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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我有对象了 脾气很好 ...

  •   花薄遮刚到家就被Noah通知,说刁美娇今天过来了,抱怨花薄遮电话打不通,让Noah转告花薄遮马上出国,去花家,有会议要开,花家老爷子发话了,长孙必须参会。

      花薄遮在飞机上给沈安游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我得出国几天,家里有事,你好好养病,别喝凉水,吃药吃冲剂,我放你书桌里了,甜的,不苦,到了给你发消息。”发完之后他关了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花家的会议在伦敦,一座很老的建筑,外墙是灰黄色的,窗户是拱形的,门楣上刻着一串拉丁文,意思是“家族长青”,会议室在一楼,长条桌,红木的,桌面上摆着水晶花瓶,花瓶里插着鲜花,花的颜色很淡,白色和绿色为主。

      花薄遮坐在长条桌的右侧,左手边是他的姑姑花耹,右手边是一个他不怎么认识的远房叔公,花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西装外套,头发剪得很短,耳垂上戴着一对很小的钻石耳钉,她的长相跟花薄遮有三分相似,鼻子都是高的。

      “薄遮,你终于来了。”花耹的语气带着亲热,“你爸呢?”

      “不知道,可能在哪个国家看他的花。”

      花耹撇了一下嘴,“他那个爱好,真是……”她没有把话说完,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喝了一口。

      会议的内容花薄遮没怎么听进去。他在想沈安游,沈安游退烧了吗?吃药了吗?喝水了吗?有没有再被罚站?

      窗外是伦敦的阴天,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一床没铺平的灰白色棉被,偶尔有一架飞机从云层下面飞过,声音很大,大到盖住了会议室里某个叔公正在说的“关于东南亚市场的布局”。

      花薄遮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刁美娇。

      “薄遮,你沈阿姨给我打电话了,你们的事她都跟我说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花薄遮没有回。

      “她说你去她家了?你还跟她说了很多话?你到底说了什么?她现在气得要命,说你们家孩子太过分了。”

      花薄遮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薄遮,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跟沈安游到什么程度了?”

      花薄遮把手机翻过来,打了几个字。

      “妈,我在开会,回头说。”

      刁美娇的电话没有停,隔一阵子就打一个,花薄遮不接她就发消息,消息的长度越来越长,语气从“怎么回事”变成了“你怎么这样”又变成了“你到底想怎样”。

      花薄遮把她的消息设成了免打扰,但免打扰拦不住电话,她的电话还是会打进来。

      周三的晚上,花薄遮接了一个,因为刁美娇连打了五个,再不接她会以为他出事了。

      “薄遮,你沈阿姨说你在她家门口说了很多话,说沈安游是被你带坏的。”

      花薄遮靠在酒店房间的窗台上,看着窗外的伦敦夜景,伦敦的夜不够亮,跟国内的比起来,像一盏被调暗了的灯,街道上的灯是暖黄色的,一排一排地延伸出去,最后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

      “她怎么说的?”

      “她说什么?她说你们家孩子太不像话了,说我不管管你,说我纵容你,说她跟我是老同学,不想把关系搞僵,但你这孩子实在太过分了。”

      “她还说什么了?”

      “还说沈安游发烧了,说都是你害的,说你们俩的事必须到此为止。”

      花薄遮闭上眼睛,“妈。”

      “嗯。”

      “这件事你别管了,我自己处理。”

      “你自己怎么处理?你现在在伦敦,他在国内,你连他面都见不到,你要怎么处理?”

      花薄遮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景,远处有一架飞机正在降落,机翼上的灯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在缓慢移动的、快要熄灭的星星。

      “妈。”

      “嗯。”

      “如果我告诉你,我跟沈安游不会分手,你会怎么想?”

      电话那头安静了,花薄遮握着手机,等着。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知不知道沈安游他妈妈是什么态度?”

      “知道。”

      “你知道你还——薄遮,他妈妈不同意,我也……”刁美娇的话没有说下去,她本来想说“我也不同意”,但这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说不出“我不同意”,因为她看到花薄遮跟沈安游在一起的时候,花薄遮的眼圈下面虽然还是有青黑色,但那些青黑色比以前淡了。他的头发比以前整齐了,他开始吃早餐了,他开始早起了,他像一个正常人了。

      这些变化,刁美娇都看在眼里。

      “薄遮。”

      “嗯。”

      “你要想清楚,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想清楚了。”

      刁美娇的声音再次传过来,这次小了很多,“那你……算了,你先开会吧,开完会再说。”

      电话挂了。

      花薄遮把手机放在窗台上,靠着玻璃,玻璃是凉的,凉意从后脑勺渗透进去,像有人在他脑袋里放了一小块冰,他看着窗外的夜,夜长得看不到尽头。

      花家的会议开了两天,什么都没定下来,几房人各说各的,谁都说服不了谁:东南亚的市场要不要进,进的话谁出钱,出钱的话谁管,管的话利润怎么分——每一个问题都能吵上半天。花薄遮坐在会议桌旁边,觉得自己像一棵被种错了花盆的植物,根在土里,但土不合适,水不合适,阳光也不合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被种在这里。

      花耹每天会在会议间隙的时候拉着花薄遮去参加几个宴会,基本上都在伦敦市中心的酒店里举行,来的都是花家的生意伙伴、旧识、和各种花薄遮叫不出名字但脸很熟的人。

      映入眼帘的总是水晶吊灯,香槟塔,穿着晚礼服的女士们和穿着西装的先生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标准的、不大不小的、像被同一个模具压出来的微笑。

      花薄遮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很正,他的头发用发胶固定了,露出整张脸,在宴会厅的灯光下显得像一个放在博物馆玻璃柜里的展品。

      “花薄遮?你是花薄遮吧?”

      一个女Omega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花薄遮转过身,看到了站着的穿玫红色连衣裙女人,头发烫成大卷,耳垂上挂着一对很大的金色耳环。

      花耹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薄遮,这是宣太太,你不记得了?你小时候宣太太还抱过你。”

      花薄遮:“宣太太好。”

      “好好好。”宣太太上下打量着花薄遮,“长这么大了,现在比我还高了,你父亲呢?”

      “没来。”

      “他那个忙的呀,整天不知道在忙什么喽。”宣太太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媪媪,你过来。”

      女孩子从宣太太身后走出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脸上化着淡妆,嘴唇上涂着一层很浅的粉色唇釉,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宣媪。花薄遮之前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没见过本人,宣家的小女儿,比花薄遮小一岁,Omega,在伦敦读高中。

      宣媪走到花薄遮面前,她的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偏浅,在灯光下看起来像两颗被磨得很光滑的浅棕色玻璃珠。

      “你好。”

      “你好。”

      宣太太在旁边说,“薄遮,你跟媪媪年纪差不多,要不以后多走动走动?她一个人在伦敦读书,也没什么朋友,你这次来伦敦待几天?”

      “不一定,看会议什么时候结束。”

      “那你们加个微信,有空一起吃饭。”宣太太直接从女儿的Alma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花薄遮拿出手机扫了,添加联系人。宣媪的头像是一只白色的猫,猫的眼睛一蓝一黄,正对着镜头伸懒腰。

      宴会进行到后半段的时候,花薄遮站在阳台上透气,阳台摆着两张铁艺椅子和一张小圆桌,圆桌上放着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有两个烟头。花薄遮靠着栏杆,看着远处的伦敦眼,摩天轮在夜色里发着蓝色的光,光很冷,冷到像一根被冻住了的荧光棒。

      “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花薄遮转过头,宣媪站在阳台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橙汁,橙汁的颜色在宴会厅的灯光里显得很鲜艳,像一杯被加了色素的、假假的、但很好看的饮料。

      “不喜欢。”

      宣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靠着栏杆,她比花薄遮矮不少,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她仰头的时候,脖子会拉出一道很优美的弧线,像一只正在喝水的天鹅。

      “我也不喜欢,我妈非要我来,她说花家的人在,让我来打个招呼。”宣媪喝了一口橙汁,“我妈老提起你。”

      “提起我什么?”

      “说你家有钱,说你长得好看,说你还没对象。”

      花薄遮说:“我有对象。”

      宣媪的手顿了一下,橙汁杯在手里微微倾斜了一点,差点洒出来,“我没听说过。”

      “还没传到你们这边。”

      宣媪转回去看伦敦眼,“那你现在跟我说了,不怕我说出去?”

      “你不会,你说出去之后会被你母亲逼着和其他人相亲。”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伦敦眼的光从蓝色变成绿色,从绿色变成红色。颜色变换的时候,摩天轮的轮廓会短暂地消失一瞬,又被新的颜色重新勾勒出来。

      “你对象是什么样的人?”宣媪问。

      花薄遮想了想,“成绩很好。”

      “就这?”

      “长得很好看。”

      “还有呢?”

      “脾气很好。”

      “会和你吵架吗?”

      “不算吵,他发脾气,我听着。”

      “你是被骂的那个吧。”

      “……”

      “就这,你说脾气好,你对象分明就是脾气不好嘛,你还喜欢?”

      宴会结束的时候,花耹走过来,挽着花薄遮的手臂,“薄遮,你跟媪媪聊得怎么样?”

      “还行。”

      “她挺好的吧?宣家的姑娘,家教好,长得好,又是Omega,你们俩要是——”

      “姑,”花薄遮打断了她,“我有对象了。”

      花耹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

      “我有对象了,在国内。”

      花耹松开他的手臂,“你在说什么?”

      路灯照在她的脸上,把她脸上的纹路照得很清楚,眼角的、额头的、嘴角的,每一条都在告诉花薄遮她不是年轻的时候了,不再是那个单纯的还没被社会大染缸浸泡过的姑姑。

      “什么对象?谁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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