住自己,指节纤细修长,可形状怪异,且骨头凸起得似要穿破这层薄皮。
谢停玉神识隐隐发慌,心口发堵,他心知此时抓住自己的是个什么东西,正想运转灵力将她推开,可灵脉一阵滞涩,内息流转磕磕绊绊,难以像平日那般随心调动。
他用尽全身力气向外一甩,怒道:“松开!”
只听嗤拉一声皮肉撕裂的闷响,随后,似有一女子扒在他耳畔处哭泣一般,谢停玉的额角处滴落点点冷液。
方才死死拽着他的手腕,此刻竟然被谢停玉生生扯断,半截惨白腕骨握在他手中,当真惨白啊!没有一点血渍!
谢停玉盯着手中腕骨,片刻,气若游丝的呢喃声绕到他的左耳,谢停玉猛然抬眼。
一张脸骤然凑到眼前。
女子青丝散落两颊,粗黑麻花辫垂在肩头,惨白且老皱的脸上,唯有浓烈嫣红的嘴唇与腮红是这张死寂面孔上仅有的艳色。
花妾的双眼大得骇人,瞳内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眼白,尺寸足足有两个拳头的大小。
七道暗红血痕顺着花妾的眼、耳、口、鼻缓缓淌落,以及她的胸腹处破开一道长长的狰狞裂口,内里空荡荡的,没有心。
这张脸几乎要贴上谢停玉的鼻尖,此时,花妾纹丝不动,宛如一座石像,微笑地望着他。
“公子,借你心一用,救救我夫君可好?”
“青郎他好痛啊。”
花妾长得当真恐怖啊……我写完都不敢睡觉
刚想这个故事的时候还觉得花妾青郎真是个酸涩小情侣

这个纯鬼故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