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开始》祈青山

66、犹疑 是因为什么

　　实话实说，张希瓷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惊吓。
　　原本，他那么不愿意接手公司的人还是要接手，这次来京西出差，刚谈成一个项目，虽然是在别人的帮助下谈成，但好歹也是他的第一个项目！
　　所以屁颠屁颠想过来找这位在京西的哥庆祝！
　　所以得意忘形理所当然忘记了敲门！
　　所以成就了这副社死现场！

　　刚刚还洋溢在他身上的成就感哗啦啦地都在此刻散没了。
　　前几秒钟一晃而过，他看到裴晓头发微乱脸颊微红，而段钦蹲在她面前在帮她穿衣服，那么问题来了——
　　几秒钟前他们在这里做了什么，才需要穿衣服…………

　　我靠。
　　我靠………………

　　他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段钦这句话明显对着他说的，听起来好像被打扰了什么，加上他刚刚那个挡住的动作……张希瓷终于福至心灵，拉起旁边同样僵化的夏小棠就往外走。
　　反手拉上了门，这扇门关得震天响。

　　段钦头扭过来，听见裴晓幽幽地说了第一句话:“你果然对你员工的力气有一点误解。”

　　“……”段钦笑了笑，将她拉起来，抹过她并不泛红的嘴唇，刚刚没亲这里，亲的地方都遮起来了。
　　“是对方不按常理出牌……以前挺礼貌的，啧，越长大越随便了。”他的语气听着有点不爽，但又还好。

　　总之裴晓忍不住弯起了唇:“幸好我现在脸皮厚了点，不然他们离开之前，我连这扇门都不会出。”

　　“还以为你以后都不会想再见到他。”段钦非常意有所指，以至于裴晓怀疑他不是因为今天这件事，而是上次张希瓷拿张总手机给她发消息邀请吃饭的事。
　　“他不是你的好弟弟吗？”裴晓说。

　　“还好吧。”段钦很随意地应。

　　“……”

　　*
　　门外的两个人还惊魂未定。
　　分不清谁更惶恐一点。
　　一个是员工无论怎么心惊胆战都是有道理的！另外一个，从小耳濡目染自家母亲提到段钦的次数，还切身体验，虽然偶尔觉得对方色厉内荏，但毕竟辈分摆在那儿，刚刚的眼神实在让人胆怯。

　　还是夏小棠先开的口:“都怪你……说了不能开门进去你还挺叛逆的，我拦都拦不住……现在你满意了吗？”
　　因为跟着段钦，她跟张希瓷之前也见过两次，因为性格原因，对方也没什么架子，加上年岁相近，所以她跟他讲话也不太客气。
　　更何况还是他的错！

　　张希瓷连忙点头，“都怪我都怪我……”
　　然后又赶紧摇头:“不不不一点也不满意，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话音刚落，练歌室的门就被拉开了。
　　张希瓷下意识抬起眼，看到段钦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裴晓，两人平平淡淡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段钦这样也就算了，实属正常，但怎么裴晓也这样？？
　　……难不成谈恋爱久了不仅除了长得越来越像，连行为方式都能同化了？

　　没谈过。
　　不太清楚。

　　但话又说回来。
　　他们俩长得也不像啊，段钦眉眼一点也不柔和，尤其是现在！

　　想到这里，他便没脑子地脱口而出:“你们是不是没在一起多久？”

　　夏小棠:“……”

　　裴晓:“？”
　　段钦:“？”
　　没听懂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但跟裴晓在一起的事没告诉他，按照正常人的思维看到第一眼应该会问点别的，所以他压根没应，见裴晓默默在另外一个角落坐下后，转身倒了杯水递过去，在她身边落座后才对着张希瓷说:“来找我有事？”

　　张希瓷:“……”
　　出于刚刚那点诡异的气氛，他实在有点说不出口了，半晌叹了口气，然后有气无力地说:“我来找你吃饭……你们吃了吗？”

　　段钦:“？”

　　看到他表情，张希瓷觉得，这位哥哥大概觉得他脑子有点问题，莫名其妙兴冲冲跑过来找他吃顿饭。
　　不过他也没在意，只是追问了一句:“一起去吗？”说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都不知道你们之前谈恋爱了……”

　　段钦:“……”
　　他偏头看了眼裴晓，她想了想，说:“你们去，我回去。”
　　她觉得张希瓷突然来一趟应该不是为了吃顿饭，所以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比较好。
　　但是段钦也想了下，说:“一起。”

　　裴晓一顿，点头，“那就一起去吧。”

　　夏小棠没能逃过。
　　因为旁边这位少爷临出门前硬生生拉住她手臂，小声跟她说:“我们一起去，不然我很尴尬！”
　　放在平常，他绝对不可能感到尴尬，这不是刚经历了一点事？
　　而且自己“祸从口出”邀请，所以必须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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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的地方不远，一家私房餐馆。
　　京西很多餐馆都这样，环境很好，隐私性很好，菜品也不错，就藏在某条巷子里，沾染一点烟火气，又显得安静。

　　在包间里刚坐下，裴晓接到一通电话，去了走廊外接，包间里剩下三个人。
　　夏小棠还在苦恼为什么今天就她一个人在工作室，旁边的张希瓷趁人不在，已经又开始死皮赖脸地追问了:“哥，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夏小棠抬头一看，段钦眼也没抬，应得很敷衍:“不好说。”
　　他其实是压根不想说。

　　张希瓷不死心:“那时候我约裴晓出去吃饭的时候你们在一起了吗？”
　　亏他当时还一半为了看热闹，一半是为了这位哥操心，如果那时候就在一起了，那他也太多此一举了。

　　听见这话，夏小棠眼神略带惊悚地转头看他。
　　心说这小少爷到底在干嘛，以前追求过裴晓还拿出来当着正宫说了？胆子变这么大了？还是受完刺激干脆不管不顾了。

　　而段钦也有了点反应，他撩起眼皮淡淡看他，“你还好意思提这事儿？”

　　张希瓷:“……”
　　不是。
　　你这到底什么意思？
　　看起来像是在一起了……但也说不准呢，因为某些人没谈恋爱前估计醋意也很大，他猜段钦就是这样的人。
　　毕竟不爱“告状”的人，上次竟然因为这个破天荒地告到母亲大人面前去了！他好长一段时间长在公司里，非常之痛苦！

　　夏小棠有点忍不住问:“你之前居然还约一一出去吃饭了？”

　　“啊。”张希瓷点了点头。

　　夏小棠惊讶:“她居然还真的跟你出去吃饭了？”
　　不怪她这么问，主要是她觉得裴晓不可能答应一个认识不久的同龄异性出去吃饭……认识很久熟悉了或许有可能，但从刚刚的场景来看，显然不熟。

　　张希瓷挠了挠头，说:“我拿我妈的微信给她发的消息。”

　　夏小棠:“？？”
　　夏小棠:“………………”
　　她当然知道他母亲是谁，跟裴晓又是什么关系，所以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棒槌方法，她有点叹为观止，很惊奇地看着旁边的人。
　　心说富二代很多这样的吗？

　　张希瓷注意到她目光，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起来:“你干嘛这个眼神？”

　　“没什么，我对你表示惊叹。”夏小棠收回视线，真诚地说。

　　张希瓷:“……”

　　这一通对话下来，裴晓也回来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钟，她顿了下，笑着说:“感觉好像打扰到你们的融洽气氛。”

　　段钦:“是他们，没有我。”

　　夏小棠也赶紧摆手，“不不不，也没有我！主要是少爷在这儿自导自演！”

　　张希瓷:“……”

　　几句话下来几人之间的气氛总算不再尴尬，吃完之后各自分开。

　　回到家里，裴晓很快又被段钦抱着半坐在腿上，压到沙发里，听他问她当时跟张希瓷到底聊了什么。
　　其实之前就说过，但段钦好像不满意，非要她说得更细节一点。
　　而且这罐醋吃得实在有些久，久到其实裴晓现在都有些记不清了，只能说出关于段钦自己的事情。

　　边被吻着边说，所以说得断断续续，裴晓怀疑是她接电话时里面又旧事重提了什么，以至于问得没完没了。
　　说起记性又开始说她之前还记得吴洛闻手机号码的事情。
　　……有时候记性太好确实不是好事。

　　没忍住出了一点声音时，裴晓紧抿住唇，缓了片刻后终于能慢腾腾说起段钦刚出道时候的事情，以此证明她是真的记性好，而已！
　　面前的人好像被哄到一点，低下头温柔吻过她脸侧。

　　裴晓一睁开眼，就是段钦好看的眉眼，见她看过来，便会染上一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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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天应该是临近中午，裴晓迷迷糊糊听见段钦说他出去买个午餐，应该没听错，就是午餐。
　　好在跟朋友约好的是晚上，耽误不了。
　　本来想制止他，又听见他说走不远，附近没人，也不会被认出来。

　　所以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听见门铃声。
　　裴晓是惊醒过来的，还以为是段钦没带钥匙，转而想到这是密码锁，需要什么钥匙？？
　　那难道是哪个朋友？

　　想到这点时，她从床上猛地坐起来，以最快速度换了身衣服遮住身上的痕迹，边理着头发边下楼拉开了门。
　　果然是宋清云。
　　裴晓有点抱歉:“不好意思，我忘记定闹钟，会不会等了很久？”
　　昨天接到的电话是对方的，大概是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还有为不小心听到一些话而道歉，然后就是说想过来找她一趟。
　　说了地址后对方也不惊讶，应了声好，再就挂了。
　　但昨晚一回家就被段钦抱住，她实在是忘光了。

　　“没关系。”宋清云冲她弯弯唇，今天她没戴眼镜，或许戴的隐形，眼睛没了镜片阻挡格外漂亮，笑起来时显得很温和。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面前各自摆着一杯水，宋清云先问了句:“只有你一个人在？”
　　“他出去买午餐了。”裴晓回。
　　宋清云有点惊讶:“他自己出去买？”
　　“……嗯，我那时候还在睡，他说不走远就去了。”裴晓老老实实地再次回答。

　　宋清云有点沉默，不知道是该感叹于段钦的哪个身份，怎么就非要自己出去买个午餐？
　　过了几秒，她定了定神，说:“我跟段钦吵架了。”

　　虽然裴晓已经知道这件事，但她装作不知道，表情适当关心地问:“怎么了？”

　　宋清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说了句:“我很抱歉之前不小心听到了你和周教授的谈话。”

　　“没关系。”裴晓想说真的没关系，反正段钦也知道了，只是知道的不具体而已，所以清不清楚她也依旧觉得没关系。

　　可是很快宋清云又说:“你会一直跟他在一起吗？”
　　裴晓愣了下，“这个应该是由两个人决定的吧。”
　　宋清云:“人人谈恋爱都这么理性吗？”

　　裴晓微微蹙眉，又很快松开，语气轻柔地说:“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

　　半晌，宋清云再次开口:“晓晓，你有听我哥说过小姨的事吗？”

　　她们其实刚认识不久，一开始大概印象不错所以会亲近地称呼，昨天听见她跟周英华的谈话称呼又诚实地变为了“裴小姐”。
　　而此刻，裴晓没有在意，只是关注她说的内容，想了想，回:“一点点。”

　　“只有一点？”宋清云有点纳闷，毕竟上次还上了热搜，照段钦现在这个态度什么都和盘托出不是没有可能。

　　“我没有问。”裴晓说。

　　“那我来告诉你。”宋清云顿了顿，说:“我们的小姨是一名很厉害的赛车手，因为是女性所以更显得凤毛麟角，但她那边的家庭算不上好，我妈脱离关系后小姨被他们逼迫嫁给了一家人，当时她的丈夫家暴，没人知道，她自己离了婚，去了国外，但留下来很严重的抑郁症，表面上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在我们的外公外婆因为交通事故离世后，没过多久，小姨就在一场赛车比赛上自己开下了悬崖。”

　　听见这话，裴晓心里狂跳起来，很快就想到之前在摩德纳参加摩托车比赛时听到的那个“故事”。

　　宋清云:“小姨离世后的那段时间，段钦的状态都很不好……我们不知道当时在国外小姨跟他说了什么，还是他得知了什么，总之，他……”

　　话没说完，门被开了，段钦有些沉的声音传过来——
　　“清云。”

　　裴晓愣了下，转头看去，而宋清云的话停下来，又咽回去，抬头看到站在门边提着两袋东西的段钦，他的黑色口罩还没摘下，露出来的眉眼冷淡。
　　他甚至没关心为什么宋清云出现在了这里，也没说什么其他的话，只把门拉开了些:“出去。”

　　“哥……”

　　“我不想说第二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