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月亮》沐知春

9、月亮落入怀中 ###

　　### 第九章：月亮落入怀中
　　#### 第一节：喧嚣后的寂静
　　六月八日下午五点，随着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铃声的响起，整个江城仿佛被按下了重启键。
　　积压了三年的试卷、书本、草稿纸，在这一刻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白色蝴蝶。教学楼的走廊里充满了撕心裂肺的呐喊、欢呼，还有压抑许久后的痛哭。
　　姜离走出考场时，阳光刺眼得让她有些恍惚。
　　人潮汹涌，家长们举着向日葵（寓意一举夺魁）在校门口翘首以盼。姜离站在人群中，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掌穿过拥挤的人潮，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
　　“在这儿。”
　　沈听肆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穿着那件黑色的T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如释重负的笑意。
　　“考得怎么样？”他问，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冰镇的柠檬水。
　　“还好。”姜离接过水，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最后那道作文题，你写的什么？”
　　“《本手、妙手、俗手》。”沈听肆拉着她往外走，“我写了围棋，你写的什么？”
　　“我写了苏轼。”姜离笑了笑，“‘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
　　沈听肆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眼神深邃：“很适合你。”
　　两人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去狂欢、去撕书，而是默契地穿过喧嚣的人群，走向了江边。
　　那是他们约定好的地方。
　　#### 第二节：烟花与真心
　　江边的晚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吹散了夏日的燥热。
　　夜幕降临，江对岸开始有人燃放烟花。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渐渐地，越来越多的烟花升空，在夜空中炸开，将漆黑的江面映照得如同白昼。
　　姜离坐在江堤的草地上，仰头看着漫天绚烂的光影。
　　“沈听肆，”她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考砸了怎么办？”
　　沈听肆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就复读。”他淡淡地说。
　　“啊？”姜离惊讶地转头，“你不是最讨厌浪费时间吗？”
　　“如果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浪费一点时间也没关系。”沈听肆转过头，目光与她对视，“或者，你去哪所城市，我就去哪座城市。A大去不了，就去B大；B大去不了，就去C大。反正，我的志愿表上，只有两个原则。”
　　“什么原则？”
　　“第一，你在的城市。第二，有数学系的城市。”
　　姜离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在漫天烟火的映衬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学神，而是一个愿意为了她放下骄傲、随她天涯海角的普通人。
　　“沈听肆。”
　　“嗯？”
　　“我也写了两个原则。”姜离凑近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第一，你在的城市。第二，有你的城市。”
　　沈听肆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他扔掉手里的啤酒罐，倾身向前，在姜离惊讶的目光中，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淡淡的啤酒麦香，和烟花炸裂般的热烈。
　　“姜离，”他在她唇边低语，“你跑不掉了。”
　　“我不跑。”姜离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这辈子都不跑。”
　　那一刻，月亮不再是高悬天际的冷光，它落入了沈听肆的怀中，化作了触手可及的温暖。
　　#### 第三节：查分之夜
　　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晚上，是一个注定无眠的夜晚。
　　姜离家里没有电脑，她借了网吧的机子，手指颤抖着输入准考证号。
　　页面刷新的那一瞬间，她闭上了眼睛，不敢看。
　　“多少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姜离回头，看见沈听肆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他穿着连帽衫，帽子扣在头上，显然是刚从家里跑出来的。
　　“我……我不敢看。”姜离声音发抖。
　　沈听肆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放在鼠标上。
　　“别怕。”他深吸一口气，“我陪你一起看。”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鼠标左键被按下。
　　屏幕闪烁了一下，分数跳了出来。
　　语文：132
　　数学：148
　　英语：145
　　理综：278
　　总分：703
　　姜离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
　　703分。
　　比她预估的高了整整二十分！
　　“沈听肆！我考了703！”她猛地跳起来，抱住沈听肆的脖子，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沈听肆被她撞得后退了一步，稳稳地接住她。他看着屏幕上的分数，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
　　“我就知道。”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最棒的。”
　　“那你呢？你多少分？”姜离松开他，急切地问。
　　沈听肆拿出手机，登录查分系统。
　　几秒钟后，他把手机屏幕递给姜离。
　　总分：715。
　　全省理科第三名。
　　“沈听肆！你是探花！”姜离尖叫起来，引来网吧里其他人的侧目，“你太厉害了！”
　　沈听肆却不在意那些目光，他只是看着姜离，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滩水。
　　“姜离，”他说，“A大去年的录取线是690。”
　　“嗯！”姜离用力点头，“我们都过了！而且高出很多！”
　　“那……”沈听肆凑近她，声音低沉而暧昧，“我们要不要履行之前的约定？”
　　“什么约定？”姜离明知故问。
　　“在一起，去A大，学数学。”沈听肆看着她，“还有……做我女朋友，名正言顺的那种。”
　　姜离笑了，眼角却流出了眼泪。
　　“沈听肆，”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愿意。”
　　#### 第四节：尾声·月亮与六便士
　　九月，北京。
　　A大的校园里，银杏叶开始泛黄。
　　数学系的迎新现场，沈听肆穿着志愿者马甲，手里拿着一叠宣传单，却并没有在发传单，而是站在树荫下，低头看着手机。
　　“老沈！别玩手机了！快来帮忙搬行李！”林舟扛着两个大箱子路过，满头大汗地吼道。
　　“不搬。”沈听肆头也不抬，“我在等人。”
　　“等谁？还能有谁？不就是姜离嘛！”林舟翻了个白眼，“重色轻友的混蛋。”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姜离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拖着行李箱走了下来。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沈听肆立刻收起手机，大步走了过去。
　　“姜离。”
　　姜离抬头，看到沈听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沈听肆！”她扔下行李箱，扑进他怀里。
　　沈听肆稳稳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欢迎来北京。”
　　“沈同学，”姜离在他怀里蹭了蹭，“你的迎新工作做完了吗？”
　　“没做。”沈听肆理直气壮，“我在等我的月亮。”
　　“月亮？”
　　“嗯。”沈听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月亮终于落进我怀里了。”
　　远处，校园广播里正在播放着一首老歌：
　　“天上的月亮，水中的月亮，都不如你眼里的光……”
　　姜离抬起头，看着沈听肆。他的眼里倒映着她的影子，也倒映着整个青春。
　　她想，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生离死别的纠葛。
　　只有两个人，从校服到学士服，从江城到北京，从“谋月亮”到“拥月亮”。
　　这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