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 第三天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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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萨麦尔起得很早。
她离开房间，在厨房找到了正在泡麦片的米迦尔。
“哈尼尔呢？”萨麦尔探头问道。
虽然不是很有必要，但萨麦尔觉得，既然要去拜访，最好还是知会一下第三天的主人。
米迦尔：“她去第三天了。”
好吧，人家起得更早。
米迦尔又道：“你有事？尽管说来，没有什么是我帮不上的。”
“没什么，就是因为调查事件，今天要去第三天看看，想着跟她说一声。”
“和那位书记官一起？”
萨麦尔点点头。
“那不用哈尼尔照应你也可以吧？只要听书记官的话就好。”
萨麦尔一头黑线：“我什么时候要她照应了。”
米迦尔一边从灶上取下刚热好的牛奶，一边哼笑一声：“毕竟你排行比我们小，如果在人间，你就像妹妹一样吧？”
萨麦尔看着米迦尔夸张地提高牛奶壶，以一种高难度的动作将牛奶倒进碗里，不得不为这种没用的技术感到叹服。
“不要胡说，天使怎么能跟人一样。”
“怎么不一样，跟天使最像的就是人了吧，我们都是神照着自己的样子创造出来的。”
萨麦尔冷笑：“照你这么说，恶魔也是‘我们’了。”
如果只需要“长得像”，那恶魔也很像。
米迦尔侧目：“你很讨厌人类？”
就这么不愿意跟人类相提并论吗？
“没有喜欢的理由吧？”
“讨厌的理由呢？”
“没有翅膀看起来很怪。”
“……比我想象的要肤浅得多。”
“还需要什么深刻的理由吗？”
米迦尔耸了耸肩膀：“虽然我的直觉告诉我肯定不止这个理由，但追根问底一点也不潇洒，这次就放过你好了。”
“那真是多谢了。”萨麦尔转身就走。
“站住！”米迦尔揪住她的后领，“来吃早饭！你的份我来做。”
“不是要放过我吗？”
米迦尔不能理解：“你怎么吃饭像上刑一样？”
“也差不多！”
萨麦尔试图挣扎，米迦尔直接抬起手臂，揪着衣领将她拎了起来。
“不准跑。光靠睡觉补充吗哪，绝对会营养不良的。”
萨麦尔挂在自己的衣服里，面无表情：“在患上营养不良之前我会先杀了你的，米迦尔。”
“嚯？能做到的话就来试试啊。”
“该死的，放我下来！”
“答应我吃完一碗、不，半碗麦片，就放你下来。”
可恶的米迦尔，平时看起来很好欺负，一旦强硬起来，居然拿她没办法。
萨麦尔不得不点了点头。
等到梅塔特隆敲开宅邸的大门，见到的就是一个头顶嗤嗤冒着怒气的萨麦尔。
书记官迟疑着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萨麦尔：“这里的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她咬了咬舌尖，想靠痛觉驱散残留的甜腻的味道，结果只是让舌头的感觉更复杂了。
梅塔特隆看着萨麦尔齿间若隐若现的那一抹粉色，很快明白了问题所在。
“虽然让您不快，但进食确实有助于保证您的健康。”
萨麦尔：“健康？我很健康，不吃饭也不会死。”
“虽然不会死，但会长期处于厌烦和疲倦的状态，甚至完全不想工作。”
“所以好好吃饭是为了工作吗？”萨麦尔更不想吃饭了。
梅塔特隆淡淡道：“是为了生活，萨麦尔阁下。”
“哼……真是个有人类风格的回答。”
如果是别的天使这样说，其中的褒贬还有待商榷；但既然是从萨麦尔嘴里出来，这所谓的“人类风格”当然就不是好话了。
梅塔特隆不惊不恼，也并不打算强行说服萨麦尔，好像习惯了一样，熟练地转移话题：“今天需要乘坐天际列车，班次有限，我们该走了。”
萨麦尔很同意：“噢，走吧走吧。我要快点离开这个飘满麦片味的地方。”
去车站的路上也是梅塔特隆带路。
萨麦尔落后半步，望着书记官大人优雅的后脑勺，忽然问道：“你早上吃的什么？”
“……一块面包，两颗水煮蛋，半只盐烤鳟鱼，欧芹鼠尾草沙拉，无花果布丁，还有一杯香草茶。”
萨麦尔有些震撼。
“您呢？”梅塔特隆侧过头。
“牛奶麦片……”
“是谁为您准备的早饭？”
“米迦尔。”
“……米迦尔阁下又对您动手动脚了吗？”
“你怎么知道？”
因为梅塔特隆不觉得那位天使长还有别的方法可以让萨麦尔听话。
“看来给的教训还不够……”
萨麦尔：“教训？什么教训？”
梅塔特隆摇了摇头：“……您有对哈尼尔阁下提起今天的查访么？”
“哇，好生硬的转移话题。没有，一直没机会说。怎么了？”
“嗯……没有也好。”
梅塔特隆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就像只是在闲话。但萨麦尔总觉得意味深长。
“就让我们看看没有防备的第三天是什么样子吧。”
萨麦尔不觉得一个只有医院、农场和厨房的地方会有什么“防备”，但她没有说话，因为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米迦尔说的至少有一点是对的，那就是她只需要听书记官大人的吩咐，把服刑期间的工作混过去就行了。
似乎看出来萨麦尔满不在乎，梅塔特隆道：“您不太关心天国的事呢。”
“要怎么关心？而且也没什么好关心的吧。天使虽然都是一群笨蛋，但都老实得很，照章办事能出什么错。”
度玛有时也会说她，“明明是天使长却一点也不负责任”云云。
萨麦尔觉得这可真是冤枉，每次有事她不都好好处理了吗？
梅塔特隆：“看来您很信任天使们。”
瞧瞧，这才是好听的说法。
萨麦尔点头：“与其说是信任天使，更应该说是相信上帝吧。我们可是神的造物，这点自信总该有吧？不是我对书记官大人你有意见，只是你们人类可能确实不懂这一点。”
“可是我们现在要去第三天，就是因为有东西出错了。”
萨麦尔耸耸肩：“说不定是有恶魔来天国捣乱呢。”
“恶魔吗……”梅塔特隆低声重复了一遍，“您总是这样抱有偏见，一定有一天会吃亏的。”
“书记官大人，你是说敌视恶魔是一种‘偏见’吗？”
萨麦尔虽然犯了罪，可没被剥夺职权，她觉得她现在就能把书记官大人抓起来。
“……我是说，盲信天使的立场是一种偏见。”
萨麦尔耸了耸肩。
这种因为本质不同产生的看法差异，是无法用语言去说服对方的，这个话题只能就此结束。
很快到了第三天，萨麦尔发现这里果然并非全无防备。
她们刚出了站台就受到盘问，虽然报上梅塔特隆的名字后很快就被放行，萨麦尔还是对此感到很惊讶。
不过更让她惊讶的是离开车站来到街道上后，瞬间感受到的那一丝熟悉且不祥的气息。
梅塔特隆带了一本笔记本，打开看了看，低着头道：“我计划先去查看白色厨坊的收支明细，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如果有必要，农场和果园也会——”
忽然感到有气流拂过，梅塔特隆回过头，就看到萨麦尔已经展开翅膀，往南边飞走了。
“……”
梅塔特隆看着那个迅速远去的身影逐渐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天边，倒也没什么动作，只是抿了抿嘴唇，默默转过身，独自前往既定的目的地。
萨麦尔走得很急，直到飞出去一个帕拉桑，才想起自己还是戴罪之身。
而且——虽然没人明说——但大约就是负责监视她这个罪人的那位书记官，刚刚还待在她身边，现在已经被远远甩开了。
但天地可鉴，她这么着急离开，恰恰是负责任的表现。
因为她察觉到了黑色怪物的气息。
这样的气息原本应该只出现在第五天，而且即便是在第五天，一旦出现，也该被立刻扑灭才对。
或许是第三天的天使们并不熟悉这种以太，所以才没察觉。
每个黑色怪物的形态和行动逻辑都大不相同，有温顺无害的，也有性情狂暴的，如果放任不管，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的事态。一个不小心，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思及此，萨麦尔也不打算现在回头去找书记官认错，还是先把那个唐突出现的怪物解决掉更重要。
毕竟这才是她的本职工作。
气息并不强烈，几乎可以说是若有若无。萨麦尔追踪到一个大致的范围，就无法再继续精准锁定，看来只能落地寻找线索。
她从空中俯瞰下去，发现自己来到了像是医院的地方。
该怎么搜查呢……
唔……度玛一直叫她去医院看看，那她就去看看好了。
萨麦尔远远观察了一下，发现进入医院的门有两个，一边只有第三天的天使进出，另一边排队的天使们则头顶光环亮度不一，看起来从哪层天堂来的都有。
第三天堂的那条路看起来明显少了查问和登记的环节。
作为一个来路不正，而且根本没伤没病的天使，萨麦尔的选择只有一个了。
她在稍远的地方落了地，伸手在头顶挥了挥。
受到搅扰的光环变得模糊了几分，看上去要比原本的亮度暗淡一些。
这样就能装作普通的第三天的天使混进去了。
萨麦尔这一招是从度玛身上学来的。那家伙实在是个深谙各种歪门邪道的高手。如果是萨麦尔自己，绝对想都不会去想要如何伪装成下层天使。
更离谱的是想要伪装居然这么简单。毕竟光环可是代表着神的恩惠，与神的联系之紧密，比天使本身更甚。
嗯，想必其中自有神的深意吧……
她此刻不就用上了吗？
萨麦尔在心中默默向上帝表达感谢，顺便请她继续保佑自己，一边盯上了一个第三天的天使，缀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假装同行之人跟了过去。
果然一路畅通无阻，萨麦尔很顺利就进到了医院大厅。
看来祈祷还是很有用的——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天国……
“……萨米？你怎么会在这里？”
萨麦尔一僵，转过头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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