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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双修
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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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寒的剑锋抵在少年细白的颈侧,禾穿林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带着锋刃一同绷紧。
只要持剑者再稍一用力,那细腻的皮肉便会瞬间绽开,血珠顺着颈线滑落。
时听雪凝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将剑缓缓收回,转身自然地在一旁的石桌旁坐下。
禾穿林还有些发懵,看着时听雪的侧脸愣了两秒,也跟着坐回了石凳上。
他瞥见桌上的茶壶,立刻伸手抓过,给自己倒了一杯。
薛长尧爱喝清茶,这清静宗里的每张石桌上,都常年摆着一套崭新的茶具和一壶温茶。
禾穿林喝了一口,在心里暗暗妒忌这个薛长尧的财力。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抬眼看向那个动不动就“发病”的人。
“师兄,你刚才……是想像在秘境里那样,再杀我一次吗?那个时候真的很痛的。”
禾穿林光是回想秘境里被时听雪封喉的滋味,就觉得又丑又狼狈,那画面简直是他这辈子的黑历史。
他踟蹰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不过你当时是把我认成妖怪了,对吧?就算我当时确实和妖物差不多……可你看到你亲爱的师弟,就不会手下留情啊?”
时听雪懒懒抬眼,面无波澜:“你当时太丑了,没认出来。”
禾穿林:“???”
“我当时很丑吗?”
时听雪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努力回想秘境里那团“鬼样”,随即淡淡应了一声:
“嗯。”
禾穿林只觉得心口像挨了一记重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那张号称“全方位无死角”的完美脸蛋,就这么被当众“毁容”了?!
他恨不得立刻催动魔力,把秘境里所有人的记忆都给抹了。
他不敢再看裴听雪,指尖死死捏着茶盏,盯着里面晃荡的茶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沉默在两人间漫开。
是时听雪先开了口:
“翻师尊卷宗时,看到能极快提升修为的,修炼方式。用在你身上,合适。”
“什么方式?”禾穿林立刻从“容貌危机”里抽离出来,对时听雪主动转移话题感到又惊又喜。
时听雪歪头想了一会儿,目光又落回他身上,眼神带着几分诡异的轻蔑:“这方法需两个人完成。我也想尽快增进修为”
“山里只有你和师尊。师尊忙,只有你这个废物。”
禾穿林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觉得自己的人格被踩了一脚。
可转念一想,时听雪平日里话少得可怜,今天竟对着他说了这么长一段话,虽然这些话还都是师兄删删减减出来的,但倒也算新奇。
看来只有和修炼相关的事,才能提起这位冷脸师兄的兴趣。
“效果真有那么厉害吗?两个人……”禾穿林眼珠转了转,终于忍不住追问,“所以到底是什么方式啊?”
时听雪面无表情地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雾蓝色的眼瞳,只露出一截线条冷冽的下颌。
他抬眼望过来,狭长的眉眼像雾中待放的寒枝,语气却平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晴”:
“双修。”
禾穿林先生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笑出了声。
若不是看着时听雪这副正经的样子,禾穿林倒要怀疑这师兄是不是要借此占他便宜了。
时听雪却还在继续抛出更炸裂的信息:“我在师尊的卷宗里,看过姿势图画,及行功时辰。”
“我想,和你试试。”
他说着,身体便朝禾穿林缓缓靠近,俊冷的眉眼在禾穿林的视线里逐渐放大,而禾穿林还浑然不觉。
直到两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缠,他才猛地回神。
“第一步,”时听雪的声音冷得像冰,伸手就去解他的腰带。
“先,解开腰……”
“等一下!”
禾穿林猛地攥住了他那只快要犯下弥天大罪的手。
他敢肯定,这位师兄要么是春宫知识极度匮乏,要么就是天生性冷淡。
正常人谁会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语气,做这么离谱的事。
时听雪被他吼得蹙了蹙眉,一脸茫然:“做什么?”
“我还要问你做什么呢…”
禾穿林长这么大,被无数女弟子调戏过,却还是第一次见一个男人对他这么明目张胆。
时听雪莫名被吼了一句,也有些恼火,用力挣开他的手,重复道:“双修。”
禾穿林的嘴角难捱至极。
这人是怎么面无表情说出这两个字的?
他强行平定脸色,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魔界流传的那些话本子,才定了定神。
他看着时听雪又要伸过来的手,赶紧再次扣住,只得无奈地解释:
“师兄,这种事,我们两个做不得的。”
“为什么?”时听雪的眼神里毫无波澜,静静打量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若是不想修炼,便去死吧。”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禾穿林耳里却像闷雷炸响,“我实在想不通,你这样修为的人,为何还要拘泥寻常练法。”
禾穿林这些年被多少修士讥讽过修为低劣,他都没往心里去,可唯独时听雪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气得他火气直往上窜。
他笑着眯起眼,蓬松的棕发遮住额角暴起的青筋,桌底下的手指几乎要把自己的掌心掐烂。
若不是还没拿到地契灵根,他蛰伏多年的戏码还不能演砸,他真想立刻让时听雪看看,他这个“废物”,到底藏着多少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换上一副乖顺的语气:“师兄,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我当然想修炼,我还想下次霸榜呢!”
时听雪脸上终于有了点反应,却是一脸“信你我就傻了”的表情。
禾穿林艰难地维持着微笑,试图给这位“知识匮乏”的师兄科普:“这个双修啊,是要两个相互心悦的人才能用的法子,寻常人用不了的。”
“心悦?”裴听雪听得有些茫然,轻轻歪了歪头,直直地对上禾穿林的视线,“你心悦我吗?”
“我怎么可能心悦你啊!”禾穿林莫名其妙。
“只要你心悦我,我们就能双修。”时听雪的逻辑直白得可怕。
禾穿林无奈地看着他,反问:“师兄,那你心悦我吗?”
时听雪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瞳,毫不犹豫地用冰冷的眼神狠狠杀了一次禾穿林。
“那不就好了。”禾穿林立刻拍手定案,“这要互相喜欢才行,就算我心悦你也没用的,反而会适得其反。”
时听雪闻言,沉默了很久。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缓缓走近。
“两个好徒儿,一大早聊什么呢?”
是薛长尧。
禾穿林看着这位罪魁祸首,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到底给宝贝徒弟看了些什么卷宗?
可脸上还是立刻挂起职业假笑,梨涡浅浅:“师尊,我们在聊修炼的事呢。”
——双修也是修。
“哦~”薛长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是来告诉你们,过几日有殿庆宴,全宗门的修士都得去,你们俩别忘了哦。”
“殿庆宴?又有殿庆宴了!”禾穿林眼睛一亮。
殿庆宴,就是全宗门的大聚会,是专门来给考核过后的修士们放松身心的。有吃有喝,还能和其他宗门的弟子闲聊切磋,运气好的宗门还能当场收几个中意的徒弟。
而禾穿林,则可以在殿庆宴上打听修仙界的许多状况,这对后来能一举击溃修仙界很有帮助。
薛长尧走到桌旁,拿起禾穿林用过的茶杯,用法力碾成齑粉,重新换了个新杯子倒上茶,淡淡道:“小林,以后可不能再用我的杯子了。”
“是。”禾穿林乖顺应下。
“你们这几天抓紧修炼,那天得风风光光地去呢。去的越早越好,免得又有人说我们宗门的闲话。”薛长尧抿了口茶,语气平淡。
禾穿林在心里思虑:风不风光,早不早去,闲话不是早就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