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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近情情怯
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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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一种微妙的平静里,慢慢往前滑。
苏妄言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满身是刺地对着傅砚臣。
他会在对方处理公务到深夜时,默默端去一杯温茶;会在傅砚臣随口一提想听戏时,红着耳尖,低声哼上一段。
少年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可越是靠近,他就越是清醒。
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带着原罪——是囚禁,是强取,是不容于世的禁忌之恋。
在升平戏班的时候,他听老人们说过,戏子多情,却最是薄命,动什么都不能动真心,尤其是对那些高不可攀的人。
以前他只当是戏言。
如今才知道,老话从来都伤人。
傅砚臣对他越好,他越不安。
那人会记得他不吃甜腻的点心,会在他练唱嗓子不舒服时,早早备好润喉的汤药,会在夜里轻轻抱着他,低声说以后。
以后。
这两个字,像一根细刺,扎在苏妄言心头。
他不敢问,以后是多久。
不敢想,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能撑到哪一天。
这天夜里,傅砚臣处理完事务,走进厢房时,苏妄言正坐在床边,抱着膝盖发呆。
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苍白,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轻愁。
“在想什么?”
傅砚臣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
苏妄言靠在他肩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没什么。”
顿了顿,他又小声补充,“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傅砚臣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不是梦。”
“我会一直陪着你。”
苏妄言闭上眼,鼻尖一酸。
他多希望这话能作数。
多希望这段时光可以永远停留,没有高墙,没有纷争,没有世人的目光,没有一开始的强迫与囚禁。
可他心里清楚。
梦,总有醒的一天。
越是甜蜜,醒时就越痛。
傅砚臣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以为他是冷,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
他低头,吻去少年眼角不经意滑落的湿意,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别怕。”
“有我在。”
苏妄言埋在他怀里,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怕的从来不是别的。
他怕的是,有一天“有我在”这三个字,会变成一句空话。
怕这场倾尽真心的情,到最后,只落得一场空欢喜,一曲终了,人去楼空,只剩他一人,守着满台荒凉。
情到深处,越是靠近,越是心慌。
他隐约已经能看见结局。
只是不愿承认,不肯戳破。
能多偷一刻温存,便多偷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