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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水磨腔
人一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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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松了第一道防线,往后的每一步,都只会越发身不由己。
苏妄言不再刻意躲着傅砚臣。
只是依旧话少,大多时候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或是翻曲本,或是望着窗外发呆,耳尖却总在对方看过来时,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仍旧觉得荒唐。
十七年笔直坦荡的心思,竟被这样一场蛮横的相遇,搅得支离破碎。明明是囚禁,是强迫,是不该有的情愫,可他偏生,恨不彻底,也躲不开。
傅砚臣待他,是肉眼可见的纵容。
不再提逼他唱戏,不再强留他在厢房,甚至允许他在戏楼庭院里随意走动,只是无论他走到哪儿,身后总不远不近跟着人,护着,也看着。
少年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走在雕梁画栋之间,身形清瘦,眉眼干净,风一吹,衣袂轻扬,倒真像戏文里走出来的人。
傅砚臣常常就站在廊下,安安静静看着他。
目光深沉,带着不加掩饰的占有,也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庭院里的桂树洒下细碎光影。
苏妄言坐在石凳上,指尖无意识敲着石桌,调子轻轻哼出口。是水磨昆曲的腔,软软糯糯,清清凉凉,在风里飘着。
他太久没唱,一开腔,自己都先愣了愣。
可调子一起,便再也停不下来。
没有水袖,没有妆造,只简简单单一段清唱,却唱得婉转缠绵,声声入耳。
傅砚臣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少年垂着眼,长睫轻颤,唱腔温柔得像一汪水,一字一句,都像是唱进了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等苏妄言察觉时,身后已经落下一片阴影。
他猛地顿住唱腔,脸颊瞬间泛红,手足无措地想停下,手腕却被人轻轻握住。
“继续。”
傅砚臣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
苏妄言抿着唇,不肯开口。
傅砚臣蹲下身,与他平视,目光牢牢锁住他泛红的脸颊:“唱得很好。”
简单四个字,却让少年心跳骤然失控。
“我……”他想开口,却被傅砚臣忽然凑近的动作打断。
温热的气息再次笼罩下来。
这一次没有强迫,没有突如其来的慌乱,只有温柔而绵长的触碰,轻轻覆上他的唇。
苏妄言闭上眼,不再挣扎,不再逃避。
他微微抬手,指尖攥住对方的衣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不该有的心动里。
唱腔断在风里,只余下缠绵的呼吸。
戏文里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原来有些心动,真的不问对错,不问来路,一旦发生,便再也收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