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开始》祈青山

57、窗户 只是接吻。

　　回了泊湾，灯光明亮。
　　裴晓从反光的窗户看到自己微微肿起来的嘴唇，是刚刚亲出来的，果然今晚不需要再见别人时这人就是肆无忌惮的。
　　她很快移开视线，转头看向身后的段钦，“我还没问你，今晚吃了吗？”

　　“这还需要你操心啊？”段钦落了锁，又握住她的手上了二楼，包被留在一楼柜台，只有身上这条裙子仿佛带着外面的空气回来。
　　一踏上去，裴晓就冷得一抖。

　　段钦一顿，松开她的手进另一边的练歌室关了空调，出来说:“门没关，空调开太低了。”
　　“冷到了？”他看了眼她的裙子，又很快收回视线。

　　“还行。”
　　裴晓其实隐约有点感觉到他好像心情一般，至于缘由，有点拣不出来，是因为看到了她送阮成二人，还是那句她没回答的问题，又或者是问到谈话时她含糊盖过去的语句……
　　但是段钦会因为这些不开心吗？
　　她定了定神，问:“空调开这么冷你会不会着凉？”

　　“不会。”段钦笑了下，又牵着她进卧室，问:“去洗澡？”

　　裴晓点了下头，又没动，有点犹豫:“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段钦轻轻挑了下眉:“还行。”

　　“那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裴晓先问他:“你今晚看到我送他们出去了吗？就是我妈妈的朋友……他们。”

　　“看到了。”
　　所以想到下午一起去参观的是这个人，段钦顿了顿，不想显得自己莫名其妙，所以有意开个玩笑:“下午你说小孩，我还以为是年纪很小的小朋友。”

　　“……我那是顺口。”裴晓愣了下，没想到还有另外一层含义，“然后就是，长辈想撮合我们……”

　　后面一句话说得很轻，段钦差点没听清，不过等他反应过来时心情才算是真的不好了，没来得及说什么，裴晓又声音更大一些地说:“但我已经拒绝他们了！就是摆明了态度……刚刚跟爸妈就是在说这个……”

　　段钦愣了愣:“……”
　　“所以你刚刚突然告白……”

　　“没有突然……吧……”

　　“是觉得不好意思了？”

　　“……”

　　段钦看向她，忽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嗓音带着一点浅淡的温柔:“不用这么觉得，你没有错。”

　　裴晓抿了下唇，“去之前以为就是我妈妈一个朋友来……我真的没往那里想。”

　　段钦的手缓缓落下，若有似无碰着她脸侧，“我知道。”

　　“你别不开心。”裴晓顿了顿，又说:“虽然这有一点强人所难……因为如果你去跟别人见面，我肯定也会不开心的。”

　　足够了。
　　有这句话。
　　段钦笑了笑:“真不会，你能这样说我就不会不开心。”

　　裴晓抬眼看他，房间里的灯在她身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眼睛泛着亮光，很认真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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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钦的吻再次覆盖下来时，她开始觉得热了，尽管裙子在他掌心被脱下来，也丝毫不觉得凉快。
　　她不小心发出一点声音，自己听到后有点崩溃地把脸贴上他肩膀，惹来一声轻笑:“已经听过很多了。”

　　——
　　所以你不用不好意思。

　　“……”
　　丝毫没有安慰到裴晓，她的一张脸红透，卷发凌乱落下，搭在皮肤上，也牵扯在了段钦手中。
　　过了几秒，她又恍惚听到身前的人说了句:“很好听。”

　　“……”
　　然后她就被抱着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灯勾勒得太过昏暗，墙壁又那么光滑，手找不到支力点，只留下一片蜿蜒的水迹，混着热水蔓延出来的迷蒙雾气，一点点再落下来……
　　裴晓早就腿软得站不住，一开始坐在洗手台上，后来被放进了浴缸，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了，闭上眼只能感受到段钦，睁开眼只能看到段钦，他的眉眼上落下一点水迹，却衬得更加清晰，盯着人看时裴晓没撑过三秒又闭上了眼。
　　而后感觉他低身覆盖过来时话音里混着含糊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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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躺回床上时裴晓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睛，几乎转瞬就要睡过去的前几秒，抬手勾住了段钦的手指，在他愣了下神的时刻里，安心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段钦不在，裴晓又闭了会眼从床上起来，进浴室洗漱好又换了身衣服，才听到门外传来响声。
　　转过头，见段钦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好了一身黑色休闲装，见她起来，挑了挑眉:“醒了？”

　　“嗯！”

　　“会不舒服吗？”

　　“……”裴晓走向他的脚步一顿，大上午十点钟的日子脸又好端端地红了起来，她停在原地:“不会，没有……你别问那么清楚了。”

　　段钦勾了勾唇，关上门走过去，窗帘刚拉开外面的阳光就落了进来，他在明亮的光线里拽住裴晓手腕，低头看她，“真的不会？”

　　“……你这样看能看出什么来！”说完，裴晓就意识到不对劲，赶紧推开他往外走，理所当然被拦腰抱住。

　　含着淡淡笑意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这样确实看不出来什么。”

　　“……”
　　后悔。
　　本人就是十分后悔。

　　当然后来段钦也没怎么样，因为他说起床前已经检查过了，至于怎么检查的，当时裴晓正在睡觉不知道，此时此刻也不太想知道。
　　本来想破门而出，结果段钦一句话又把她定在原地:“路成远和小棠在楼下。”

　　“………………”
　　裴晓立刻把脚缩回来，感觉这个屋子应该是出不去了。

　　段钦觉得好笑，“怎么了？你现在连他们也不敢见了？”

　　“我……现在合适吗？”裴晓有点犹豫，虽然没什么好犹豫的，但她就是莫名迈不开腿。

　　“合适得不得了。”
　　段钦干脆牵着她的手出门往楼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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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两人原本正在说话，声音都往楼梯上传，但是在见到裴晓的下一秒，又如同立刻按了静止键一般，朝她看过来。
　　裴晓:“……”
　　她抬手打了个招呼，坐到餐桌前吃早餐，很快那边又响起了说话声，她松了口气。
　　心想为什么会这样。
　　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个反应很有问题。

　　太突然了？
　　但他们也没同居啊……

　　说到这里。
　　他们不会误会了吧？

　　算了。
　　误会就误会吧。

　　合法情侣，误会一下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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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一顿早餐在她的胡思乱想里度过了。

　　段钦在她对面坐下，“什么时候回去？”
　　“等会。”裴晓想了想，说:“你走的时候我也走了。”
　　“不在这儿多留一会儿？”
　　“……你都不在我留这儿干嘛？”她觉得理所当然，又跟那边两人招呼了一声，跑上楼去收拾行李了。

　　段钦坐在原地略微停了停，忽然抬眼看向另一边沙发上的两人，有点纳闷地开口:“是你们的问题吗？感觉她现在很不自在。”
　　跟他没说两句话又溜上楼了。

　　夏小棠:“？”
　　路成远:“？”

　　路成远率先说话:“我们正常打招呼，哪里不自在？”

　　“之前你们看起来更熟一点。”段钦又说。

　　夏小棠沉默两秒:“……那可能是老板你的问题。”

　　段钦:“？”

　　“如果你们没有谈恋爱的话，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没有出现在这里，我们就不会碰面，如果没有碰面，她就不会不自在了。”夏小棠接着说。
　　路成远:“赞同。”

　　段钦:“……”
　　哪里来的歪理？

　　一个小时之后出发，段钦干脆把这两个人留在了一楼，自己上楼了，一进卧室，看着裴晓蹲下身收拾行李的背影，居然觉得不太爽。
　　“其实你可以不收拾。”他出了声。

　　裴晓愣了下，扭过头，“？”

　　段钦背光站着，倚着门框，看过来的眼底落下些微笑意，或许又不是笑意，只是看到她时惯常晕染的一点，内心不太这样，“以后不是还要来么？”

　　“是，但是……”裴晓已经收拾好，把行李箱一合，扣上，就提了起来，“等以后来的时候再说。”
　　她经过段钦身边，把行李箱先推到了卧室外的空间，放好。

　　段钦仍旧站在那儿，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略勾了下唇，“过来。”
　　裴晓走过去的那一刻段钦就抬手抱住了她，手落在她腰间，收紧，下巴落在她肩颈，出声时嗓音有些低:“我怎么觉得你一点也不会不舍得我。”

　　裴晓一愣，抬手抱住他，“怎么可能？我以前去看你演唱会散场的时候都会舍不得，不要说现在了。”

　　段钦:“是吗？怎么舍不得的？”

　　“……也没怎么。”裴晓想了想，说:“就是心里舍不得，散场了我也不可能还想去堵你吧，那不成坏人了？”

　　段钦笑了笑，“那现在呢？”

　　“现在我在抱你。”

　　“好像是我抱你。”

　　“……”裴晓从他怀里微微退开，想说点什么，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杯盏落地的声音，没有经过任何门的阻隔，清脆地传了过来。
　　她一顿，“你要去看一下吗？”

　　段钦松开了她，“不用。”

　　“你已经吃完了吗？”裴晓忽然感觉自己在没话找话。

　　“嗯。”

　　裴晓沉默几秒，忽然又蹦出来一句:“我买票了。”
　　演唱会首场的票，她当时看了看，自己应该是没有工作安排的，所以就去抢了，还把截图发给了段钦。

　　段钦被她逗笑:“嗯，坐哪儿了？”

　　“……我坐哪儿你在台上也看不见呀。”其实座位号还没出，得过两天，但段钦这么问了，她也就这么答了，莫名其妙答出一种牛头对上了马嘴的感觉。

　　“那说不准。”

　　“……”

　　“下次记得直接找我。”

　　“这是特权？”

　　“嗯，家属特权。”段钦抬手揉了揉她头发，手又往下落，到了颈侧，拇指在下巴往上微微一抬，低头吻了过去。

　　裴晓有点猝不及防。
　　因为就站在卧室的门框边，门没关，从这里走一段是楼梯，往下就是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因为声音并未收着，间或的说话声偶尔会传上来，到了裴晓耳朵里。
　　但段钦显然没有当着别人接吻的爱好，始终奉行之前说的那套原则，微微一用力将裴晓揽进了房间，房间门关上时，吻落到了颈侧，带着湿润的气息。

　　裴晓轻轻一抖，下意识仰起下巴，只是露得更多，身上的白色长T这么单薄，领口的纽扣一松，便往另一边落下去。
　　可是房间还有窗帘。
　　窗帘还没关……

　　虽然说房间里的这扇窗户只对着后院的绿树，但这样明亮，她只要一偏头，就好像被光晃了眼。
　　注意到她的分心，段钦抬手捏住她下巴让她转过头来，气息沉沉地笑了下，“怎么了？”

　　裴晓现在有点太凌乱了，虽然脚还挨着地板，但其实根本没在站着，全身紧贴着段钦，力量也落在段钦身上，可他的手覆在衣服底下，既支撑着她，也让她浑身发软。
　　所以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是闭上眼睛喉咙吞咽缓了几秒，才复又睁开眼，艰难地说出来几个字:“太亮了……”

　　“只是接吻。”段钦轻挑眉梢，也这样轻描淡写地说着。

　　“……”
　　裴晓手攀着他的肩膀，虽然没力气但还是想瞪他一眼，这也叫“只是”吗？

　　被她表情逗笑，段钦勾起唇，又低下头吻上她嘴唇，舌尖勾连，带着亲昵的感觉，放在她身上的手也没再胡作非为，慢慢慢慢就有了种温情的感觉。
　　裴晓陷在其中，不知不觉两人就在房间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段钦放开她的时候地方已经换到了沙发上，她坐在他腿上，手被他握着动作……然后又进了浴室，草草洗了个澡。

　　段钦换了身衣服，她倒是不需要，因为衣服早就被扔在了床边，除了被揉皱，其余干干净净。

　　裴晓一张脸红到冷不下来，嘴唇也依旧肿了，最后只能掩耳盗铃戴上口罩，跟段钦走了下去。
　　没有一起去机场，不太合适。
　　所以回了家里。
　　倒在自己床上的时候还产生了一点恍然的感觉。
　　——段钦喜欢自己恍然，跟段钦谈恋爱恍然，后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足够让她一次又一次的恍然。

　　这样的，会持续很久吗？

　　那些长久的，又是什么才能做到？

　　意识到自己想远了，裴晓耗尽晃了晃脑袋，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把被子一蒙，睡了个回笼觉。
　　到了傍晚醒过来的时候，早在几个小时前就收到了段钦顺着落地京西的消息。

　　聊了几句结束，林雅文忽然给她拨过来一通电话。
　　接起，对面单刀直入:“你明天有工作吗？”

　　“没有……怎么了？”
　　裴晓声音有点哑，被林雅文听到，于是先把剩下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关心起她来:“嗓子怎么了？感冒了还是又刚睡醒？”

　　“……刚睡醒。”裴晓心说，可能也不是刚睡醒的原因，难道是这几天接吻实在接得太多，以至于她嗓子也没怎么恢复正常了？

　　“那你这嗓子……你们那工作能行吗？”

　　“……能。”主要是没听说过有哪个配音演员接吻接到没法工作的，如果真有，属于会被载入史册的程度。

　　“行，多煮点雪梨汤喝。不行回来我给你煮。”

　　“好。”

　　“小成不是头一次来夏川吗，你明天刚好有空的话带他去逛逛。”
　　“阮姨一起吗？”
　　“她不一起啊，你们年轻人她凑什么热闹？”

　　裴晓沉默几秒，说:“我昨晚不是跟你们说了吗？不要给我们乱点鸳鸯谱，很尴尬的。”

　　“没给你们点，不是朋友吗，朋友出去走一圈怎么了？又没让你们约会谈恋爱。”林雅文有理有据，又直接给她下了决定:“我已经帮你跟小成说好了啊，明天中午先去吃个饭，饭店地址等会发你手机上。”

　　裴晓:“……”
　　话音刚落，她就发现有新消息进来，没有挂断通话，先点开看了眼，是阮成发过来的消息。
　　【明天的事你听说了吧？】
　　【跟我没关系啊】
　　【我也是被通知的】
　　【不过要我说，出去一趟，然后回来跟他们说没感觉不就行了？你越抗拒他们越继续】

　　裴晓听林雅文在对面接着说，边动了动手指回复:【是他们越说我越抗拒】

　　【他们不说你就不抗拒了？】

　　【不抗拒，只是平淡拒绝】

　　【？】
　　【你严谨了】
　　【配音演员都这么严谨吗？】

　　【只听出来你对配音演员很有兴趣】
　　说到这里，裴晓忽然有了个想法，于是制止住了林雅文还要继续“劝说”她的话语，答应下来挂了电话。
　　然后给司华发过去一条消息。
　　——
　　【明天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