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开始》祈青山

69、医院 他们长辈…

　　虽然巡演结束，但段钦没有完全轻松。
　　但不是工作，据说段钦父亲在体检有一项身体指标出现了问题，需要做个手术，虽然周围有很多人，也不需要他操心，但段钦还是回去了，跟宋舒仪一同待在医院里。
　　手术顺利结束的那几天，宋舒仪彻底松口气，心情轻松地跟段钦在病房里聊天，原本是聊一些有的没的，还有工作上的事，然后又突然话锋一转，藏在心里多久的事在此刻直截了当地发问:“我儿媳妇什么带回来给我见见？”

　　病床上的段严成听见了，拿起一本杂志装模作样地看，其实耳朵已经竖起来听了。

　　段钦削苹果的手一顿，有些无奈:“您能别这么着急称呼吗？”

　　宋舒仪扬了扬眉:“怎么了？你不打算跟她结婚？”

　　“……没有，打算。”段钦起身洗了刚削好的两个苹果，一个递给宋舒仪，另一个递给根本没在看杂志的段严成，然后才坐回去，说:“但要是哪天见面，您这么说我怕把她吓跑。”
　　他心想，应该不至于吓跑，但可能会开始胡思乱想。

　　宋舒仪有些惊讶，“那你可得努力点。”
　　“有些事情努力也没用。”段严成半张脸隐在杂志后，居然还顺畅地接了句话。

　　段钦:“……”
　　进了趟医院，还挺不会说话。

　　宋舒仪放下苹果，关心地问:“你们感情出现问题了？”

　　“没有。”段钦没好气地回:“别咒我。”

　　宋舒仪:“……”
　　这不是还在小心翼翼地关心？

　　段钦懒得再跟他们说这个，而是出了病房给裴晓拨过去一通电话，很意外，铃声响完了没接。
　　他记得她今天没有工作。
　　可能是在忙，把手机放下，段钦重新回了病房。

　　段严成早就放下了那本杂志，一见他走进来，便摆摆手，“你有事就赶紧回去。”
　　“……我没什么事。”段钦说。
　　段严成:“但你待在这儿也没什么用处。”
　　段钦:“……”
　　还没开口，段严成又问了他一句:“前段时间和清云吵架了是为什么？”

　　段钦愣了下，心说这前段时间实在有点太前了，都是年前的事，而且两人后面见面都默契没再提起，段钦不是很想跟她说这件事，宋清云看起来也不太愿意提，所以就这样过去了。
　　也不知道段严成从哪儿知道，又怎么这个时候才提起来的。
　　“没什么……你们怎么知道的？”

　　“过年那会儿你们还有点别扭，当我们看不出来？”宋舒仪接了话:“你们本来经常凑在一起说话，突然不这样了，看起来不太正常。”
　　“但是想着我们也不好插手，就没说什么。”
　　最重要是就这两个人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吵起来一个架，所以意识到的时候她和段严成都感到很稀奇，想了好几天没想明白。
　　干脆忘掉。
　　结果这会儿突然又想起来了。

　　段钦:“那现在怎么突然说了？”
　　宋舒仪:“闲来聊聊天……你说不说？”
　　“……真没事。”段钦依旧不愿意多说，他看了眼没动静的手机，略微想了两秒，说:“那我先回夏川？”

　　宋舒仪追问:“待会清云就要来了，你是不是故意躲着她？”

　　“……我根本不知道她会来……不是，我有必要躲着她吗？”段钦顿了顿，又笑:“行，那我就明天再回去。”

　　果然没一会儿，宋清云就到了，段钦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抬起眼，还没说点什么，她就出了声:“你们都在啊。”
　　然后旁边的宋舒仪就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怎么？你不想见到段钦？”

　　段钦:“……”
　　宋清云:“？？”
　　什么情况？
　　她提着一篮水果，边走进来边眼神示意段钦，结果对方往沙发靠背上一靠，除了看出眼神无奈，什么信息都没接收到！

　　随即，她花了一点时间才明白两位家长这过于漫长的反射弧。
　　就算过年那会儿她跟段钦是有点不尴不尬，但那主要是事情过去并不久，而且他们之前根本没见面，现在早就好了！
　　整这出！

　　宋清云当然也没说是为什么，胡言乱语敷衍了一通，这件事就算是揭过了。
　　亲爱的宋女士又开始询问起了她的感情状况，言语间意味不明，像是说给另外一个人听的，因为她开口就是:“你哥都要带女朋友回家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宋清云立刻扭头看段钦，对方摇头:“我没这么说。”
　　她于是又立刻看向宋舒仪，“妈妈你好传统。”

　　宋舒仪:“？”
　　她从小对待孩子就很开明，头一次被说这种话，一时间有点懵。

　　于是段严成出声了:“怎么跟你妈妈说话的？”

　　宋清云:“……现在年轻人不结婚的多了去了？以前也没见你们着急，怎么还越活越传统了？”
　　宋舒仪:“随便问问也叫着急？”
　　宋清云:“对我哥着急。”

　　“……”
　　宋舒仪没想到，这兄妹俩又开始统一战线了。
　　一口气堵在喉咙底下出不来，于是又说:“情况不一样，不想跟人家姑娘结婚是不是有点不负责任了？”

　　“……”宋清云默默瞅了段钦一眼，看起来没什么反应，但她感觉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据她三次见面的短暂了解，不结婚的人好像不是面前这个。
　　凭着一点三个人中只有她心知肚明的心虚，她连忙垂下眼，为了转移话题，乱七八糟地说了句:“我不想结婚。”

　　宋舒仪:“？”

　　“也不想生小孩。”既然如此，宋清云脑袋懵懵地又蹦出一句。

　　宋舒仪:“？？”
　　病床上的段严成也抬眼看过来，看那样子，都想从上边直接下来了。

　　段钦瞥了宋清云一眼，心道你你还说挺快的，于是斟酌了一秒，也慢腾腾说了句:“我也是。”停了一秒又严谨补充:“指的是后面那句。”

　　宋舒仪:“……”
　　段严成:“……”
　　最后段严成真从病床上下来了，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刚做完手术怎么会听到这样的话，于是就成了段钦和宋清云坐在一边，宋舒仪和段严成坐在对面，恍然拉出了一条对抗的界线。
　　当然主要是对面两个人这么认为。
　　段钦坐姿闲散得要命，甚至空出来给自己和宋清云倒了两杯水，垂眼慢腾腾地喝着，一副反正我说完了不说理由你们也得接受……的样子。
　　而宋清云，看起来也很轻松，好像是说出口了所以一身轻松，连什么反应也不想管了。
　　于是只剩下对面两个人，他们面容严肃，仔细看来，似乎还有些紧张，盯了半天发现没人理，于是段严成在宋舒仪的眼神示意下轻咳一声，出了声:“要不你们解释一下？”

　　“就是不想。”宋清云这会儿胆子大得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旁边其实有个人“壮胆”。

　　“为什么不想？”段严成耐心地问。

　　宋清云想了想，“您跟妈妈结婚的时候也有很多理由吗？”
　　“有，很多。”
　　“比如呢？”
　　“喜欢。”
　　“那我也是喜欢不结婚不生孩子的生活，您应该能理解吧？”
　　“……”

　　看段严成一副哑口无言的神情，段钦有些想笑，只是不能在此刻笑出声，所以唇角又压平，懒懒道:“多大点儿事，你们有点严肃了吧。”

　　段严成:“……”
　　宋舒仪:“……”
　　宋舒仪忍无可忍，终于开口:“那你们要有了这个想法，怎么不早说？”

　　宋清云默默问:“早说的话会怎么样？”

　　宋舒仪看起来很不开心，声音都大了点:“早说我就摆正摆正我的心态！不然现在我还以为过几年能儿孙满堂了呢！”

　　宋清云:“……现在摆正也来得及。”

　　宋舒仪:“……”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女儿，比起儿子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张嘴能把人气死。

　　宋清云沉默几秒，见她这副反应，觉得需要安慰一下，于是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想了挺久的建议:“或者您跟爸爸再要一个？”

　　宋舒仪:“……”
　　段严成:“……”
　　段钦:“……”
　　他停顿一秒，随即笑着制止道:“她随口一说，你们别在意。”

　　宋舒仪没好气瞥他一眼，“你现在会说好话了？”

　　段钦仍旧笑着:“前面很坦诚，难道听起来不像好话？”

　　宋舒仪:“……”
　　果然好不到哪儿去。

　　不过这个话题算是这样结束了，虽然最后宋舒仪和段严成没说什么，但是显然除了接受别无他法，他们心里是在想，毕竟两人都已经长大成熟了，总不能逼着他们做什么事，这么想想，自己还怪可怕的……
　　算了。
　　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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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天段钦回了夏川。
　　前一天裴晓过了几个小时，在晚上八点多时给他回了消息，说临时多了个工作，因为太临时需要准备所以都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声。
　　最近她更忙，段钦实在不想打扰她，所以聊了几句就让她早点去休息了。
　　只是今天等他回到泊湾，拨过去一个电话也没接，下午的时间……照理说也醒了。
　　而且今天应该不会再有临时的工作。
　　唐嘉不至于这么安排。

　　这么想着，段钦便戴着帽子和口罩重新出了门，走去了华景园，上到了她的楼层，还没输入密码，门就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松松垮垮绑着头发的年轻女生单肩背着个包走了出来，因为刚刚一番动作碎发往前落，一双眼睛看了过来。

　　段钦不自觉后退一步，心说裴晓总不可能趁着这段时间搬了个家，但也不可能不告诉他。
　　最重要的是，往后一瞥，屋里的陈设还是一样的。

　　所以……
　　还没开口，面前的人率先微微睁大眼睛，“段钦？”

　　段钦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这应该是某位他没来得及见过的裴晓朋友，能进她家里，他又没见过的，应该就是——
　　果然，下一秒对方再次开口:“我叫崔愿，晓晓朋友……你是来找她的吗？”

　　段钦刚点头，崔愿又说:“她发烧住院了，现在还躺在医院床上，没空看手机，所以没跟你说。”
　　没等段钦反应过来，她再次开口:“医院人太多了，你去可能不太方便，我过去跟她说一声，让她回你消息……她在吊瓶有好一些。”

　　“多谢。”段钦颔首。
　　但她虽然这么说，段钦却还是觉得问题不小，不然发烧不至于住院。
　　在崔愿离开时，他多问了一句:“她在哪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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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愿回到医院时，裴山海不在，单人病房里多了另外一个人，她听林雅文喊他小成。
　　噢，这个。
　　裴晓提过一嘴，是长辈想要撮合的对象。
　　——
　　啧。
　　醒过来看到了不得又气一场？

　　裴晓这段时间实在是忙，又想保持最好的状态，所以持续一段时间都晚睡又早起，把人物情绪摸透，配音效果呈现很好，就是身体倒下了。
　　发一次烧，脑袋昏昏沉沉差点晕倒，崔愿正好去找她就把她送来了医院，从上午睡到了下午，中途只醒过一次，喝了几口粥又睡过去。

　　崔愿坐下没一会儿，病床上的人就缓缓睁开了眼，目光先落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往旁边一移，看到林雅文的同时注意到了身后的阮成。
　　随即，崔愿见她立刻又闭上了眼睛。
　　崔愿见状实在有点想笑，旁边林雅文关心地追问:“醒了？有感觉舒服点吗？”

　　“嗯。”裴晓点头，终于重新睁开眼，没再乱看，而是从床头坐起来，崔愿递过去水杯让她喝水。
　　林雅文出门去喊医生了，她慢吞吞喝了几口，阮成终于开口说:“待会我就走！”

　　裴晓:“……”
　　崔愿扭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不是来探病的吗？”

　　“是啊！但很显然病床上这位小姐不是很想看到我……”阮成笑着道:“我只好完成任务立刻回去了。”

　　裴晓放下水杯，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刚刚的反应纯属本能，阮成人挺好的，可惜被林雅文寄予了“厚望”，她停了几秒，说:“也没有，就是觉得有点兴师动众。”
　　崔愿拍拍她的手，说出来的话毫无安慰意味:“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
　　裴晓:“……”

　　没几秒，病房门重新被推开，林雅文带着一位医生走进来，给她稍微检查一下后，确认没什么问题了，只是需要把剩下两个吊瓶挂完，就可以出院，平常还是要注意休息。
　　医生离开后，林雅文往旁边凳子上一坐，操心道:“你这工作忙起来比你以前还忙，怎么回事？我不是一直让你要注意休息的吗？”

　　“那我还挺乐意这么忙的。”裴晓此时此刻有点直接了。

　　林雅文被梗了一下，无话可说，过了一会儿又道:“小成来了怎么也没问个好？”

　　“问了问了，林姨您刚刚出去喊一声的时候就问了。”崔愿笑眯眯地帮裴晓应了句，想让她省点力气，毕竟现在还没完全好，怕她又两眼一闭想昏睡过去。
　　随即，趁林雅文跟阮成去外面缴费的时候，崔愿终于有机会凑过去跟裴晓说:“我刚刚去你家的时候碰上段钦了，他回来了……”

　　裴晓愣了下，立刻伸手摸到了放到一旁的手机，一小时前果然有段钦发过来的信息。
　　正要回复，手机振动一下直接关机了。

　　她刚刚根本没注意到右上方岌岌可危的红色电量。
　　“有充电宝吗？”她问崔愿。

　　崔愿下一秒就从包里扯出来一个充电器，给她插上后接口递给她，“还以为你要在这儿住一晚，我就回去把你一些需要用到的东西带过来了。”

　　等待手机重新开机的时候，病房外传来了林雅文和阮成的声音，声音不高，只能听清主要是林雅文在说话，而阮成在应承。
　　而病房的另外一头就是拐角。

　　拐角处闪过一个黑色身影，并没有离开。
　　于是距离太近，所以听得清晰。

　　两人重新回到病房时，裴晓边回复段钦消息边随口问了句:“你们在门外说什么呢？”

　　林雅文应得很敷衍:“没说什么，随便聊聊天你怎么也管？”

　　裴晓:“……”
　　谁管了？这不是随便问一句？

　　很快阮成找了个借口想要告辞离开，结果又被林雅文拦住，裴晓一脸懵，本来想制止她，结果她来了一句:“小成正好开车了，刚好送你回去。”

　　“人家有事。”裴晓难以置信:“而且就算爸爸有事开车不能送我，我也可以自己打车。”
　　旁边崔愿默默举了下手，“说起来，我应该也会使用打车这个功能。”

　　“阿愿你别说话！”林雅文还发动禁言了。

　　崔愿跟裴晓对视一眼:“……”

　　裴晓沉默片刻，正要开口，就被阮成截断了，他早就察觉气氛不对，虽然裴晓因为生病加上性格原因说话还是轻轻柔柔的，但已经有点面无表情了。
　　为免殃及池鱼，他拍了拍林雅文的肩安抚，然后立刻就往外溜，“林姨我今天真有事，改天改天！……祝你早日康复！”
　　最后他还冲裴晓抬了下手机。

　　过了会儿，裴晓低下头，看到段钦刚刚发过来的消息，【有舒服点吗？什么时候出院？】

　　【舒服很多，别担心，一小时后点滴打完就可以回家了】

　　【好】

　　下一秒，阮成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刚刚病房外你妈跟我说让我以后好好照顾你！】
　　【……他们长辈是在脑内预演到我们即将结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