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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防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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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吻过后,整个云岫戏楼都像是浸在了一种黏稠又发烫的氛围里。
苏妄言几乎是避着傅砚臣。
不吵不闹,也不再强硬顶撞,只是一味地沉默,一味地躲。吃饭避开同一张桌,傅砚臣进厢房,他就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人,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早就乱得不成样子。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温度与气息,一闭上眼,就是傅砚臣近在咫尺的脸,是他沉沉的目光,是他低哑的那句“别怕”。
十七年的人生里,他从未有过这般慌乱的悸动。
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那只是傅砚臣的强迫,只是囚禁者的玩弄,他不该动心,不能动心,更不可以对一个男人动心。
可道理归道理,心却不受控制。
每当傅砚臣沉默地看着他,目光深沉又专注,少年就会下意识地避开视线,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心防,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溃不成军。
这日午后,雨终于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庭院里,映得满地湿亮。苏妄言坐在窗边,翻着那本早已熟烂于心的《牡丹亭》,目光却久久停在一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门被轻轻推开。
傅砚臣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径直走到他身边,不由分说地披在了他肩上。
“风凉。”
简单两个字,语气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苏妄言身子一僵,没有扯下外套,也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长睫轻轻颤动。
傅砚臣在他身旁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空气里没有往日的针锋相对,只剩下一种微妙又暧昧的僵持。
“还在怪我?”傅砚臣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日里柔和许多。
苏妄言抿紧唇,过了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轻得像叹息。
傅砚臣侧头看他,少年侧脸干净青涩,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看上去温顺又易碎。
他心底一软,语气放得更轻:“我知道,我手段难看。”
“可我控制不住。”
苏妄言猛地抬眼,撞进他认真又深沉的眼底,心头猛地一跳,慌忙又低下头,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你……你别乱说。”他声音发颤,带着几分慌乱的掩饰。
傅砚臣看着他这副明明心动却不肯承认的模样,喉间发紧,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微微倾身,伸手轻轻扣住苏妄言的后颈,稍稍用力,便将人带向自己。
苏妄言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再次落入一个滚烫的吻里。
这一次比上回更深,更缠。
没有凶狠,没有强迫,只有压抑许久的深情与克制,温柔地包裹住他。唇齿相触的瞬间,苏妄言浑身一颤,原本想要推开的手,悬在半空,终究是轻轻落了下去。
他没有挣扎。
也没有再逃避。
只是闭上眼,长睫轻颤,任由自己沉溺在这道危险又让人心慌的温柔里。
窗外阳光正好,屋内气息缠绵。
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
有些沦陷一旦发生,便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