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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换位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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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位思考如江叙白,他觉得带楚淮玩刺激性项目还是太冒险了,楚淮完全是被他单方面碾压,很没意思,不过心里还有点得意。
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玩旋转茶壶,不能只他一个人玩。
心里想的,和行动上做的完全不一样。
路过打枪的摊子时,江叙白不争气地迈不动道了。
旁边是个打圆靶的摊位,电子靶面在黄昏里亮着幽幽的光,靶心是一个红色的圆点,像一只眼睛,盯着他看。
他双手拖着脚,希望自己能上前一步,离开这个和黑洞一样吸人的地方。可脚底下像生了根,怎么都拔不起来。
“怎么了?”
江叙白尴尬地笑了笑:“好像踩到口香糖了。”
“口香糖?”众目睽睽之下,楚淮单手托起江叙白的腿。江叙白单脚蹦了两下,另一只脚已经撑不住,晃了两晃。
他知道这是病魔在作祟,还是骗自己是单脚蹦的正常反应。
“没有。”
江叙白快速把脚收回来,耳朵有点热:“那应该是我的错觉。”
错觉?楚淮抬头看了一眼边上的摊贩,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说话,抬脚走近,问光头老板:“老板,怎么收费?”
老板正叼着烟玩手机,闻言撩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一口烟圈吐在楚淮脸上,慢悠悠的:“五十块五发。”
江叙白越过楚淮,上前和老板对质:“十块钱一发,你怎么不去抢?”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摊位人最少了。
黑啊!
“小兄弟,话别说这么难听,我这靶子准啊。”老板作势凑近江叙白,被楚淮拽着往后一步。烟味很重,老板也不恼,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悄悄告诉你啊,他们那个后坐力比我这个强多了,能把人弹飞。”
江叙白翻了个白眼。玩枪不就玩个真吗?没有后坐力的枪玩个什么劲?
他转身欲走,楚淮一步上前,扫码的“滴”声已经响了。
老板喜笑颜开,从墙上取下两把枪。一把递给楚淮,破旧的,枪托上缠着黑色胶带。另一把双手捧着,颔首朝江叙白示意,像献宝似的。
江叙白接过那把枪,掂了掂。轻飘飘的,塑料感十足,准星是歪的。他试着瞄了一下,枪口往下沉。
算了,歪有歪的打法。
他侧过身,左眼闭上,右眼贴紧瞄准镜。枪口对准十米外的靶面,那个红色的靶心在暮色里微微发暗,像一颗凝固的血滴。
屏息,扣扳机。
“砰!”
电子靶面上跳出数字:7.2。
他没停。
第二枪,7.5。第三枪,7.8。第四枪,8.1。第五枪,8.3。一枪接一枪,枪枪上靶,环数一节一节地往上爬。后坐力不大,但每开一枪,枪口都会微微上跳。他压下,再瞄,再打。
五发打完,总环数38.9。
他放下枪,扭头得意地看着楚淮,结果看到电子屏上的数字后,脸瞬间垮了下来。
四枪,29.4。楚淮还差一枪没打。
楚淮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枪托抵着肩膀,左手托着枪身,右手扣着扳机。他做什么都很稳——画图稳,开车稳,按着他草的时候稳,连打枪也稳。
第五枪。楚淮停了很久。江叙白看到他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然后他扣了扳机。
靶面上跳出数字:10.0。
总环数:49.4。
楚淮把降音耳罩取下来:“打完了……老板,我要那只丑鱼。”
老板如梦初醒,痛心疾首地割爱,把悬挂在墙上唯一看得过去的玩偶取下来。
那是一只蓝色的鱼,眼睛缝得一只高一只低,鱼鳍歪歪扭扭的,像被揉皱了的纸。
江叙白接过丑鱼,抱在怀里。他看了看楚淮,又看了看电子屏上那行还没消失的数字。
“你真的只教书?没有背着我干点别的?”
楚淮将他耳朵上的耳机取下来,两人离得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没有。”
江叙白走在鹅卵石小路上,两旁是高大的榕树,江叙白抱着半人高的丑鱼:“那你好厉害啊。你以前是不是也经常玩这种射击游戏?”
“不是。我妹妹喜欢玩,我看着看着就会了。”
江叙白有的时候看到楚淮对着照片上一个穿玫红色裙子的小女孩发呆,等他走过去准备看清楚的时候,楚淮马上收了回去。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问。今天楚淮主动说了,他觉得自己离他更近了。
可是不需要了。
“那也很厉害了,你和妹妹都很厉害。”
换作是以前,他会顺着妹妹聊下去,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挺不容易的。
丑鱼被江叙白举到胸前,捏了捏丑鱼的脸。两只不在同一条平面上的鱼眼皱到一起。
他把脸埋在丑鱼的脑袋上,蹭了一下。这还是楚淮第一次正儿八经送他礼物,以前都是他死皮赖脸从楚淮那里拿的。
抱着抱着就有些难过,头也跟着完全垂进了柔软里。丑鱼吸走了那点湿意,什么都没留下。再抬头,又是那个挂着笑意的面孔——他对楚淮永远是笑着的。
“楚淮,你真的很好。”
边上走着的这个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江叙白在哭:“你看着和这只鱼一样蠢。”
榕树的低语和喧嚣的人声被低空的轰鸣取代。太阳已经斜落,落日夕阳挂在江叙白面前,染红了整个轿厢。
江叙白和楚淮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夹着一只有点破坏气氛的蓝色丑鱼。
轿厢慢慢上升,地面越来越远。江叙白趴在窗边往下看,游乐场的全貌在眼前展开,再远一点是他们来的地方——福州市区,再往前是闽江。
他激动地指着下面,楚淮怕玻璃碎了,揪着他的衣领:“你看!那是我们刚才排队的地方!”
楚淮很少给他回应。他自顾自地说:“那个是鬼屋,黑色那个……还有那个是碰碰车……”
一口气说完,摩天轮越升越高,渐渐地他看到了海平面,飞鸟在低空盘旋。
接着是一声很轻的“嗯”。
江叙白机械地转过头。楚淮正看着他,占据瞳孔绝大部分的是他自己惊喜到有些怔愣的脸。
那个视线很短,短到江叙白差点没有捕捉到。楚淮的眼睛往下看了一眼,又移开了,重新被落日夕阳取代。
江叙白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今天的滔滔不绝会被回应,没想到转身的刹那会发现楚淮在看他。他装作没看到,继续看向窗外,心里暗自窃喜——这样走马灯会占据很长的时间吧。
足够了。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整个福州都在脚下。他趴在窗边,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和楚淮的倒影,两人隔着玻璃,离得很近。这样的距离使他心里产生许多很不合时宜的想法。无数次在家里飘窗上坐艾的时候也是这样俯瞰这座永远有些陌生的城市,这时他会产生一些别样的感觉,之后一起把这种感觉称之为爽。
他不想止步于这样的关系。可是再前进一步,也只是死人给还活着的人徒增烦恼。
这样暗自神伤,江叙白肉眼可见地低了下去,肩膀耷拉着。身后一股力量近了,环/抱住他的小/腹,贴了上来。简明直白的问:“在想什么?”
“在想今天的事。”其实在想未来。可是江叙白的未来大概只有五年,一眼望到头的五年。
“今天开心吗?”
“开心的。”
楚淮蹭了蹭他蓬蓬的头发,语气暧昧:“开心应该做什么?”
太熟悉了,楚淮寻求自己主动时常说的。江叙白顺着楚淮手里的动作fan了个身,顺势环保住楚淮的脖颈,稍微仰头tie上了楚淮的唇,如同蜻蜓点水。
楚淮的猴结上下滚动了一圈,按着江叙白的后脑勺向自己靠&近,一手挽着他的yao。
探得很深很迟缓。
短暂纠缠了一会儿,两人才分开。江叙白意识有些迷离,倚靠在楚淮身上,小幅度抽吸。
楚淮拍拍他的背,轻声告诉他:“以后生气不准吃垃圾食品,不准一个人睡,不准不做早饭……”
原来只是这样,这样大费周章只是为了让他听话。
江叙白在他起伏的胸膛上认命般地闭上眼睛。他真的以为楚淮良心发现了,江叙白的心冷了,楚淮只是害怕听话的玩偶有了自我意识,给了他一点糖吃。
不过没关系,清单总会清完的,江叙白也迟早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