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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皇后娘娘 考核就考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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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昨夜凝在梅枝上的霜华已然淡去,蔓蔓舒展的梅枝褪尽几点朱红。
沉重的木窗被一把推开,惊落檐角水珠,滴滴答答砸在青石板上。
禾穿林倚在窗边,望着清静宗的晨景,嗅着独有的清冷梅香。
许是终于通过考核的缘故,一觉醒来,整个人神清气爽,连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今日的他,穿了件墨白镶金的里衣,外系一袭艳红飘花的披罩,扎着的红辫子上缀了几条银饰,在柔顺的发间轻轻摇晃,透着几分活泼。
少年本就生得出挑,又极爱打扮,一身红色外袍衬得他明眸皓齿,俊隽无双。
“小林今日倒真是好看。”
薛长尧早早坐在院中石桌旁,手持茶盏赏景,望着禾穿林这番打扮,忍不住赞叹。
“师尊还要好看千倍。”禾穿林毫不吝啬地夸赞。薛长尧的确生得美艳,病弱状态下,立于冷景之中更显娇媚动人,是他从未见过的绝色。
男子生得这般美,禾穿林也是头一回见。
“你倒是嘴甜。”薛长尧笑着,又露出一丝困扰,“不像小雪,冷冷清清的没半分活人味儿,不及你一半有趣。”
禾穿林笑得更灿烂,添油加醋道:“师兄也很好,就是说话……”
话未说完,他顿了顿,才艰难补全:
“很毒。”
“小雪说话确实可爱。”薛长尧说着,眼尾满足地弯起,满是宠溺。
“可…爱?”
是他想的那个“可爱”吗?
“可爱”和“时听雪”,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词,怎么会联系在一起的!
薛长尧抿了口茶,看着禾穿林震惊的小眼神,继续道:“小雪很可爱啊,你和他多相处相处就知道了。”
禾穿林尴尬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四处望去,却不见时听雪的踪影,便开口问道:“时师兄呢?还未起早吗?”
薛长尧:“早起了呀,在等你去参加考核呢。”
“哦。”禾穿林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禾穿林才入了宗门,便迎来了三年一度的重大考核。
此次考核不比寻常,而是每三年来监测凌云峰所有弟子修炼成果的考核。这次考核也要严厉许多,一入考核秘境,只能自生自灭。
结束考核后,会将其实力列榜,列出的榜一挂就是三年。
时听雪是一挂就挂了三届。
此时,这位挂榜少年正倚在庭院里拱起的一座石桥上,桥下是幻术所化的碧潭。潭水清澈见底,里面有几条红鲤穿梭在绿萍下。
他静静地靠在桥上的栏杆上,望着潭里浮动的鱼。
“一,二,三…”时听雪的双眼似乎飘离,可嘴里还掷地有声地轻轻数着数。
这时,他晃眼看见岸边好似搁浅上来了一条巨大无比的红鲤。这红鲤堪比五十条的红鲤加起来还要大。
“四……”时听雪歪头。
“师兄,在干嘛呢?”禾穿林在潭边望着桥上的时听雪。
时听雪发现发现那是一“条”人后,便隐隐蹙了蹙眉。
禾穿林正想上桥,还未抬脚跨上石阶,琉云剑便狠狠劈下,将石桥劈出一道长缝,潭下刚刚还生机肆意的幻术便被消去了不少。
禾穿林及时后退没有被伤到,看着地上裂缝和从裂缝中溢出的星点残云,随即挑了挑眉,抬眼看着莫名劈自家桥的那人。
“师兄你…不去参加考核吗?”
时听雪冷眼睨着他,收起琉云剑,冷声道:“你以后若是再进院子里,便去死吧。”
时听雪说完,便径自离去。
“师兄的脾气真的不好啊。”禾穿林望着时听雪离去的背影,打心眼地无可奈何,还是紧跟了上去。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赶向太清殿,等他赶到时,殿里已经人满为患。
禾穿林正还口大口喘着粗气,辫子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蛋上也浮上一层红晕,缺氧的状态让他有些恍惚。
他没想到时听雪跑这么快啊!
纵使这么快的速度,但依现状看来,他们还是来晚了些许。
“考核开始!”
只听“轰隆”一声刺耳剧烈的震荡,将整个太清殿震得响彻云霄,禾穿林眼前被大片白光笼罩,那些修士都在一刹那之间,尽数消失不见。
耳边的耳鸣声愈来愈重,意识正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消弭。
当禾穿林再次醒来时,只觉得头晕眼花,脑袋里像灌满了铅一样沉重。
他发现眼前的景色暗淡,只有星点烛光闪动,眼前好似有人影晃动,忽而又惊喜似的朝自己靠近,庞大的黑影缓缓将他笼在了身下。
“皇后娘娘,您醒了?”
那男人的声音格外尖细娇嫩,带着一丝刻意的娇媚,一脸关切地看向正躺在床上的禾穿林。
“不好意思,是奴才昨夜…用力了些…娘娘可曾有什么不舒服?”
禾穿林的脑袋嗡嗡作响,努力将眼睛睁开,这才发现一个男人正衣冠不整地坐在自己的床边,满脸潮红。
这男人头发乌黑秀长,此刻正杂乱地披散在肩头,模样生得媚气十足,说话间勾人的气息喷吐而出,扰乱着禾穿林的思绪。
禾穿林极力从床上坐起身,抬眼冷冷地看向那人:“嗯,我醒了……不过,你谁?”
那男人闻言脸色骤然黯淡下来,却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个媚笑:
“皇后娘娘真是爱开玩笑,奴家是娘娘最疼爱的男宠可儿啊。不过缠绵了一夜,娘娘便要翻脸不认人了?”
他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惋惜,听得禾穿林一愣一愣的。
“你说,我是…皇后?”禾穿林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只觉得天塌了。
他不是在考核吗?怎么突然变成了一国皇后?而且还是刚和一个男宠缠绵一夜的皇后…
简直疯了呀。
“皇后娘娘若是不舒服,都怪可儿昨夜没能顾及到娘娘的身体状况…”
说完,那男宠的脸上又浮上点点红晕,语气暧昧:“不过昨夜…的确很舒服,娘娘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不若我们再来一次,娘娘的病或许会好上一些…”
去死!
禾穿林二话不说,抓起床边的烛台,朝那倾身袭来的可儿脖颈处猛地一击!
可儿躲闪不及,眨眼间便被烛台狠狠刺穿咽喉,临死时眼神变得狰狞卑劣,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禾穿林看着汩汩涌出的鲜血,还有溅到脸上的血点,抬手抹了一把,可手上的血更多,脸上直接被抹出几个血花。
他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眼瞳也不受控制地失焦。
幸好,幸好那人没有碰到他。
他极度厌恶和人做一切亲密举动,讨厌这样的动作,讨厌到快要窒息。
忽而,那惨死在床上的人皮肉,正在慢慢腐朽、萎缩,像是被一点一点剥去,渐渐露出森森白骨。
禾穿林甚至能听见血肉撕裂的“滋啦”声,刺耳而诡异。
随即那具尸体很快化作白骨,床上和少年身上的血迹,都随着那具白骨散作满屋子的星光,缓缓飘散到天上,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空灵的声音。
“修士叁佰肆拾壹击败妖兽,获得一点灵火值。”
妖兽…灵火?
原来这就是考核内容。
无非就是比谁杀的妖兽更多?
禾穿林低眸看了眼刚才可儿惨死的床边,那里已经一点痕迹都没有了,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幻觉。
莫非,没有目的地来接近自己的人,都是妖兽吗…?
禾穿林这样想着,便慢慢从床上起身。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穿的是女子服饰,雍容华贵,凤钗环佩,满身贵气。
“我真是皇后哎。”
禾穿林站到铜镜前,仔细端详了一番。
模样还是自己的模样,只不过化上了女子的妆容,穿上了女子的衣物,竟毫无违和感。
禾穿林本就生得秀气,这般扮作女子,反倒更添几分姿色。
这时,房门却突兀地敲响,沉重的敲门声在死一般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禾穿林刚从床上醒来,再加上可儿刚才“昨夜”的描述,一直以为现在应当是白日。
可当他看向密不透风的纸窗外时,只有沉沉的长夜,暗得不见五指。
现今已是暗夜深宵,是谁胆子这么大,敢来敲皇后的门?总不能又是哪个男宠吧?
寂静的夜里,敲门声还在继续。
“这考核还有故事串着呢…”禾穿林喃喃着,一抬手,猛地将那扇被敲得摇晃的木门推开。
门外此刻正站着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许是没料到禾穿林会这么干脆利落地开门,刚想敲在门上的手,突然便在空中停住。
禾穿林冷下眸子,细微打量了他一番,转而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威严:“这么晚了还来扰我清静,你活够了?”
那人连忙放下手,弓腰行礼,恭敬道:“臣不敢。只不过是皇上将要莅临沉香殿,臣特地来提醒皇后。”
禾穿林:“提醒?”
禾穿林心下一动,看来知晓这皇后“不干净”事儿的人还挺多。
禾皇后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语气倨傲:“我做事自有分寸,还用不着你提醒,你快退下吧。”
那人应了一声“是”,便退下了。
禾穿林重新坐回梳妆镜前。
他想着,若是门外的人想要靠近自己,便一刀杀死。可那人只是说了几句话,看着不像会攻击自己的妖兽,禾穿林便放过了这个侍卫。
不过待会要来的,是皇上。
皇上再怎么说,也是这故事里权力最高的人物,没什么重要的事发生在他身上,禾穿林还真不信。
说不定这皇上是个顶级妖兽,杀了就能夺榜第一的那种。
但禾穿林可不能当这个第一,他还得装废物。
不过皇上半夜三更来皇后寝宫做什么?联系刚才的遭遇,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来捉奸了。
“咕滋…”
禾穿林又一次,在重归死寂的夜里,听见了古怪声响。
他早就听见了这个响声,从可儿还没死的时候,这个响声就已经有意无意地出现了。
而这个响声的来源就是——
“哐当”一声,木门被猛地推开,禾穿林下意识往那头望去。
来人在昏夜之中看不真切,但周身的气场却凛厉非常,禾穿林看着外面身材顶好的少年,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随即那头静了两秒,便冷声开口:
“皇后近几日可过得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