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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花莉陌的帮忙 “你帮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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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认识。”
“薄遮,你……”
“姑,你别问了,我不想骗你,但我也不想说。”
花耹站在路灯下面,“你妈知道吗?”
“知道。”
“她同意?”
“不同意。”
“薄遮,你听姑姑一句,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花薄遮看着远处的伦敦眼,光已经灭了,摩天轮只剩一个黑色的轮廓,像一个被关掉了电源的大型玩具,周围的路灯还在亮着,把摩天轮的影子投在地上,影子很长很长,从河的这一边延伸到河的那一边,像一个躺下来的、睡着了就再也不会醒来的巨人。
第二天的会议依然没有结果。花薄遮坐在长条桌旁边,听着那些他熟悉或不熟悉的长辈们用各种方式表达同一个意思:“我要多分一点”。他觉得自己像在一个很大的、装修很豪华的、菜却很难吃的餐厅里,面前摆着一盘看起来很精致但根本咬不动的菜,所有人都说“好吃好吃”,只有他一个人觉得“这什么玩意儿”。
下午的时候,花莉陌到了,她出现在酒店大堂的时候,花薄遮正从电梯里走出来,花莉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比上次视频的时候长了一点,扎在脑后,扎成一个很低很松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薄。”她走过来,在花薄遮面前站定,“你怎么瘦了?”
“没瘦。”
“我眼神好得很。”花莉陌伸出手,在花薄遮的手臂上捏了一下,“瘦了。”
花薄遮把花莉陌的行李箱接过来,很沉,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你从新加坡直接飞过来的?”
“是啊,转了一次机。”花莉陌揉了揉肩膀,活动了一下脖子,脖子的骨头发出“咔咔”的声音,“你这边什么情况?他们说你在开会,开得怎么样?”
“没怎么样,吵来吵去。”
“花家开会不就是这样,吵完了该干嘛干嘛。”
花莉陌到伦敦的消息,花耹很快就知道了,她打了电话过来,让花薄遮带着花莉陌去参加晚上的一个饭局,花莉陌在旁边听到了,把手机从他手里拿过来。
“姑姑,几点?哪儿?好……知道了。”她把手机还给花薄遮,“你不想去就不去,我去,我不能白来一趟。”
“你去干嘛?”
“去看看花家的热闹。”花莉陌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到镜子前面重新扎了头发。她把马尾扎得更高了一些,用梳子把碎发收拢,喷了一点发胶,“顺便帮你挡一挡。”
“挡什么?”
“宣家的那个小女儿,你以为我不知道?”花莉陌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姑姑就是想撮合你们,宣太太也想,你不愿意,但你又不能直接甩脸走人,所以我去,我陪她聊天,你就不用和她接触了。”
花薄遮靠在沙发上看着花莉陌在镜子前面忙活,她往脸上拍了点水,涂了一层薄薄的乳液,用手指把乳液拍开,动作熟练。
“莉陌。”
“嗯。”
“你怎么知道宣媪的事?”
“姑姑给我发消息了,她说‘你帮我问问薄遮有对象了吗’,我说‘他有’。她说‘谁’,我说‘你不认识’,她说‘是男是女?beta还是omega’,我说‘你猜’,她就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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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饭局在一家中餐馆,包间很大,圆桌可以坐十几个人,桌面上铺着暗红色的桌布,正中间摆着一个很大的转盘。花耹坐在主位,宣太太坐她右边,宣媪坐宣太太旁边。
宣媪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头发披着,发尾微微卷着,耳垂上戴着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她看到花薄遮的时候微微笑了一下,看到花莉陌的时候点了一下头。
“这是花莉陌,薄遮的妹妹。”花耹介绍。
“堂妹。”花莉陌补充。
宣太太上下打量了花莉陌一眼,“花家的女孩子都长得好看。”
“谢谢宣太太。”花莉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拌黄瓜。
宣媪在桌子对面看着花莉陌,花莉陌吃东西的样子跟花薄遮不太一样,花薄遮吃东西的时候不看别人,花莉陌吃东西的时候会把在场的人看一遍。她的目光从花耹移到宣太太,从宣太太移到宣媪,从宣媪移到花薄遮,在花薄遮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饭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宣太太又开始提了,“薄遮,你这次在伦敦待多久?”
“不一定。”
“那你走之前,让媪媪带你逛逛,她对伦敦熟。”
花莉陌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宣太太,我哥这次来是开会的,没时间逛。我倒是想逛,您让媪媪带我吧。”
宣太太愣了一下,看了看花莉陌,又看了看宣媪。
“行啊,媪媪,你陪莉陌逛逛。”
“好。”宣媪端起面前的茶杯,朝花莉陌的方向举了一下,花莉陌也端起茶杯,隔空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花薄遮坐在旁边,低头吃着饭,碗里的米饭是热的,粒粒分明,他用筷子夹起一撮,放进嘴里,嚼的时候米饭的甜味在舌头上散开,淡淡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撒了一把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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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薄遮没回国的那一周,沈安游的日子像被人按了慢放键。沈安游每天照常上课、吃饭、做题,生活轨道分毫不差,但轨道上跑的火车已经换了司机,他不回花薄遮的消息,他没有力气去再花这么多心思在一个人身上。
他把花薄遮的聊天框设成了免打扰,消息照常收,但不会弹出通知,他每天会点进去看一次,看完退出来,一个字都不回。
学校里的人注意到了花薄遮不在,第一天,有人问“花薄遮呢”,有人说“出国了”,有人说“家里有事”。到了第三天,问的人少了,因为大家发现沈安游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是那种“我没睡好”的差。眼睑下面青灰色,嘴唇发白,走路的时候脚步比平时重,像脚底绑了沙袋。
那些Omega和Beta们看沈安游的眼神变了,之前是“他凭什么跟花薄遮在一起”的嫉妒,现在多了一层“花薄遮不在他居然这样”的困惑。毕竟花薄遮不在,沈安游应该高兴才对,因为之前是他自己要分手,是他自己在走廊上骂花薄遮,是他自己说“你不用再找我了”。
但是现在花薄遮真的不在了,沈安游反倒像丢了魂。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Omega女生在课间的时候跟同伴说:“沈安游是不是后悔了?花薄遮不找他了,他又难受了。”
她的同伴正在剥橘子,橘子皮撕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纸巾上,“他不是自己说要分手的吗?”
“要分手的是他,难受的也是他,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花薄遮天天发消息他都不回,换你你还发吗?”
“我不发,我又不是没自尊。”
“所以花薄遮脾气是真的好,居然还会给他发消息。”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同时把目光投向坐在第一排的沈安游,沈安游正在写英语作文,笔尖在纸上移动得很慢,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作文的题目是“My Future Plan”,他在第一行写了“I want to”,然后停住了,笔尖戳在纸上,墨水洇了一个小圆点。
窗台上的茉莉,根还连着一点土,沈安游找了个一次性塑料杯,在杯底扎了几个孔,把茉莉种进去了。杯子是透明的,根在土里的走向看得一清二楚,白的,细的,像一团被埋在地下的、安静的、不会叫疼的神经。他每天浇水,浇不多,怕烂根。茉莉的叶子还是绿的,没有新叶长出来,但也没有黄。
它活着,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开花。
Noah在别墅里待得百无聊赖。花薄遮不在,没人跟他打游戏,没人听他念“锁么”和“痴的”,连每天吃饭都显得没精打采,Noah的眼神都变空洞了,像两个被人挖走了眼珠的、只剩下白色塑料眼眶的、不会说话的洞。
Noah给花薄遮打了好几个电话,第一个电话花薄遮没接,在开会。第二个电话花薄遮接了,说了一句“在忙”就挂了。第三个电话花薄遮接了,说“你找沈安游玩去”,Noah回他“他不和我晚(玩)”。花薄遮说“你去找他”,Noah说“他不回你消希,他会给我开门吗”,“消息”说成了“消希”。
花薄遮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应该会的吧,你帮我去看看他可以吗?不用说什么,就看看他好不好。”
Noah挂了电话,换了件衣服,出了门,他没打车,走着去的。花薄遮的别墅到沈安游家走路大概二十多分钟,Noah走了半个多小时,因为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路边的奶茶店,进去买了一杯。奶茶是热的,三分糖,加珍珠,他记得花薄遮说沈安游喝奶茶只喝三分糖。
沈安游家楼下有一棵很大的槐树,Noah站在树下面,抬头看了看高楼的窗户,窗户关着,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他拿出手机想给沈安游发消息,打到一半删掉了,把手机收进口袋,端着奶茶上了楼。
楼梯的声控灯还是坏的,Noah在黑暗里摸到了六楼,找到沈安游家的门,按了门铃。
门开了,沈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剪刀的刀刃上粘着胶带的碎屑,大概刚才在拆快递。
“阿姨好,我找沈安游。”Noah的中文这次说得格外标准,居然一个音都没发错,因为这句话他练了一路,在道上反复念了几十遍,念到舌头都打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