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青春》沐知春

6、音乐节的初赛 ###

　　### 第六章：音乐节的初赛
　　#### 第一节：后台的创可贴
　　周三下午，市体育馆。
　　后台的走廊里弥漫着发胶、汗水和电流混合的味道。各个学校的乐队都在紧张地调试设备，贝斯的低频震动顺着地板传导上来，让人心脏跟着共振。
　　杨芝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麦克风。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手给我。”
　　许知年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只医用创可贴。
　　杨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去：“我没事。”
　　“手背上的划伤也是没事？”许知年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
　　昨晚杨芝离家出走时，被地上的玻璃碎片划伤了小腿，而在慌乱中，手背也蹭破了一块皮。虽然伤口不深，但在此时苍白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许知年低着头，神情专注。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杨芝的手背上，轻轻撕开创可贴的包装，小心翼翼地贴在伤口上，然后指腹在上面轻轻按压了一下，确保贴合。
　　“疼吗？”他抬头问，眼神里满是心疼。
　　杨芝摇摇头，看着许知年低垂的眉眼，心里的紧张消散了一些。
　　“许知年，如果今天搞砸了怎么办？”杨芝小声问，“如果唱破音了，或者忘词了……”
　　“那就重来。”许知年站起身，顺手帮杨芝理了理衣领，“或者我直接抱着你下台。反正今天我是主唱，你是伴唱，出了事我背锅。”
　　“你是主唱？”杨芝惊讶地抬头，“不是说好让我唱主歌吗？”
　　“那是Plan A。”许知年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Plan B是，你在台上负责美，我负责吼。怎么样？”
　　杨芝脸一红，刚想反驳，就被莫雷的大嗓门打断了。
　　“老许！杨芝！轮到咱们候场了！前面那个什么‘死亡金属’太吵了，听得我脑仁疼！”
　　许知年拍了拍杨芝的肩膀，递给他一瓶拧开盖的水：“喝口水，润润嗓子。记住，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看着我就行。”
　　杨芝接过水，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流划过喉咙，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许知年走向舞台的背影，那个背影宽阔、挺拔，像是一座山，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杨芝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麦克风。
　　今天，他要为自己，也为许知年，唱一次。
　　#### 第二节：聚光灯下的失语
　　“下面有请，A大附中代表队，‘白日梦’乐队！”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巨大的音响传遍全场。
　　杨芝跟着许知年走上舞台。
　　那一瞬间，刺眼的聚光灯打在身上，让杨芝产生了一种短暂的失明。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杨芝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站在麦克风架前，双腿有些发软。昨晚母亲歇斯底里的吼叫、论坛上恶毒的评论、还有那个干事探究的眼神，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别怕。”
　　耳返里传来许知年的声音，低沉、稳定，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吉他前奏响起。
　　那是《白日梦》的旋律，清冷而孤独，像是一束光穿透了迷雾。
　　许知年站在舞台中央，闭着眼睛，手指在琴弦上飞舞。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用眼神示意杨芝。
　　*看着我。*
　　杨芝抬起头，撞进了许知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那里没有嘲笑，没有审视，只有满满的鼓励和……爱意。
　　“风把梦吹散在白日……”
　　杨芝开口了。
　　第一句歌词出来，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台下的观众似乎察觉到了主唱的不安，原本喧闹的现场安静了下来。
　　许知年没有唱和声，而是退后半步，将舞台完全留给了杨芝。他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忠诚的骑士，守护着他的王子。
　　“我想飞，却怕坠落……”
　　随着旋律的推进，杨芝渐渐忘记了台下的观众，忘记了那些流言蜚语。他的眼里只剩下许知年，只有那把吉他，只有那段属于他们的旋律。
　　他的声音虽然不够浑厚，却有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那是少年的迷茫，是暗恋的苦涩，也是破茧成蝶的勇气。
　　唱到副歌部分，杨芝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突然拔高，导致破了一个音。
　　“刺啦——”
　　刺耳的电流声划过全场。
　　杨芝的脸瞬间惨白。
　　完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捂住嘴，想要逃离这个舞台。
　　就在这时，许知年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揽住杨芝的肩膀，将他拉向自己的麦克风。
　　“别停！”许知年对着麦克风低吼了一声，然后接过杨芝的高音部分，用他那充满爆发力的嗓音，完美地衔接上了那段旋律。
　　“哪怕坠落，也要在烈火中燃烧！”
　　许知年的声音像是一团烈火，瞬间点燃了全场。
　　他没有嫌弃杨芝的失误，反而用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将那个破音变成了情绪的转折点。
　　杨芝看着身边的许知年。
　　少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眼神狂野而炽热。他一边弹奏着激烈的吉他独奏，一边用余光关注着杨芝，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在。*
　　杨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重新握紧麦克风，在许知年的带动下，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充满了力量。
　　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个清冷如月光，一个炽热如烈阳。
　　在这个喧嚣的舞台上，他们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共振。
　　#### 第三节：意外的告白
　　一曲终了。
　　全场寂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
　　“白日梦！白日梦！白日梦！”
　　杨芝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台下挥舞的手臂，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他们做到了。
　　许知年放下吉他，走到杨芝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杨芝一眼，然后拿起麦克风，对着全场观众说道：
　　“这首歌，叫《白日梦》。”
　　“写这首歌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场醒不来的梦。”
　　“但现在，梦醒了。”
　　许知年转过身，面对着杨芝。
　　聚光灯打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杨芝。”
　　许知年叫了他的名字。
　　杨芝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这首歌，是写给你的。”许知年看着杨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是我的白日梦，也是我唯一的清醒。”
　　全场哗然。
　　台下的尖叫声瞬间达到了顶峰，甚至盖过了音响的声音。
　　杨芝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许知年，看着这个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掩饰地表达爱意的少年。
　　许知年伸出手，在杨芝震惊的目光中，轻轻擦去了他眼角的泪痕。
　　“以后，别再做噩梦了。”许知年低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杨芝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害怕。
　　他上前一步，在无数人的注视下，主动抱住了许知年。
　　“许知年，”他在许知年怀里哽咽道，“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光。
　　谢谢你，让我有勇气面对这个世界。
　　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
　　莫雷激动得把鼓槌扔上了天，莫柒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笑意。
　　而在舞台的角落里，几个评委正在激烈地讨论着。
　　“这两个孩子，很有灵气。”
　　“那个主唱的声音虽然有点瑕疵，但情感太真挚了。”
　　“那个吉他手……很有大将之风。他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搭档。”
　　#### 第四节：后台的拥抱
　　比赛结束后，两人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躲进了后台的更衣室。
　　杨芝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晋级复赛的通知书，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许知年坐在他身边，正在解吉他的背带。
　　“刚才……”杨芝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那样说，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许知年挑眉，“会不会被人骂？会不会被退学？”
　　“嗯。”杨芝低下头，“毕竟……我们是男的。”
　　许知年叹了口气，把吉他放在一边，伸手将杨芝拉进怀里。
　　“杨芝，你听着。”
　　许知年捧起杨芝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我许知年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让你躲躲藏藏了。”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如果有人骂你，我就骂回去。如果有人打你，我就打回去。如果学校要开除我们，那我们就一起去流浪。”
　　“反正，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一个人。”
　　杨芝看着许知年，看着这个为了他不惜对抗全世界的少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许知年。”
　　“嗯？”
　　“我也爱你。”
　　杨芝踮起脚尖，在许知年唇上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带着泪水的咸味，也带着胜利的喜悦。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老许！我们要去吃庆功宴！你们在干嘛……”
　　莫雷的大嗓门再次响起。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瓶可乐，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人，瞬间石化。
　　“卧槽！我是不是进来的不是时候？”
　　许知年松开杨芝，转头看向莫雷，脸上没有丝毫尴尬，反而挑了挑眉：“既然来了，就把可乐留下，人滚出去。”
　　“得嘞！”莫雷把可乐放在桌上，一脸八卦地退了出去，还不忘贴心地关上门，“你们继续，继续！我不打扰！”
　　更衣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杨芝把脸埋在许知年怀里，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笑什么？”许知年捏了捏他的脸。
　　“笑莫雷。”杨芝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他刚才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
　　“那是羡慕。”许知年亲了亲他的额头，“羡慕我有你。”
　　杨芝脸一红，锤了他一下：“贫嘴。”
　　“走吧。”许知年拉起他的手，“去吃饭。莫雷他们还在等着呢。”
　　“嗯。”
　　两人十指紧扣，走出更衣室。
　　走廊里，灯光依然明亮。
　　虽然前路依然会有风雨，会有流言蜚语，但他们知道，只要握紧彼此的手，就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因为爱是铠甲，也是软肋。
　　是彼此在这个残酷世界里，唯一的救赎。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