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开始》祈青山

59、支持 我有什么不

　　【这么快就回应了？】
　　【语气这么坚定，还直接艾特正面刚，不会真是被冤枉了吧？】
　　【你们能别听风就是雨吗？就说了这么一段话，什么证据也没有，另外那边好歹还有音频呢，怎么解释？】
　　【就是，要说几句话我也能说，脸皮厚点就行了】

　　言语纷乱时，裴晓在那条微博的评论区又发了一条——
　　【我跟林寒女士算不上朋友，只能算是同事，还是三个月以前才开始的同事。上述音频是前两天真实发生的对话，是林寒女士主动跟我分享的一个故事，在说出取名云烟的下一秒我就已经愣住了，随即林寒女士说“那不是撞名了？我说这些话都是听了云烟才有感想的”，如果我能预知这件事，我也可以录制一段音频，可惜我没有跟人聊天时还开着录音的习惯，甚至连时间点都掐得正好。这件事我一定会进行法律追究，对音频进行司法鉴定。】

　　很快。
　　首先是司华转发了她的微博。
　　【支持一一。我们三个月前正式认识林寒，在这之前一一不可能认识对方，所谓云烟灵感来自于她也是无稽之谈。】

　　其次是奚菏、庄沛。
　　【一一需要剽窃别人的创意？她又不止写了这一首，就一段音频给人定罪了是吧？音频时间我也能改啊，你们不行吗？】
　　【希望大家不要人云亦云，给真相一点时间，还有，一一不会做出这种事，我相信她。】

　　又十分钟后。
　　唐嘉个人微博和万象官方账号同时发文。
　　【从六年前我认识一一，六年相处远比网友了解得多，她不可能剽窃，万象与她同在。】
　　【万象单方解除与林寒女士的合约关系@万象配音演员林寒】

　　……
　　三人已经离开西餐厅坐到了车上，裴晓看了看微博，又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向副驾驶上坐的人，“你们怎么现在出声了？”

　　“不现在出声，对不起我们的交情。”司华语气很平淡，但是看表情快气死了，根本不想再看手机，一翻盖扔到了旁边。

　　裴晓蹙起眉:“不是，你们现在出声对方又要装可怜了。”
　　“装什么可怜？”阮成忍不住插了句嘴。
　　裴晓:“说我们对她职场霸凌。”

　　然后阮成一低头，刷了刷新更新的广场，“我去，真的，已经有人说你们统一战线欺负一个新人配音演员了。”

　　“什么？！”司华一把抓住阮成的手机，低头看了看，嘴里念念有词:“这群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有脑子吗就在这儿伸张正义？”

　　阮成慌里慌张，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冷静点，这是我的手机。”
　　他害怕自己的手机被扔到窗户外面。

　　“……”
　　司华终于把手机还给了他。

　　“整个万象工作上都会出现问题……唐嘉刚刚不是还说我太冲动吗？他倒好，直接发了个解约声明。”裴晓手指划着，虽然有一些人已经在倾向她，但更多人还是相信那段音频，还有一些人在看热闹。
　　司华看她一眼，“你不是说你不想跟她商量吗？”
　　“我是说我，跟你们又没关系。”
　　“那怎么没关系？”
　　“……”

　　“你们别争了。”阮成有种劝架的自觉，他眼睛长手机上了，又说:“段钦是谁？他热搜比你还高……你们还有合作？”
　　然后他一抬头，就看见前面这两人神色同时凝滞，尤其是裴晓，几乎立刻就皱起了眉，拿起手机。

　　有个营销号突然发了条模棱两可的微博，看似在讲述段钦之前跟她合作歌曲的事实，其实是在引导公众对段钦产生负面印象。
　　底下涌出了更多的人。
　　有人再次提到上次已经澄清过的“绯闻恋情”，在那里说无风不起浪。
　　但因为只是合作，其实前排大多是段钦的粉丝占据——
　　【接下来十二场巡演，根正苗红大歌手，请大家期待。】
　　【合作对象跟我们无关，我们不需要为她的事情负责任！】
　　【这人谁啊？要不是因为跟哥哥有合作我都没听说过……就因为合作了一首还没发布的歌，自己出了事把别人拖出来挡枪了？】
　　【快解除合作！不跟抄袭狗合作！】

　　……
　　司华忍住了没看手机，只是看着裴晓的表情越来越难过，他愣了下，问:“说什么了？”

　　“为什么段钦也会被扯进来？”这是她的第一句。
　　司华还没回答，便又听到了她的第二句:“我被我的同担骂了，我开始难过了……”

　　司华:“……”

　　听见这话，阮成愣了愣:“同担什么意思？”
　　司华:“……喜欢同一个偶像的粉丝。”
　　经过了刚刚的“科普”，阮成已经知道段钦是谁了，所以听见这话就明白了过来:“裴晓，你是段钦粉丝啊！”

　　“嗯。”
　　裴晓声音都低了，还在看着手机，结果被司华一把扯了过去，她抬起眼，听到他说:“你能振作点吗？待会不是还要去见律师？”

　　“……噢。”
　　被同担骂了难过一下都不允许，太过分了！
　　虽然是这么想，但裴晓倒也没有难过多久，扣上安全带就开车了，好歹先把阮成送了回去，再和司华去跟唐嘉汇合，和律师见面。

　　作词作曲她喜欢用草稿纸，留下的也没有时间，只能做司法鉴定，好在这些纸都留了起来，不至于连个根据都找不到。

　　*
　　段钦是在三个小时之后知道这个消息的。
　　练歌的时候不带手机，到了快结束的时候，他从玻璃里面抬眼，外面的夏小棠不知为什么抓着手机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非要说的话，她似乎是想跟他说点什么，但又不想打扰他。

　　而且，手里的另外一个手机好像是他的。

　　他顿了下，起身走出去，一看到他，夏小棠就说:“哥，你练完了？”

　　“嗯。怎么了？”段钦伸出手接过了自己的手机，发现有来自路成远的未接来电，两个。
　　“他讲什么了？”他边回拨过去，边问。

　　“你上热搜了。”

　　“什么热搜？”
　　路成远显示正在通话中。

　　“说你跟裴晓合作的事。”夏小棠说话跟挤牙膏一样，一句一句地说，也没说到重点上。

　　“预热？”段钦虽然这么说，但手指已经点开了微博，然后就看到了热搜前几位的爆字，他自己的词条稳稳居于第一位。

　　于是夏小棠就看见自家老板直接点进了“裴晓剽窃”的词条，往下划，越划脸色越冷，她有点被冻到了，不敢说话。
　　早知道一开始就该告诉他……现在过了三个小时事情都发酵成什么样了，但是裴晓也没发个消息过来！

　　她没看到段钦点进自己的词条，只是很快他就拿着手机重新走进了玻璃里面，而后手机放到耳边，拨出去了一通电话。
　　“没事吧？”

　　裴晓接到的时候已经回到家里，刚坐上沙发，听到段钦声音的时候忽然觉得很安心，她弯了弯唇，尽管那边看不到:“我没事，已经找好律师了。”
　　“过会会先发声明，我也打算去法院申请立案了，虽然流程久点，但也没关系，就是《顺流》这首歌最近可能没办法上线了。”
　　本来是打算这两天上线，然后在巡演上首唱的，只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实在是不能逆流而上。

　　她说的话太过官方，段钦皱了下眉，又走回去推开门拿起外面的外套跟夏小棠示意买机票，“我今天过去找你。”

　　夏小棠愣了下，刚抓起手机就听见那边听筒里传来裴晓的声音——
　　“不用！”

　　然后她不上不下卡在原地。

　　裴晓又说:“……真的不用，你还得飞过来实在太麻烦了，而且很累的，最近你更要休息好，我真的真的没事。”
　　说到后面带了点撒娇央求的意味，夏小棠看了看段钦，抓着手机转身出了门，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安静地说着电话。
　　“怎么没跟我说？”

　　裴晓解释:“你最近不是在准备巡演吗？忙得很，我就不想打扰你，而且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段钦沉默。

　　沉默了好几秒，于是裴晓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你先忙。”

　　电话挂掉后，裴晓也不知道忙什么，虽然她现在的确在忙，也应该忙这件事，但她觉得边打电话边忙也是可以的。
　　她想跟他打电话。
　　可是他还需要准备巡演，更多事要忙。

　　想到这里，她放宽心了，只是十分钟后忽然接到了唐嘉的电话，他的语气实在很复杂，总之又惊讶又意料之中可还是惊讶的那种语气。
　　让她快看微博。

　　所以挂掉电话点进去看了，前一分钟段钦转发了她那条澄清微博，然后附上了很简短的一句话。
　　【我相信我的合作对象。】

　　“……”
　　不是。
　　裴晓赶紧给段钦又拨过去一通电话，对面很快接了起来，“你干嘛转发我的微博，还支持我？”

　　“不可以吗？”段钦声音听起来有点冷淡了。

　　但裴晓因为太着急，根本没听出来，恨不得时间倒退两分钟，按住段钦的手，“当然不可以。现在是风口浪尖，你就应该置身事外，我和你合作的歌曲也应该等事情真相出来之后再发布，别说发微博公开支持了……公众会怎么想？”

　　听着这段话，段钦沉默两秒:“他们怎么想跟我没关系。”

　　裴晓:“……那你的粉丝呢？她们想要替你撇开关系，你现在发这个她们不得气死？”

　　“她们也该知道不能凭一段音频造谣别人。”段钦刚刚刷到了那些言论，平白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感觉，其实已经忍了忍，不然在刚刚结束通话的第二个分钟就会出现这条微博。

　　“……她们当然知道！但她们喜欢的是你哎，别人关她们什么事呀，要不是网友提到你她们也不会参与进来……等等，为什么网友会提到你？”说着说着，裴晓忽然反应过来。
　　原本觉得只是因为段钦名声太大，所以什么事都容易扯上她，可她现在又觉得没那么简单了。

　　段钦说得轻描淡写:“有人背后操作，想背后顺便给我泼盆冷水吧。”
　　裴晓已经蹙起了眉:“你反应怎么这么平淡？你知道是谁？”
　　“我还不太知道。”段钦说。

　　裴晓:“那就是知道。”

　　对面沉默几秒，在她无声的催促下，终于再次出了声:“……或许是华星。”

　　裴晓愣了下，恍然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所以接下来的话也脱口而出:“狗公司。”

　　段钦也愣了一秒，“我第一次听你骂人。”

　　“……”
　　裴晓不常骂人，刚刚听到那段音频很生气也没骂，但这会真忍不住，哪有这样的，因爱生恨吗还，离了公司就变成仇人了？
　　“因为我在你面前还是有点包袱的。”她声音又变乖巧，然后解释。

　　段钦倏尔笑了下，“还会开玩笑……最近不要看网上评论了，只要稍微有点名气的人被指摘，他们不会管事情真相是什么，都会群起而攻之。”

　　“知道啦。我还要忙着准备应诉材料呢，没空管他们说什么。”裴晓说:“而且，我觉得他们还挺聪明的，发一条模棱两可的视频，其他所有一切交给网友来猜测，这样我就算摆出我的创作过程，大家也还会猜测是不是别人在旁边辅助我了。”

　　“那个人你……”段钦这么开了头，想问她一点什么，但又想起裴晓说只是同事，可是普通同事怎么会让他觉得有种怨恨的感觉。

　　听他说话说一半，裴晓便问:“你要问什么？”
　　“没什么，好好休息。”段钦没有问下去。

　　“好。”裴晓应了声，然后忽然说:“没想到我还有一天能卷出这种风波。”

　　“……”段钦默了默:“我怎么听着你还觉得挺特别？”
　　“不是，我这不逗你开心吗？”
　　“我有什么不开心的？”
　　“我以为你担心我呢。”

　　“那确实是。”

　　“下次别发微博了。”裴晓又叮嘱他。
　　他这条微博一发，都知道乱成什么样了，粉丝乱，路成远也乱，哪里都乱。

　　“看我心情。”段钦说。
　　裴晓:“？”
　　“看情况。”他又改了口。

　　“……”
　　换了个词，有好到哪里去吗？不过是从摆到明面上的任性变成了矜持一点的任性而已……

　　已经不敢看热搜了。
　　裴晓默默地把应诉材料收好打包寄给律师，声明发了出去，但这一天还没结束，傍晚时分，大家在餐桌上拿着手机刷信息的时候，裴晓又跳上去好几条热搜。
　　泄露了她的真实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