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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囚笼 车窗外 ...


  •   车窗外的雨丝被风揉碎,斜斜打在玻璃上,模糊了沪上繁华的街景。

      苏妄言被人半请半押着塞进车里时,整个人都还处在一种近乎荒谬的茫然里。

      他才十七岁。

      长到这么大,守着戏班子,唱着水磨昆曲,见的是戏本里的痴男怨女,听的是师父嘴里的仁义礼信,从未见过傅砚臣这样蛮横霸道、不讲半分道理的人。

      车厢宽敞,却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傅砚臣坐在他身侧,气息沉稳,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罩在其中。苏妄言下意识往车门方向缩了缩,脊背绷得笔直,一双清凌凌的眼睛里满是戒备与屈辱。

      “离那么远做什么。”

      男人淡淡开口,伸手便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腹带着薄茧,力道却不容挣脱。苏妄言猛地一挣,指尖都泛了白:“放开我!傅砚臣,你这是绑架!”

      “绑架?”傅砚臣低笑一声,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少年人羞恼又无力的模样,竟让他心底某处软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占有欲覆盖,“我只是,把属于我的东西,带回该在的地方。”

      “我不是东西!”

      苏妄言气得声音都发颤。

      他是昆曲伶人,是台上唱尽悲欢的杜丽娘、崔莺莺,台下再清苦,也有一身傲骨。他可以为生计唱曲,却绝不做被人圈养的笼中雀。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男人。

      他是笔直的心思,从未对谁动过旁的心思,更别提被一个男人这般强硬地禁锢。羞耻与愤怒交织在一起,烧得他耳根发烫。

      傅砚臣看着他这副炸毛似的模样,非但不恼,反而指尖微微收紧。

      少年的手腕纤细,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苏妄言,”他放缓了声音,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进了云岫戏楼,往后安心唱戏。我不亏待你。”

      “我不稀罕!”苏妄言抬眼瞪他,眼底水汽氤氲,却强撑着不肯落下来,“我要回升平戏班,我要唱我的戏,不是唱给你一个人看的戏!”

      “你的戏,只能唱给我听。”

      傅砚臣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敲在苏妄言心上。

      “整个沪上的戏楼,我说了算。你若是不肯,升平戏班,明日便不必开门了。”

      苏妄言猛地一僵。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终于意识到对方有多狠,有多不择手段。

      戏班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师父待他如子,师兄弟相依为命,那是他全部的牵挂。傅砚臣轻飘飘一句话,便捏住了他的死穴。

      “你卑鄙。”他咬牙,声音微哑。

      傅砚臣不否认,只淡淡道:“对你,不必讲君子之道。”

      车子缓缓驶入一处幽深庭院,停在雕梁画栋的主楼前。

      朱门高墙,庭院深深,处处透着精致与奢靡,也透着密不透风的禁锢。

      苏妄言被带下车子,站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望着眼前这座气派堂皇的云岫戏楼,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

      这里没有戏台,没有看客,没有他想要的自由。

      这里只有一座囚笼。

      而他,是即将被锁在笼中的,那只不肯低头的鸟。

      傅砚臣走到他身侧,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到的雨珠。

      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

      “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地方。”

      苏妄言偏头躲开,眼底一片冰凉倔强。

      他不会认命。

      更不会,对一个强行囚禁他的人,有半分动摇。

      只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

      心软这东西,从来都不由人。
      而沦陷,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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