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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主动让花薄遮出国 他谈恋爱了 ...

  •   “那你下次亲自跟他说,他会听你话的。”

      “他听我的?他凭什么听我的?他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

      花薄遮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出去,“Noah,你先回去。”发完之后他把手机举起来给沈安游看,“发了,他回去了。”

      沈安游看着屏幕上那行字,Noah回了一个“ok”,他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为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吗?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什么都做错了,所以你出国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如果你还喜欢我,那就请你不要再影响我了。”

      “……”

      “花薄遮,你聋了吗?”

      “沈安游,你妈在校门口等你,你再不出去,她会进来找你的。”

      沈安游的手从桌沿上放下来,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教室门口的地上有一支笔,不知道是谁掉的,笔帽丢了,笔尖朝下戳在地上,墨水在地上洇了一个蓝色的圆点。沈安游弯腰把那支笔捡起来,放在讲台上,走了。

      花薄遮站在最后一排,听着沈安游的脚步声从走廊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楼梯间的门关上的声音盖住了。

      高三的日子像一条被拉直了的绳子,每一天都跟前一天一模一样,沈安游做题,考试,排名,再做题。他的成绩稳在年级前三,深大的保送名额下来的时候,班主任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深大?你想去吗?”班主任把保送申请表放在他面前。

      沈安游看了看那所大学的名字,深大,在北方,冬天很长,雪很大,每年十月就开始下雪,到来年四月才化。他跟那所大学没有任何关系,没去过那个城市,不认识那里的任何人,连那个学校的校徽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去。”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你确定?以你的成绩,可以冲更好的学校。”

      “我确定。”

      他受够了被控制被安排的人生,他现在只想离开有沈母的地方。

      沈安游没有告诉沈母他报了深大,沈母也没问,她在忙着填沈安游的志愿表。那张表上写满了南方城市的大学名字,每一所都在省内,离家最远的不超过两个小时的车程。

      沈安游把深大的保送申请表交上去的时候,沈母不知道。

      沈安游知道沈母迟早会知道,但在那之前,他不想再吵了,因为他已经吵累了,吵到最后发现,吵不赢的从来都不是道理,是沈母的“我是你妈”。

      花薄遮报了国外的大学,金融专业,他的成绩单从倒数第八一路爬到了中游偏上,爬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在往上。

      刁美娇帮他找了留学中介,中介看了他的成绩单和语言成绩,说“问题不大”,花薄遮没有告诉刁美娇他为什么要出国,刁美娇以为他是为了逃避国内的升学压力,以为他是为了花家的生意,以为他是为了Noah,她猜了很多,没猜到一个是对的。

      花薄遮出国的那天,沈安游在教室做物理卷子,做到第四题的时候,手机在抽屉里震了一下。他的手机被沈母收走之后,过了两个月才还给他,还回来的时候里面所有的聊天记录都被删了,花薄遮的微信还在,备注被改成了空白,沈安游把备注改回了“花薄遮”,改完之后又改成了“遮”,改完觉得太亲昵了,又改回了全名,他不知道该叫花薄遮什么,叫什么都不对。

      那条消息是花薄遮发的,“我上飞机了。”

      沈安游看了那行字,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第四题的答案是B,他把B涂在答题卡上,涂得很用力,铅粉蹭了一手。

      花薄遮在国外的那几个月,每天都会给沈安游发消息,早上发“起了”,中午发“吃了没”,晚上发“睡了”。沈安游偶尔回,回“嗯”,回“吃了”,回“还没睡”。有时候一个字都不回,花薄遮也照发不误。

      Noah跟花薄遮还住在一起,这次是在国外,花薄遮在伦敦买了一套公寓,Noah几周后回英国这边,在家待了几天又离开,去找花薄遮玩,就住了进去。两个人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出门,一起回家。圈内的人看到花薄遮和Noah进进出出,自然以为他们是一对,有人问花薄遮“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花薄遮说“朋友”,对方笑了笑,意思是“我懂”。

      Noah帮花薄遮挡了很多事。花耹再打电话来的时候,花薄遮可以说“我跟Noah在一起”,花耹就不提宣家了。其他家太太再跟花耹提起的时候,花耹可以说“薄遮跟Noah那孩子走得近”,她们就明白了。这个圈子的生意场上,Noah家的名字比宣家好使,比任何一家都要响亮。

      Noah自己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功能,他只是每天跟花薄遮待在一起,帮他拿快递,帮他煮咖啡,帮他在花耹打电话来的时候用他那句“花薄遮在戏枣”把花耹逗笑,“洗澡”说成“戏枣”,花耹在电话那头笑了,经常会忘了本来要说什么话。

      花薄遮觉得自己跟Noah在一起的时候不会那么累,Noah不会问他“你姑姑是不是又给你介绍对象了”,不会问他“你能不能离我远点”,Noah什么都不问,只管给他煮咖啡。咖啡煮得不好喝,太苦了,Noah自己喝了一口,吐了吐舌头,把杯子里的咖啡倒掉,重新煮了一杯,这次好了一点,但还是苦。

      “苦的。”Noah把咖啡端给花薄遮,等着他评价。

      “谢谢。”

      “你喝不喝?”

      “喝。”

      花薄遮把那杯苦咖啡喝完了。

      寒假的时候,花薄遮回国了。他没有提前告诉沈安游,因为他知道告诉了也没用,沈安游已经不回他消息了。

      花薄遮去了深大,那个城市比他想象的要冷很多。他下飞机的时候,机场的玻璃门上结了一层霜,透过霜看出去,外面的世界是模糊的。他叫了一辆车,报了深大的地址,司机是个中年男alpha,说着浓重的北方口音,八卦道“嘿这小伙子你长挺帅啊,要去找谁啊”,花薄遮没接话,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深大的校园很大,冬天很冷,学生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缩着脖子走在路上,花薄遮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里面只穿了一件薄毛衣,风从领口灌进去,他的牙齿开始打颤。他站在沈安游的宿舍楼下,抬头看着上面一排一排的窗户,他不知道沈安游住哪一间,打电话打不通,发消息没人回,他一路上打听了许多人才知道沈安游的宿舍是这栋,他站在寒风中,好脾气地给沈安游打了十几个电话,从无人接听到正在通话中,他被拉黑了。

      花薄遮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学生们进进出出。有人穿着拖鞋下楼拿外卖,有人拎着热水壶去水房打水,有人抱着课本从图书馆回来,路过的人群中有人看着他窃窃私语,有人问他需不需要帮助,有人大着胆子上来要联系方式。他站在冷风里,从下午站到了晚上,路灯亮起来了,食堂的灯灭了,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灭掉,他站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清洁工扫地的声音把他从半梦半醒之间拉回来,他勉强从靠着的那堆乱纸板上站起来,他腿几乎全部麻了,手指冻得发紫,大衣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花薄遮转身走了,机场的候机厅里,他坐在椅子上,把手机收起来,闭上眼睛。飞机起飞的时候,他靠在舷窗上,看着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城市的灯光像一张很大的、被揉皱了的、正在被慢慢展开的金色锡纸,展开到一半的时候被云层遮住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沈安游谈恋爱的消息,是司横虎告诉花薄遮的,司横虎在电话那头说“沈安游好像有男朋友了”,花薄遮正在喝咖啡,杯子送到嘴边停了一下,手没拿稳,咖啡差点泼了。

      “谁?”

      “好像是他们学校的,也是深大的,Alpha,叫什么竹州,姓忘了,你不知道吗?”

      花薄遮端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杯壁很烫,烫到他的指腹发红,他没有松开。

      “沈安游没跟你说?”

      “没。”

      “柳竹州。”司横虎想起来了,“柳树的柳,竹子的竹,州是州长的州。”

      “你见过?”

      “没有,以前的篮球队友说的,他们在网上看到的,母校的学校论坛有人发帖,说‘那个沈安游是不是跟柳竹州在一起了’,底下有人回‘好像是’,队友就把帖子截图发给我了。”

      花薄遮把咖啡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嗒”,“帖子还在吗?”

      “我找找,你等一下。”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过了大概半分钟,司横虎说“找到了,我发给你。”

      花薄遮收到截图的时候,正在伦敦的公寓里,窗外的天是灰白色的,云层很厚,压得很低。截图上的论坛帖子标题是“文学院沈安游和柳竹州是不是在一起了”,正文是一张偷拍的照片。照片拍得很模糊,两个人在图书馆的自习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本书的距离。

      沈安游低着头,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电脑,旁边的alpha揽着他的肩好像在跟他说什么。沈安游的侧脸在图书馆的灯光下显得很白,白的像一张没有写过字的纸。

      花薄遮把截图放大了看,那个alpha男生的脸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鼻子不低,眉毛不粗,长得不丑。他把截图缩小,删掉了。

      Noah从厨房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把盘子放在花薄遮面前,苹果切成了小块,插着牙签,牙签的尖端扎在苹果的红色果皮上,像一面面很小的、插在山顶上的、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旗帜。

      “你不开心。”Noah说。

      “没有。”

      “你骗人,脸都抽称(臭成)什么样了。”

      花薄遮把零食往他那边推了推,意思是吃点东西吧,别说话了。

      Noah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转身出门去找朋友玩了。

      花薄遮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又飞了一趟深大。这次他没有打电话,因为他知道沈安游不会接,他下了飞机,出了机场,叫了车,报了地址。车窗外面的景色跟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上次是冬天,这次是春天。

      树枝上冒出嫩绿色的芽,路边的花坛里种着不知道名字的花,花瓣是粉色的,在风里轻轻摇晃。深大的校门口,学生们进进出出,有人骑着自行车,有人抱着课本,有人牵着手。

      这次花薄遮在校门口站了没多久,就看到沈安游了。

      沈安游从图书馆的方向走过来,旁边走着一个人,那个人比沈安游高半个头,是个alpha,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背着灰色的双肩包,头发是黑色的,没打理,垂在额前。他偏过头跟沈安游说话,沈安游微微点了一下头。

      花薄遮站在校门口的石柱旁边,没有动。沈安游走过来的时候看见了花薄遮,他脸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脚步停了一下,柳竹州也停下来了,看了看沈安游。

      “安游,你认识他?”柳竹州的声音带着温和,是很尊重的询问,语调里有一种南方人特有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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