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成这样？》甜金蝶

73、别让Noah等你了 “你能不能

　　花薄遮永远不会知道，其实沈安游那天不是自己想走的，也不是因为他才离开学校的，而是被沈母叫回去的。

　　沈母接到刁美娇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办公室整理季度报表，旁边的同事都走了，去吃中午饭了，就她一个心情不好留在办公室，和刁美娇的谈话也从之前的熟络变成了现在的打探与面和心不合。

　　刁美娇在电话那头敷着面膜，似乎无意地说了一句“薄遮今天回国了”，沈母清楚刁美娇的意思，刁美娇不想再让两个孩子纠缠在一起，，沈母也不想，所以沈母说了声“知道了”就挂了电话，然后立刻拨了沈安游班主任的号码。

　　“老师，沈安游身体不舒服，今天让他早点回家吧，现在。”

　　班主任没有多问，沈安游成绩好，平时不请假，偶尔请一次也没什么。

　　沈安游被同学叫去了办公室，说是老师找他，沈安游不知道沈母用了什么理由，班主任只是说“你妈妈让你回去，她说家里有事”。

　　沈安游连书包都来不及收拾，就被班主任带了出去，紧接着就被校门口等着的沈母接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重到让沈安游的耳朵里嗡了一下，沈母发动车子，没开音响，也没说话。车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半，呼吸都觉得稀薄。

　　到家之后，沈母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上，站在客厅中间，　“花薄遮今天回来了。”

　　沈安游只站在玄关。“我知道。”

　　“你们还在一起吗？”

　　沈安游没有回答，沈母往前走了一步，“安游，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们的事，到此为止！你到底听懂没有？”

　　“听懂了。”

　　“听懂了你还跟他联系？他给你发消息你就回？他送你东西你就收？他带你出国你就去？”沈母的声音拔高到让厨房里的水龙头都在共振，“你知不知道刁美娇给我打了多少个电话？你知道我之前怎么跟人家说的吗？我说‘我们家安游不会跟你们薄遮再有什么了，你放心’。我说出去的话，你让我收回来？”

　　沈安游站在那里，手垂在两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有一小块灰，是在校门口蹭的。

　　“从今天开始，你的手机给我。放学回来就写作业，写完作业就睡觉，周末不许出门，放假不许出门。大学志愿我来填，你只管学习，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沈安游的手微微攥了一下，“大学志愿我自己填。”

　　“你自己填？你填什么？填花薄遮要考的学校的？你想都别想。”

　　沈安游抬起头。沈母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嘴唇紧紧抿着。

　　“妈，我不会去找他，大学志愿我自己填，我不会填他要去的地方，但你让我自己填。”

　　沈母：“你把手机拿来。”

　　沈安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茶几上，这部手机用了很久了，边角磨得发白。沈母拿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锁屏壁纸是一盆茉莉，白色的花，绿色的叶子，种在白色陶盆里。沈母认出了那盆花，是她摔碎的那盆，但是照片里的茉莉看起来活得好好的，叶子绿得发亮，花朵小小的，一簇一簇地挤在一起。

　　沈安游进了卧室之后就关了门，他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的手机被收走了，书桌上的东西被重新摆过一遍，辅导书按照科目分类摞好，笔筒里的笔笔尖朝上。沈母连他房间的布局都改了，书桌挪到了靠墙的位置，窗帘换成了更厚的那种，拉上之后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他在这个住了十几年的房间里，觉得像住进了一间陌生的、打扫得很干净但没人住的酒店客房。沈母每天接送他上下学，早上送到校门口，傍晚在校门口等着，以前沈母偶尔来接，现在每天都来。她站在校门口的石柱旁边，手里拿着车钥匙，目光在每一个走出校门的学生脸上扫过，像一台安检机器。

　　沈安游知道沈母在防什么，防花薄遮，防他们见面，防他们说话，防花薄遮在校门口等他，防花薄遮跟他说一句话。花薄遮确实很想和他说话，好几次，但是沈安游没理他。

　　周五的傍晚，沈安游从教学楼走出来，远远看到花薄遮站在梧桐树下面，旁边站着Noah，大概是来给他送东西的。Noah的兔耳朵帽子在人群里很好认，那两只耳朵竖着，像两根天线。花薄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巾，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安游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他从校门口走出去，走向沈母的车。

　　沈母：“上车。”

　　后视镜里，花薄遮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灰色的小点，被路边的梧桐树挡住了。沈安游把目光从后视镜上移开，看着前方，路很直，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看不清尽头。

　　Noah来学校门口的频率越来越高。他每次来都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有时候手里拿着糖葫芦，有时候拿着冰淇淋，有时候什么都不拿，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各种颜色的卫衣，粉色的，鹅黄色的，浅蓝色的，每一件都衬得他的脸很好看，像个软软糯糯的糯米团子，让人想上去戳两下。

　　“那个beta好好看。”一个女生从校门口走出来，跟同伴说。

　　“我也觉得，听说他是花薄遮的朋友，英国来的。”

　　“英国人？长得有点东方。”

　　“应该是混血吧，他中文说得很烂。”

　　“可爱死了。”

　　“好想上去要他联系方式。”

　　“我也想……”

　　Noah听不到这些对话，他站在那里，歪着头看校门口涌出来的人群，他在找花薄遮，也在找沈安游，但是沈安游这几天都在对他视而不见，不理会他打招呼，也不和他说话，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就像看不到他一样，直接就走了，让Noah很困惑，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Noah翻了翻消息栏，花薄遮今天给他发了信息，说“放学晚，你先回去”，Noah说“我等”，花薄遮说“不用等”，Noah说“我等”，花薄遮没有回了。

　　沈安游走出校门的时候，Noah正低头看手机，他的侧脸被路灯照得很亮，鼻梁的弧度很柔和，像一幅用很细的铅笔慢慢画出来的素描。几个女生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出好几步了还回头看他，一个胆大的Beta女生走回来，站在他面前，“你是花薄遮的朋友吧？你叫什么名字？”

　　Noah抬起头，“Noah。”

　　“Noah？好好听的名字，你是英国人？”

　　“嗯。”

　　“你中文是不是真的很烂啊？你会说多少中文？”

　　“会一点，很——少。”他把“很少”说成了“很烧”。

　　Beta女生笑了，调皮地模仿Noah奇怪的发音，学着他说话模糊不清的的调子，“你很阔爱（可爱）。”

　　Noah没有听懂“阔爱”，但他听懂了“你很”，后面那个词他猜大概是夸奖的意思，于是他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两道很浅的弧线。

　　沈安游站在不远处，看到Noah笑的样子，脚下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他想起花薄遮说过的话，“Noah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他看到了，确实有，很小很浅，像被人在脸颊上用指甲轻轻按了一下。

　　沈安游转身走回了学校，他没有往沈母停车的方向走，而是走回了教学楼。走廊上没什么人了，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拍球。他走到教室门口，花薄遮正坐在最后一排，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笔记本上写满了字，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因为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沈安游走出校门的照片，拍虚了，沈安游的脸是模糊的。

　　花薄遮抬起头，看到沈安游的时候，手机从手里滑了一下，掉在桌上，屏幕朝上，那张模糊的照片还亮着。

　　“你怎么回来了？”

　　“Noah在校门口。”

　　沈安游走到花薄遮的桌前，花薄遮的眼睑下面还是青黑色的，比之前淡了一些，但还在。

　　“花薄遮。”

　　“嗯？”

　　“你能不能别再让Noah来校门口等你了？”

　　花薄遮把笔记本推到一边，站起来，“为什么？”

　　“我不知道，不舒服。”

　　“你不舒服是因为Noah被人说好看，还是因为他在校门口等我？”

　　花薄遮的问题像一根针，扎进了沈安游不想碰的那个地方。他不舒服其实不是因为Noah好看，是因为Noah可以在校门口等花薄遮，而他不行。因为他妈在校门口等他，因为他上了车就不能回头，因为他连跟花薄遮说一句话都要偷偷摸摸。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这就是嫉妒。

　　“你把Noah叫走，别让他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