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天后被大天使倒追了》神聖喜劇

25、Chapter. 25 第二天堂

　　“这药的味道还可以，但我的嘴里好干啊。”萨麦尔咂了咂舌头，“这是为什么？”

　　梅塔特隆：“你一口气喝太多了。”
　　她这才放开萨麦尔，回到桌边去倒了一杯红茶，递了过来。
　　“瓶子虽然不大，但少说够用一百次的。”

　　萨麦尔喝了一口茶，又道：“怎么感觉红茶的味道也怪怪的，里面加了什么？甜甜的，又有点涩，还有点……”

　　呃……腥味？

　　梅塔特隆看她一眼，低头看向手里的册子，道：“我已经查完了近六个月的仓库明细，发现有几个仓库的异常数目比较多，还请您跟我一起过去看看。”

　　“哦……没问题。”

　　萨麦尔还在琢磨舌尖上的滋味，总觉得里面有不属于红茶的味道。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她的味觉过于敏感。
　　度玛就抱怨过，只要食材有一点不干净，到萨麦尔嘴里就会变得五味俱全，她简直是世上最难伺候的食客。

　　算了，都是小事……书记官理都不理这茬，想必也是觉得无关紧要吧。

　　梅塔特隆将做了标记的仓库地图交给萨麦尔，萨麦尔接过，看了看地图，比照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一口将杯中剩下的红茶喝完，放下杯子，便照着地图向外走去。

　　梅塔特隆看了一眼被放回桌上的空杯子，又看看萨麦尔的背影，抬手将袖子里的一个溶液少了些许的小药瓶放进了口袋，迈步跟了上去。

　　这座药品仓库的南区兼具展示作用，算是半个展览厅，所以药品种类繁杂，说明详细。
　　到了北区，仓库就变成了纯粹的仓库，被隔板细分成一个个单间，里面按类型摆放着大量货架，密密麻麻的药瓶陈列其上，颇为壮观。

　　萨麦尔对着地图走进一个标记出来的单间，刚四处扫了几眼，就“咦”了一声。

　　梅塔特隆：“有什么发现吗？”

　　萨麦尔：“这里用的隔离结界，是我们第五天的。”

　　梅塔特隆并不惊讶：“这也很合理。涉及到‘管理’和‘监守’，第五天堂的魔法当然更成熟。”

　　萨麦尔皱起眉头，靠近角落，仔细查看了一番。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半晌，她迟疑道：“这个……如果我没搞错，是我亲手布置的？”

　　梅塔特隆：“……是吗？这间仓库的安保体系大约在五千年前建成，您的记忆范围有那么久吗？”

　　萨麦尔忙摇头：“不是想起来的，只是看这个手法像我的。”

　　“嗯……或许当初拉斐尔阁下筹建仓库的时候，有请您来帮忙。”

　　虽然看到自己的痕迹有些惊讶，但也不算奇怪，萨麦尔不太当回事，只耸耸肩道：“有可能。”

　　可能因为发现了自己的过去留下的东西，萨麦尔感到脑袋又有些恍惚，仿佛有什么画面又蠢蠢欲动，想要出现在眼前。

　　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眼下这种感觉跟平时常有的幻视感又不大一样。
　　平时她会感到有什么东西要从记忆深处呼之欲出；但现在却好像有一幅画，要把什么画面塞进她的脑袋里。

　　太奇怪了。

　　萨麦尔甩了甩头，将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毕竟还在工作呢，她的当务之急是好好干活，顺利回到第五天。

　　打起精神又走了几个带标记的房间，萨麦尔确信了自己的发现，对梅塔特隆道：“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些结界被破解了。法阵的楔子被篡改后，形成了几处很隐蔽的漏洞。”

　　梅塔特隆递给萨麦尔一支笔，萨麦尔接过，在地图上圈画起来。

　　将检查出来的信息标在地图上，萨麦尔向梅塔特隆招招手：“过来看。”

　　梅塔特隆顿了顿，轻轻走了过来，和萨麦尔并肩看向那张地图。

　　“这个方向，仓库内有一条与外面连通的通道。”
　　萨麦尔的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
　　“想偷东西的话，有这条路就会很容易。”

　　梅塔特隆果断指向线条位于仓库内的端点，道：“既然如此，就去看看这条‘路’通向哪里吧。”

　　萨麦尔点点头。

　　两人很快找到那个位置，萨麦尔唤起魔力，抬手在半空划过，虚浮其上的魔力被拨开，很快，面前出现了一道小门。

　　“嚯～做得这么精细，看来没少利用这条路。”

　　“可以看出她们对此做了相当的伪装工作，可惜最终没能控制好分寸，还是让药品丢失的情况暴露了。”

　　梅塔特隆打开门。

　　“通路的另一端不一定安全，萨麦尔阁下……”

　　“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

　　萨麦尔毫不犹豫，当先踏进了门中。

　　门后是一片概念的空间，由纯粹的魔力，通过有规律的法术编织而成，形成了一条并不实际存在的道路。
　　这条路的路程并不长，萨麦尔没感觉走了多久，就踏出了出口。

　　“这是……什么地方？”

　　萨麦尔环顾四周，喃喃道。

　　紧随其后的书记官站在萨麦尔身后，视线越过她向前看去，没有一点迟疑，轻声给出了答案。

　　“制药工坊。”

　　这是一座样式简洁的方形建筑，层层钢架之下摆放着规模庞大的各种器材。

　　一座巨大的白色圆柱体矗立在厂房中央，无数管线仿佛圣坛之上的管风琴，从穹顶垂下，连接着下方的反应釜。

　　反应釜大约有两层楼高，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观察窗，能够看到里面的药液缓慢旋转。每隔几秒，炉中还会有光芒溢出。

　　反应釜的脚下有很多工作台，身穿工作服的天使们穿梭其间，忙碌不停。

　　这幅景象有点眼熟。

　　就在萨麦尔这么想的一瞬间，奇怪的现象发生了。
　　她看到一些影影绰绰的景象，有些模糊的影子站在工作台边，与眼前的天使们时而重合，时而错开，好像有另一副画面被重叠在眼前的现实之上。

　　萨麦尔扶着额头：“怎么回事……”

　　好像看见了幻觉……还是说，其实是记忆？
　　虽然这毛病时常发作，但都没有像今天一样对她影响这么大。

　　“梅塔特隆……”

　　多少带了点求救的念头，萨麦尔回过头向书记官看去。

　　“怎么了，萨麦尔大人？”

　　萨麦尔看到梅塔特隆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干净的研究员制服，手里拿着一瓶半成品药剂，正抬头向她看来，脸上的神情是一贯的不卑不亢的平淡。

　　“不、不对……”
　　萨麦尔依稀记得书记官大人今天穿的不是这样。

　　那她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

　　竟然如此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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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你了，你果然很擅长处理这些数目计算的东西呢。”

　　谁在说话？
　　跟谁说话？

　　萨麦尔觉得肯定不是在跟她说话，因为她向来连自己的年龄都算不清。

　　但白茫茫的视野恢复后，萨麦尔看到拉斐尔正站在自己面前，将一块宝石递过来。

　　“之后也要拜托你了。我的署名已经做好了，把这个递交到第七天后，你就会正式成为第二天的天使。”

　　？？？

　　开什么玩笑，她什么时候被贬去第二天了？！
　　虽然不是没那个可能，但怎么说也不该是现在吧！

　　萨麦尔坚决抗议，死也不能接受，然后伸手接过了那颗宝石，并且张口说了什么话。

　　——她发现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声音。

　　但她显然是说了什么的，因为紧接着拉斐尔点点头：“明天的接待……由你负责很合适。虽然时间不长，但你对事务的熟悉程度已经够高了，我很放心。”

　　“……”萨麦尔又说了什么。

　　“没错，这就是……我的愿望。我没办法对这种事坐视不理，很高兴你也这么想。”

　　“……”

　　拉斐尔：“与其说是帮你，其实更是在帮我吧。加百列从来不会主动推荐天使升阶，可见她很看好你。”

　　萨麦尔一惊。

　　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加百列的名字还是太刺耳了一点。

　　这这这究竟是……
　　难道是她的记忆？

　　真没想到她过去还有这么离谱的经历——在第二天给拉斐尔打工，还是加百列推荐的？

　　但是只能旁观、而且完全看不到自己反应的旁观，感觉也太糟糕了。萨麦尔很奇怪自己为何会陷入这种状态。
　　说起来，从喝了那瓶灵药之后脑袋就一直晕晕的，这难道是副作用发作？

　　萨麦尔试图挣扎，但现在的她只有一抹意识，除了看着以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拉斐尔大概很忙，交代完事情后很快离开，但马上又有不认识的天使找了过来。

　　“您快来看看这边的交付单吧，今天之内得入库了。”

　　萨麦尔感到自己似乎点了点头，便跟着这个天使走了。

　　然后是淹没在各种数字中的一天。
　　萨麦尔看得头晕脑胀，但依然有条不紊地将桌上的一摞文件一份一份从“未处理”转到了“已处理”那堆。

　　怎么做到的，简直是神赐的奇迹。

　　加班加点解决这些文件后，夜已极深，远在第四天的米迦尔还很随心所欲地改变了天气，让外面下起了小雨。
　　萨麦尔早已经意识恍惚很久，记忆中的这个自己才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闭上眼，靠在了椅背上。

　　嗯……好好休息……

　　萨麦尔总算松了口气，打算跟记忆同步，也暂且休息。
　　但她压根没睡多久，眼睛便又睁了开来。

　　雨还在下，窗外依旧昏暗，根本看不出来天亮的迹象。
　　而她又开始了工作。

　　天呐，她居然过过这样的日子？
　　萨麦尔觉得自己真是太不幸了！

　　但是很快，这份不幸就不属于她了。

　　清早就开始工作，看起来居然是第二天的通病，很快又有天使来到办公室找她：“会见厅已经收拾好了，您随时可以过去。”

　　点头。

　　嗯……是要去见什么人吗？
　　话说之前拉斐尔也说了，好像有什么接待任务？

　　又处理了一些事务，萨麦尔才站起身，从挂钩上取了一把伞，推门出去。

　　此地看起来像是第二天的办公楼，位于整座建筑的深处，她撑着雨伞穿过露天的中庭，又走过一条长长的大理石走廊，才进入了前厅。

　　会见厅中已经有几个第二天的天使在等候，正闲聊着。其中一个小声道：“没想到那位会亲自来……从第六天过来，挺远的吧。”

　　“说明她很生气吧？毕竟比预定的数量少了一半。”

　　“这是拉斐尔大人和首席一起决定的……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嘛。”

　　“嘘，别说了，来了来了。”门外又跑进来一个天使，“都出去迎接！”

　　萨麦尔忍不住腹诽：下雨还要出去迎接？可恶的家伙，在天国耍什么大牌？这么张狂，她才不要去迎接……

　　但腿并不听她的话，坚定地迈了出去，撑着伞，跟同伴一起来到了大门之外。

　　很快天边驶来一辆独角兽拉的马车，车厢顶部四角挂着风铃，下方则缀有百合花饰，远远就有清香伴着铃音飘来。
　　马车驶近，清脆的蹄音渐熄，车平稳地停在了门前。

　　萨麦尔有些惊讶。
　　这辆马车略有一丝眼熟，但是自从天际铁路建成，外加天国动物保护法颁布，天使们已经很久不用独角兽拉车了，这究竟是什么时候的记忆？

　　而且就算没有那样的保护法，也很不该奴役独角兽，究竟是什么天使如此没有自觉？

　　萨麦尔怀着强烈的谴责之心，顺着记忆中自己的视线，看向车厢的侧门。

　　先是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探出，将车厢门打开，随后是洁白的羽毛映入眼帘。
　　在巨大的羽翼遮挡中，一个天使站到了地上。

　　萨麦尔不知是现在的自己还是记忆中的自己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钉在不远处那个影子身上。

　　天使很快转过身来，羽翼向后收拢，终于露出整个身形，并且向这边看来。

　　漆黑的清爽的短发，明亮的深蓝色双瞳，仿佛有些心不在焉、随意而平淡的神情，整个人在细密的雨丝中略微有些模糊，身形也有些单薄，简直就像……不对，就是萨麦尔本人！

　　萨麦尔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她现在在看的，根本不是她自己的记忆。

　　那她现在所“附身”的这个天使，究竟是谁？

　　“首席，行礼呀？”背后的天使小声催促。

　　哦，是第二天的首席……首席什么？

　　这位首席却没有动作，仍旧一动不动地盯着马车边的那个萨麦尔。

　　萨麦尔因此也不得不看着过去的自己。

　　她们对上了视线。

　　过去的萨麦尔看着这边，似乎对这个只管看着她却一言不发的天使感到疑惑，歪了歪脑袋，问道：“你认识我？”

　　首席忽然后退了一步，雨伞掉在地上。

　　“喂，你怎么了？”

　　过去的萨麦尔吓了一跳，快步走了过来。

　　萨麦尔发现首席似乎喘不过气，抬手死死揪住了自己的领口，猛地跪倒在地，仿佛为了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表情，深深地低下了头。

　　被雨水浸湿的地板映出了一张苍白的面孔。

　　灰金色的发丝很快被雨水浸透，导致颜色有些发深，海绿色的眼睛痛苦地眯起，薄唇紧紧抿住，似乎在极力隐忍，没有漏出一丝声音。

　　这也是一张熟悉的脸。

　　现任的天国的书记官——梅塔特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