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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游乐场完成50% 两个幼稚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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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一个人吃了两人份,江叙白走路十分费劲,楚淮搀着他到家的。
他本想坐在沙发上消消食,定睛一看,沙发上全是楚淮的建筑设计稿。
江叙白问房间里的人:“你这些东西重要吗?”
楚淮一眼没看:“非常重要。”
“那需要我帮你整理好吗?”
“你太蠢了,别给我整没了。”
江叙白闷闷地垂下头。好吧,他又说我蠢了。
以十分缓慢的速度,江叙白走到床边,直直地坠落进柔软里。
“吃饱了就睡,你是猪吗。”
江叙白没搭理,放在以前还会争论一下,现在爱是啥是啥吧。
楚淮拉着江叙白的单肩背带,将他整个人拽起来:“洗澡去。”
江叙白挣扎下来,在床上滚了一圈抬头看他,楚淮一副准备进浴室的架势,他大惊失色:“你不会是想……”
楚淮居高临下盯着他,一把将他抱起来:“你说你是不是蠢。”
“不行,我今天吃得太撑了,而且你的嘴也跟香肠一样。”江叙白有的时候觉得楚淮是不是有什么皮肤饥渴症,总是很着急。
楚淮说了句欠我一次,把他重新扔回到床上。江叙白痛得叫了一声。趁着楚淮洗澡,江叙白溜进书房把《悉达多》翻出来,纸页翻飞,他找到了那张遗愿单。
今天收获颇丰,躺在床上的江叙白做梦都笑醒了。他亲自用笔勾去【吃一次楚淮做的糖水荷包蛋】、【海葬】、【一起吃饭】。还有很多可以一起做的事。
晚上他也睡不着。江叙白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是压不下去的笑。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微微从枕头中释放半只眼睛,看着边上的楚淮。楚淮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背对着他,被子被江叙白扯得落到了肩膀下面,露出一小节后颈。
江叙白看着那截后颈,忍住了伸手去碰的冲动。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查游乐场攻略。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屏幕亮了,刺得他眯起眼睛。他把亮度调到最低,又翻了个身,面朝飘窗,还是觉得会打扰到楚淮,用被子蒙住半个头。
他在搜索栏里打字,搜索栏里关于“渐冻症能活多久”“情侣间应该干什么”“海葬手续”“叛逆少年如何和闹掰了的父母和解”……
这些诉说着焦虑的记录很快被五彩缤纷的游乐场配图覆盖。他往下滑,巨大的摩天轮可以看到东海波光粼粼的,绚丽多彩地烟花在高空绽放。
他更喜欢云端飞车、碰碰车、枪械、过山车、跳楼机这样不要命又刺激的。和楚淮待久了,江叙白真的忘记了自己以前是个多么疯的人。
不过还是算了,考虑到玩伴是楚淮,他决定这次和他一起玩旋转木马、摩天轮、转转杯这些危险系数不高的。
床的另一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后他的手机被按住了。
江叙白顷刻间按下电源键,此时此刻他的屏幕停留在搜索界面。
“我吵到你了吗?”
楚淮没好气:“不然呢?”
楚淮说完这句话就没声了。他的手按在手机上,压得死死的,江叙白也就自然承受他整个手臂的重量。楚淮的鼻子抵着他的脊椎,不过给十几个胆子江叙白也不敢乱动了,会发生可怕的事,以前就发生过那样的事。
发生了,明天也就不用出门了。
被楚淮抱着总是安稳,江叙白把死亡的靠近全部抛在了脑后,明明说要珍惜时间,夜里都不睡觉的。
江叙白站在穿衣镜前换了三件衣服。为了和楚淮凑成一对,他穿了件带卡通印花的连帽白卫衣。楚淮穿得黑不溜秋。
一瞬间,江叙白觉得黑白无常提前来索命了——不知道去的时候地府招不招人,好歹也是编制岗位吧?生前没完成的夙愿,死后说不定可以呢。
为了更像一对情侣,江叙白把自己的斜挎包挂在楚淮的肩膀上。包里塞了纸、水、充电宝、陈姐给的面包——他还没吃完。
楚淮在玄关换鞋,头低着,离江叙白很近:“好了?”
“好了。”感觉又哪里不对劲。感觉缺少了很重要的东西——他还没有给楚淮早安吻。
楚淮回来前在国外亲不着,回来那天心情太糟糕,已经无暇顾及与生命无关的任何事。
今天想把前面欠的都补上。
即使真的很想,他还是犹豫了。楚淮每一次“不情愿”都写在脸上。以前觉得时间还长,好事多磨,等某一天楚淮能接受。
不管了,往后的日子里就不要让自己烦心了,还有很多事没干。
“走吧。”我的时间来不及了。
迈巴赫开到游乐场门口的时候阳光正好。江叙白下车的时候,双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两张票,双手发抖。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了,他知道自己的肌肉又萎缩了一点。
江叙白拿着票递给楚淮:“你的票。”
“这么激动?”
伸出手前他已经控制住了。江叙白知道他说的不是手抖,而是发皱的票根。
“以前都是和朋友来的,第一次和你一起来。”
江叙白故意说得这么具体,是害怕没有下一次说的机会。
果不其然,楚淮别过脸去。
被恶心到了?
江叙白把票强行塞到他手里:“你的票。”
楚淮接过去,从口袋里拿出两张一模一样的票。
江叙白愣了一下,随后喜气洋洋地:“你也买了?怎么不早说啊?”
也不只是一个人对这次出游上心,江叙白觉得周遭都没有那么嘈杂了。
开口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听:“我害怕你笨到不会买票。”
江叙白承认自己有时候确实没有那么灵光,有时候会算错账,不过也没那么蠢吧,至少出去玩买票还是知道的。他快步追上检票口的楚淮:“你乱说!我可是很善解人意的。”
楚淮把手里两张干净整洁的票送给了游乐场外翘首以盼的姐弟,检票员对着光看着江叙白递给他的两张腌菜,表情狰狞。
最后,江叙白向领导展示了购票记录,才没有被当成票贩子轰出去。
旋转木马,江叙白选了一个白色的坐上去,木马晃了一下。楚淮站在旁边没有上马。
“你不玩?”
“太幼稚。”
切,楚淮不是那种玩刺激项目的性格,江叙白善解人意地挑选了一个不吓人的儿童项目,这个人竟然说幼稚!
木马旋转起来,音乐叮叮咚咚,这里没什么人,被树木遮蔽。江叙白转过去的时候冲楚淮挥了挥手,楚淮没有挥手,依旧冷淡到无趣。江叙白转回去,抱着木马的杆子,笑了一下,然后笑容停了半秒。
明年这个时候,他还会站在这里吗?我自己呢,还能挥手吗?
音乐还在响,他又笑回去了。
江叙白拿着一朵棉花糖在铺满鹅卵石的路面上快步行走。旋转木马太慢了,转到第二圈的时候江叙白打了几个哈欠,就要睡着了,然后这个东西又悠闲地转了好几圈,江叙白觉得自己本就不多的生命又浪费了。
接下来的项目是草原小火车,又是一个兼具美感与时间的项目。以往和左子洵出来都是什么刺激、什么不要命玩哪个,完全就是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
说实话,跟楚淮出来就像带了个保镖,挺没劲的,还时不时浇几盆冷水。
越想越觉得时间宝贵,偏偏往里走人越多,排队时间也越长。身后感觉到一股力气,江叙白下意识想挣扎,扑腾两下停下了。他浑身力气已经大不如前,在病魔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无功,只能让他自己看清现实。
江叙白被拽着走了几步,终于被放开了。他抬头看了看吊着骷髅头的门头,凄惨的悲乐。
还真有点阴曹地府的样子。
不会是被勾魂锁钩走了吧?我这么快就死了?
江叙白转头看身后的人,是楚淮,那就不是了。楚淮一直是健康的代名词,江叙白觉得这样的人一定会长命百岁。
“你带我玩鬼屋?”
“不敢?”
我是怕你不敢啊!活爹!没敢说,只能暗自嘀咕:算了,就当提前体验死后的环境,以免被鬼吓到,没出息。
里面很暗,紫色的灯照着墙上的血手印。
走道很窄,江叙白走在前面,楚淮后他一步跟着。拐角处一个白色的模型伴随着女鬼凄厉的叫声从天花板上掉下来。预感到的,这样简陋的设计,江叙白心里无波无澜。英雄救美的段子江叙白看多了,装出一副害怕到要死的样子,往楚淮身上撞,顺理成章地牵住他的手。
这也太小儿科了。剩下的路程也是这样,莫名其妙东西塌了,莫名其妙鬼叫。
江叙白想说其实后面游客的惨叫更吓人一些。
奇怪的是,楚淮这个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冰山型在这种场合也适用吗?
出来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楚淮被江叙白牵着走,一路上摇摇晃晃,掌心多了点水。
“没想到,楚老师会想着玩鬼屋呢。”江叙白有些唏嘘,他自认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楚淮了。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去了。”
既然楚淮连鬼屋都敢玩,江叙白也放开了,拉着楚淮的手排起了碰碰车的队。江叙白选了一辆蓝色的,楚淮被迫坐上最后一辆粉色的。铃声响了,蓝色追着粉色撞,一脚油门踩到底,借题发挥这招在江叙白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在鬼屋冲天的惨叫声中,江叙白的笑声更胜一筹。两辆车撞在一起,发出很大的声响,江叙白顺着惯性身体往前冲了一下,安全带勒得有点疼。
“故意的?”直到对面的人说话,他才意识到楚淮一直在看他。
江叙白的嘴角已经笑僵了,回应里带着些笑意:“嗯。”
“幼稚。”
这都生气?到底谁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