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深空夏以昼】倒影以外》不见月moonless

13、哥哥 “不敢太坏

　　鬼魂其实并不需要睡觉，只是我过去还没有丢掉身为人类时的习惯。

　　我坐在病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病床上双目紧闭的夏以昼。这几天他一直没醒，我也一直没睡。他睡了多久，我就这样坐着看了他多久。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我在这个世界最熟悉的人。

　　只是，那天看见的一切把所有的信任都撕开了。我垂着眼，觉得有某种无形的东西横亘在我们之间，像是柔软的棉花，却又坚韧无比。

　　他所隐瞒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多，而我从未真正了解这个自称是我哥哥的男人。

　　“妹妹……”

　　病床上的夏以昼无意识发出一句呢喃，倒是把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妹妹，这个词对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是责任，

　　是爱人，

　　还是一行写好的指令？

　　忽然，夏以昼的手指动了动，细密的长睫轻颤了一下，睁开了那双好看的眸子。

　　“……”

　　我们双双对视着彼此，一时相顾无言。

　　许久之后，他扯了扯嘴角，似是要勾起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地说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我听着他生疏的语气，心里忽地生出点不乐意来，硬邦邦回了一句：“…不可以。”

　　说完，他一愣，我也一愣。

　　我说不清楚心里那点又酸又涩的感受是来源于什么，只是乖乖转身倒了水，递给他，继续梗着脖子说：“兄妹之间，不用这么见外。”

　　他莫名盯着我看了一会，突然开心地笑了一下，接过水咕嘟咕嘟喝起来。

　　我默默飘在床前望着他，看他喝得差不多了，开口丢下一个炸弹。

　　“现在，是不是该和我坦白了，哥哥？”

　　“唔……咳咳咳！”

　　夏以昼差点呛了一下，我心硬地撇过头去，不看他。

　　“你总是这样。”

　　“什么都瞒着我，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不告诉我，还美名其曰说是怕告诉了我我就不相信你能保护我了！”

　　“你凭什么这样自以为是？！”

　　“是你说我们是同源而生的兄妹的，我们明明是一体的，为什么你总是把自己放在保护者的位置？”

　　“明明……我也想要保护你啊……”

　　从第一句话说出口开始，心里有根弦就像是啪地一下断掉了。心里的积攒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跑出嘴巴，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近乎是嘶吼似地发出声音。

　　眼前的画面被溢出的泪水模糊，我咬紧牙关，努力克制自己的颤抖，但最终还是忍不住蹲下身来抽泣。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从醒来开始，我就只有自己身为鬼魂那一刻的记忆，但是刚刚说的那些话，和此刻的情绪，都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了。

　　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掌覆在我的肩膀上，顺着背轻轻拍打，耳边传来夏以昼轻柔的声音：“好了好了，是哥哥不对，哥哥向你道歉好不好？”

　　听到他的话，我的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一边哭一边忍不住叽叽咕咕地骂他。

　　“都怪你……惹我哭成这……嗝！”

　　我因为突如其来的打嗝羞了一下，抬起头给了夏以昼轻轻一拳——看在他还是个病号的份上。

　　他低着头看我，和我想的愧疚不一样，脸上笑得很开心，丝毫没有半点哥哥把妹妹惹哭的怜惜之心。

　　我气得想现在就掐死他，最终还是想想自己只有一个哥哥做了罢。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夏以昼，你老实招来，为什么要接这个会让你受伤的任务？”

　　“你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

　　我飞到病床上，跨坐在他身体上，把他死死摁住，让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只能盯着我一个人。

　　出乎意料的，他像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东西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