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深空夏以昼】倒影以外》不见月moonless

12、夏以昼番外：何以为我（三） “我还有一

　　“嘀——嘀——嘀——”

　　你相信命运吗？

　　如果是过去的夏以昼，他的回答可能是，“信，也不信”。命运让他成为她的哥哥，以此为媒介牵起他们之间的红线。他曾无数次庆幸他们的相遇。

　　可如果是现在的夏以昼，却无法用信和不信这两个词简单回答这个问题了。

　　什么是命运呢？

　　是被设定好的人生，被书写的苦难，或者是“命中注定”的爱情？又或者，命运是世界的真相以这样残酷的方式显露，而他连挽留都无法说出口？

　　命运给予希望，又赐予他绝望。

　　“嘀——嘀——嘀——”

　　警报的嗡鸣刺痛耳膜，他透过指挥室的舷窗看到了飘在空中的妹妹，一种无以言喻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夏以昼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隐瞒她任何事了。

　　她找到了那个空间，她知道了一切。

　　在咖啡馆吵架之后，除了心头不断涌现出来的疑问，他其实还抱有一点小小的私心——既然妹妹什么都不知道，那一切就还能复原。他仍然可以做她的哥哥，让她在自己的羽翼下无忧无虑地生活。

　　夏以昼甚至不再奢求爱人这一身份，只希望能用亲情的纽带一直留在妹妹身边。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妹妹冰凉柔软的身躯贴在他身上，好像轻飘飘的雨滴落在鼻尖上。

　　他抬起头，发现天上下雨了。

　　细细密密的雨丝滴落在地上，脚下的土壤变得湿润绵软。两个小孩的身影从旁边跑来，穿过他的身体，嘻嘻哈哈地走了。

　　他看着走远的孩子们，一个是高一点的男孩子，一个是个子矮一些的女孩。男孩手里拿着一架木头削做的飞机，女孩手里是做工粗糙的手枪。

　　“我要打跑所有让哥哥皱眉的东西！”

　　眼前的画面被雨珠打湿，再一睁眼，两个人长大了。画面变成青年提着行李箱，海棠花下，女孩正在和青年道别。

　　“夏以昼，大学好玩吗？是什么样的？你走之后我一个人好无聊啊……”

　　“想我了？”

　　“我有个礼物要给你，就当饯别礼了……”

　　女孩还没说完，盒子倏地打开，里面的项链飞了出来，被青年抓在手上。银色的苹果一晃一晃，后面刻字的牌子在阳光下反着光——

　　“When u come back”

　　夏以昼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却摸了个空。他愣了一下，四下寻找，下一刻周围的环境忽然如同打碎的玻璃，蔓延出丝丝裂纹。

　　“嘀——嘀——嘀——”

　　耳边的警报愈演愈烈，他茫然地四处打量，发现自己回到了系统空间里。

　　红色的警告弹窗不断在空间里闪烁，猩红的颜色近乎占满眼球，只剩下眼前那一行大字——

　　【警告！重要情节缺失！主要人物缺失！】

　　【警告！因未知因素，设定剧情场景无法正常运转！】

　　【警告！......】

　　……设定？

　　什么设定？

　　大脑头痛欲裂，像是有个锥子一直在太阳穴顿顿地敲，夏以昼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可他检索一遍自己的记忆，却觉得一切如常，并没有断裂的痕迹。

　　“夏以昼……快醒来吧……”

　　有轻盈的女声在耳边呢喃，让他想起了妹妹。

　　是了，妹妹。

　　这个字眼像是一个钥匙，猛地打开了记忆的洪流，让他想起那些破碎的、零散的画面。他想起妹妹哀伤的双眼，想起再见她时的

　　欣喜和震撼，还有咖啡馆外得知一切时心中的愧疚。

　　他扶着痛得快要爆裂开的头，突然轻轻低笑起来。

　　夏以昼最害怕的，其实是你知道这是个虚拟的世界，他是个并不存在的哥哥。他不敢想象你知道这件事以后，会怎么看待他。

　　你会不会觉得他很可笑呢？

　　你会不会嫌弃他很无能呢？

　　“设定”这个词，好像把所有他以为真实的、所相信的过去都打碎了。他从你手里牵着的风筝，变成了一段只是重播风筝放飞的
　　动画。

　　过去是设定好的，情绪是经过数据计算的，就连表情也是千百人调研细细琢磨出来的。

　　“设定”意味着，你随时拥有否定他的爱，抽身走人的权利。

　　因为他只是设定去爱你。

　　可对于夏以昼来说，那些却是真实发生的过往。他记得你牵起他的手时的温度，记得你的每一个选项，还有每一句你说的话，尽管那并不能被认为是你真正说的。

　　他先成为了你的哥哥，然后才有夏以昼。

　　【我叫夏以昼，是你的哥哥。】

　　【我叫夏以昼，被设定为一个爱你的哥哥。】

　　【我叫夏以昼，我讨厌设定这个词。】

　　【我想爱你。】

　　“嘀——嘀——嘀——”

　　他在你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