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开始》祈青山

68、辛苦 你忍着不出

　　因为这句话，裴晓的身体又绷直成了一条钢板——
　　纯正无杂质的钢板。
　　段钦还在台上笑着跟粉丝聊天的声音她都有点听不见了，转头就撞上对方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眼神。
　　忍不住往旁边挪了点，要不是座椅拦着，她能跑到旁边角落的空地上去。

　　她于是又心虚地往周边瞅了瞅，没人可能听到这句话，所以松了半口气，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不是。”

　　对方又笑了，“骗人。”

　　裴晓:“……”
　　这里光线这么暗，视力还这么好，记忆也不错，她怎么这么幸运就碰上个这样的邻座呢？
　　她默了默，为自己解释:“我只是单纯来看一场演唱会。”

　　“我知道。”女生扬了扬下巴，有些骄傲地说:“我第一眼就认出你了，观察了一下，你真的是段钦的粉丝！这个我肯定也不会认错！”

　　裴晓那口气彻底松开，立刻又点头，“是的，我真的是他好几年的粉丝，没有其他意思。”
　　“那前几场你都来了吗？”
　　“我不敢来。”

　　“……”女生沉默几秒，又深感认同地点了点头，“我懂。但是能给自己偶像写歌真的超酷的哎！可惜我没有这个才华！”
　　她语气激动，声音又压低，湮没在段钦开始感谢各方的声音里，只有裴晓能听见。

　　“我看到他的时候真的超级激动的！”
　　“怎么激动的？”
　　“我连自我介绍都忘了……”
　　对方笑起来，过了好几秒说:“你真的看不出来是这种性格的。”

　　裴晓有点惊讶，虽然被认出来了，但好歹戴着口罩，而且没讲几句话，“我这样你也看得出来？”
　　“我在网络上看到你照片……当时刚好在微博，所以目睹了全程。”对方说。

　　裴晓:“…………”
　　她捂了把脸，觉得是黑历史。

　　“没关系，照片都很好看。”看她这样，女生好像想笑，但还是在安慰她，“而且你放心，我没有随波逐流骂你。”

　　裴晓看向她的目光都完全是感谢了，“你都不知道，当时被同担骂的时候，我有多难过……”

　　这下她是真忍不住笑出来了，还笑弯了腰，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恰好段钦已经在跟她们告别，她先眼神亮晶晶地望过去，大声喊再见。
　　到了灯光亮起，开始散场的时候才扭过头，继续跟裴晓说话:“别难过……因为是假的，顺流也很好听。”

　　“谢谢，你说话也很好听。”裴晓拿起手机，低头一看，看到十几分钟前有人发来消息。

　　没点开，听见旁边人问:“他知道你来吗？”
　　裴晓犹豫了一下，点头，“知道。”
　　“那怎么不请你上台或者把镜头对准你一下？”

　　“你别吓我。”裴晓真被她这话吓到了，摆手的时候腰侧撞上了旁边的扶手。

　　“合作对象很正常嘛。”人都在陆续离开了，对方笑眯眯地也站起身，问她要不要一起走。

　　裴晓站了起来，认真回答:“因为我不是嘉宾，也不喜欢在镜头前出现，演唱会是属于他的，别人都不太适合喧宾夺主。”

　　女生愣了下，还没说什么，面前的人再次开口，在周围安静下来的时候，声音很清晰的柔和好听:“今晚的事可以不要说吗？有些事本来没什么，但放到网络上就会被揣测，我不希望段钦被揣测。”
　　过了几秒，她点头，“我也不希望，所以你放心。”

　　“你先走吧，我等会还要找我的朋友。”裴晓弯起眼睛冲对方笑了笑，然后见对方离开了这里，才慢吞吞地往外走，拿起手机看了眼，果然是段钦发过来的。
　　让她往后面走，找他。

　　大家都往前走，只有她一个人往后走的话实在格格不入，裴晓原本想等她们都离开了再走过去，但突然又觉得自己身上没戴什么发光物，还戴着口罩，那跟工作人员也没什么差别了。
　　于是变得很坦然。

　　往后走了一段路，在路灯底下，她看到了夏小棠冲她招手。
　　裴晓赶紧走过去，“我不知道你在这儿等……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有没有。”夏小棠摆摆手，“我还能站在这儿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呢。”
　　然后她又说:“顺流真的很好听！老板唱得好听，你的词和曲也很好很好听！”

　　裴晓想弯起唇，但意识到自己戴了口罩，于是又弯起眼睛，说谢谢。

　　很快走进了一个通道，外边站着两个保镖，再往里走，碰上了高鑫，于是抬手打了个招呼，沿路碰上的几个没见过的工作人员都稀奇地看着她，看着夏小棠领进来一个姑娘，然后径直带去了段钦休息室。
　　推开门，裴晓刚走进去，夏小棠就往后一退把门关上了。
　　段钦恰好从镜子前起身，身上是白色衬衫和黑色裤子，刚卸过妆的一张脸格外清晰，似乎还蔓延出来一点水汽，他的目光从她的脸落到她腰间的蓝色丝带上，笑了下，“从哪儿买的？”
　　他知道她忙着赶路，衣服也来不及换。

　　“外面街上。”裴晓停顿两秒，走过去抬眼看他，“刚刚坐在我旁边的一个女生她都认出我了。”

　　段钦抬手把她口罩摘下，看她露出被闷得浅红的下半张脸，闻言挑了下眉:“眼神不错。”

　　“……”裴晓慢吞吞又说:“我一开始还担心她会把我赶出去，因为看起来像炒作……但是她人很好很可爱。”

　　“你有票，没人能赶你出去。”
　　段钦有时候简直是故意很没重点，他这么一接，裴晓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被揽着在沙发上坐下时，她扭过头，有点不乐意，所以提了个要求:“你重新再说一遍。”

　　段钦勾起唇，“这证明了你不用再担心，我的粉丝都很好不会随便不喜欢人。”

　　裴晓:“……”
　　好吧。

　　太久没见有很多话要说，甚至等不到回酒店，裴晓说亲耳听到《顺流》感觉很奇妙，奇妙在段钦竟然真的唱了她写的歌，但好像演唱会结束后她能跟段钦待在一起更加奇妙。
　　段钦的声音于是落在她耳边，刚喝过水沾上湿润的嘴唇触碰到她，引起一段连绵的反应，“这样会不会更奇妙？”

　　裴晓:“……”
　　前段时间她经常在棚里从早待到晚，没空看手机更没空见面，他们这次两个月没见，还是因为四月份时段钦不知道从哪儿抽出空来突然出现在棚外。
　　当然也没有太显眼，而是坐在车里等她。
　　那时裴晓在棚里连续待了十二个小时，配的角色时常悲恸地哭，所以见到面的时候她嗓子是哑的。
　　但段钦也刚开完两场演唱会，不能多说话。

　　于是两人边喝水边接吻，到头来讲的话也不超过二十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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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裴晓高强度的工作还没结束，过两天又要开始，但不妨碍她想多说点话，只是很快又被段钦应得接不下去，停滞在原地时，嘴角被湿润温凉的触感覆盖。
　　这边休息室的灯光格外明亮，是为了化妆，刚刚也为了卸妆卸得更干净些，裴晓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强烈的光线照在她眼皮上，于是微微蹙起眉，但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光线，还是因为什么动作。

　　夏小棠敲门的时候，段钦微微直起身，嘴唇从她锁骨处离开，出声应了句，然后给她整理好衣服，还给她穿上了她的外套，重新戴上那个口罩，遮住此刻红到发烫的脸。
　　出去的时候总算没再经受刚刚的“注目礼”，除了夏小棠和几个保镖，裴晓没看见其他人，然后上了车，不过十分钟就到了酒店停车场，一路直上电梯，等裴晓反应过来再转过头时，夏小棠也已经离开了。

　　段钦把她拉进去，低头问她:“看什么呢？”

　　“没……”裴晓摘下口罩，一路穿着外套很闷，车里开了空调还好一些，可是这房间还没来得及开空调，只是插上了房卡，有影影绰绰不够明亮的灯光映照下来。
　　她忽然想到什么，说:“你是不是还要发一条微博？”
　　每一场演唱会结束，段钦都会习惯发一条微博，这已经算是惯例了。

　　“已经发了。”段钦笑了下，说:“车上的时候。”

　　裴晓边脱外套边愣了下，“我怎么没看到？”
　　“你根本没看我吧。”
　　“……因为我有点热。”她把外套挂去旁边的架子上，转过头说:“太热所以连你什么时候拿出手机也没看见。”
　　其实是她一直看着窗外，看街道能不热一点。

　　段钦轻轻点了下头，抬手抹过她锁骨，“出汗了。”
　　手没移开，而是连手心也覆盖上去，很快，段钦低下头，嘴唇便代替了手心，不太清晰的话语传过来:“赶路好辛苦。”

　　裴晓没忍住往旁边躲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没关系，我不这么觉得。”

　　段钦握住她的腰将她拉回来，往旁边走两步就进了浴室，这里格外宽敞，还有一面明亮的落地窗，段钦抬手一按，把落地窗关了。
　　没几秒便响起淅淅沥沥的水流声。

　　裴晓总担心他会太累，但又好像是她多虑，因为最后累的只有她，连洗澡都要他代劳，段钦偶尔在她耳边说话，说是因为她赶路辛苦所以帮忙。
　　裴晓原本也想回点什么，比如不用这么客气，或者能不能稍微言行一致之类的！
　　……毕竟她现在比赶飞机累多了。

　　中途那条早就从腰间被抽出的蓝色丝带绑在了她一条手腕上，松松垮垮却掉不下来，仿佛感受不到它可偶尔又轻飘飘地存在感强烈。
　　有时候浴缸里的水落在上面，又因为它的丝绸触感所以毫无影响力，最终只会顺着裴晓的手腕往下落到内侧的手臂，泛起一阵痒意。
　　所以想撇开，但出现这个念头的下一秒，段钦倾身过来，瞬间打乱了她的思绪。

　　如此循环往复，她后来干脆懒得再想，爱怎么样怎么样，反正没力气了，还剩一点力气紧紧抿住唇，但抵不过另外一双游刃有余的手往上轻揉她的嘴唇。
　　想要她张开，听她的声音。

　　所以裴晓忍不住说他过分。
　　又被弄得睁开眼，在柔和的灯光里看身前的段钦，眉眼在沾了水的情况下更加清晰，带着笑意便会更加俊朗，但她总觉得对方笑得不够善良。
　　下一秒果然他明知故问:“哪里过分？”

　　他停了动作，但也没用，身体触感强烈，裴晓偏头硬生生缓了好一会儿，段钦便耐心地等了这么一会儿，直到她转过头，看过来时映着通红的眼角和迷蒙的水汽，嗓音应该很轻，但又是软的:“哪里都……不是说要好好保护我的嗓子吗？”
　　这是今晚进到浴室后她连续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很可爱，又很……段钦勾起唇，“你忍着不出声对嗓子更不好。”

　　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