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天后被大天使倒追了》神聖喜劇

16、Chapter. 16 初见

　　送走沙利尔后，梅塔特隆又写了几页报告，终于将笔放下，揉了揉眉心。

　　现在夜已极深，研究室内无比寂静，梅塔特隆甚至不得不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声。

　　……这个时间，萨麦尔有没有入睡呢。

　　深重的疲劳伴着一丝寂寥之情从心中升起，梅塔特隆闭了闭眼。

　　虽然已经很努力想将没用的记忆从脑海里清除，奈何她的潜意识与她意志相反，似乎认为那些记忆很重要，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将一些画面翻出来摆在眼前。

　　梅塔特隆的天使生涯是从最低层开始的。

　　再之前的事情，梅塔特隆也记不太清。等到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第一天的一个不起眼的书记天使。

　　那一天，她刚与同伴一起结束档案的整理，准备将它们送上前往第七天的列车。
　　刚踏出档案馆，迎面走来一群气氛明显不同寻常的天使。

　　走在最前面的天使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步伐不紧不慢，看起来很有余裕。虽然身形不算太高，但贴服腰身的军装描出她紧致的腰线，衬出她修长的体态。
　　天使的神情并不严肃，甚至略显随意；但或许因为行止很有教养，抑或是长年身处高位造就的气息，她的周身流溢着一种无形的威严。
　　跟随她的天使都不敢冒犯，谨慎地走在她身后半步。

　　同伴急忙拉拉梅塔特隆的衣角，与她一起让到路边。

　　梅塔特隆从善如流地跟着走到旁边，但没有收回视线。

　　天使有一头在天国很少见的黑发，被白色的军帽盖住，露出半边发尾落在脸侧。
　　军帽的帽檐在她脸上投下半片阴影，或许正因为在阴影之中，一对蓝宝石般的眼睛显得尤为明亮，几乎有些摄人心魄，叫人无法不去注意。

　　天使头顶的光环也很明亮，在第一天，梅塔特隆只在天使长加百列的脑袋上见到过这种亮度。那么这位天使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注意到梅塔特隆的视线，同伴小声道：“你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吗？”

　　梅塔特隆这才垂下眼，点点头。

　　同伴道：“她是天军的军团长，管理第五天的萨麦尔大人。大概是为了工作，她跟加百列大人来往很密切，你以后应该也经常会见到她的。”

　　经常……？梅塔特隆不敢苟同。
　　她成为天使也有快三百年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萨麦尔。

　　但她没有说话。

　　语言的力量是莫测的，她总感觉如果自己反驳，事情就很有可能向她所说的“不经常”的方向发展……

　　不过她保持沉默，当然并不是想多见见萨麦尔的意思。
　　她只是觉得没必要说一些多余的话而已。

　　梅塔特隆默默地盯着自己脚下的地面，听着军靴踏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步子。

　　就在她以为这群天使将要从面前经过并远去时，那位萨麦尔大人在她面前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梅塔特隆没有抬头，但似乎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头顶。

　　该不会……在看她？

　　尽管对军团长的行为有些意外，但第五天的天使们都没有出声，只是听话地跟着停了下来。

　　没有天使说话，道路上一片安静。

　　梅塔特隆有些奇怪。

　　她抬起头，想看看站在不远处的那双军靴的主人。

　　就在这时，加百列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萨米？又有什么事来烦我？”

　　于是梅塔特隆刚抬起眼，就看到那位军团长移开视线，抬起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压了压帽檐，转过脸面无表情道：“还不是你之前干的好事，我找你算账来了。”
　　说着便转身向加百列走去，离梅塔特隆越来越远。

　　梅塔特隆的目光跟随着萨麦尔的背影，看到她走到加百列旁边，然后被一把揽住肩膀，身影也被加百列的翅膀遮住了大半。

　　“梅蒂，我们也走吧？”同伴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梅塔特隆应道。

　　“咦？你怎么好像有点不高兴？”

　　“嗯？……确实，因为列车发车只剩十分钟，我们得拼命赶过去了。”

　　同伴看了看远处的钟塔，发出一声惨叫。

　　……

　　——这是平平无奇的、毫不起眼的一天。
　　只是与平常相比，多见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天使而已。

　　但她永远记得这一天。

　　梅塔特隆后来常常想，她之所以遭受那些本可以避免的痛苦，都是因为她没能忘掉这一天。

　　所有的所有，都是她的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