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深空夏以昼】倒影以外》不见月moonless

11、设定为爱（下） “你听不到

　　我飘回寂静的屋内，一阵大风把白色的纱帘吹起，带起线索板上纸张呼啦啦的声响。

　　一个我未曾见过的纸片被风吹落了下来，上面记录着一些，类似时间轴一样的东西？

　　我眯了眯眼，凑过去仔细看：

　　--1月18日，游戏上线，也是她来的那一天。

　　后来我离开了她一年，或许，对她来说那并不是一年。

　　-1月22日，她看见了我的手臂。那应该算是，我回来以后我们关系解冻的第一天。对她来说也是这样吗？

　　-2月10日，那天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好像有什么猎食者……好像我就是……记不清了。系统文本说那是活动。

　　……

　　-7月12日，那天也开了一个活动，但是她消失了。

　　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不再吸引她了吗？

　　██████████

　　剩下的文字被散开的墨迹晕染，无法看清了。最后能看见的那句话，书写的人应该很用力，从背面也能摸到深刻的印痕。

　　我翻到背面，是一张人像——和之前看过的“我”的画像一样，只是这张，不知为何，明明是笑着，可“我”的眼睛里全是悲伤。

　　原来谜底就在谜面上，但我当时却没有发现。我愣愣地看着那张纸，大脑一片空白，终于知道了每次一闪而过去始终没抓住的思绪是什么。

　　游戏，这里是游戏，所以一切都显得那样奇怪，甚至他一开始那样别扭的态度，都是这个原因。

　　他，会怨我吗？

　　我心里无端冒出了这个想法。

　　被书写的人生，被设定好的苦难，是很糟糕的感觉吧？

　　人们常说命运，可真正面见命运的却寥寥无几。

　　那些他独自承受的痛苦，那时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憎恨……他每一次对我的照顾，究竟是设定使然，还是他真的觉得自己是我的“哥哥”呢？

　　他应该是很讨厌我的吧。但是，如果他怨我的话，为什么现在还要对我这么好呢？还……试探我的喜好。

　　我甩了甩脑袋，把不相干的想法先抛到脑后。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一切都是虚构的，那他今天有什么非要自己去而我不能跟去的事情？

　　我不想再被动了。想要找到答案，应该要先找到纸片里说的那个“系统文本”。那里应该会有答案。

　　我闭上眼，阴气在指尖聚集，向着墙壁冲撞——

　　***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流过，穿透身体。我睁开眼，入目是褪去色彩的世界。

　　跳动的数字与文本如同幕布一般笼罩在四周，时间也在这片空间里静止，一切只剩下灰色的轮廓。

　　一行灰白的系统日志倏然掠过眼前，却如陨石落地在心里激起千层浪——上面清晰写着在几分钟后，夏以昼所乘坐的舰船会遭遇深空隧道内的磁场强干扰，导致最终舰艇迫降坠毁在一座荒岛上。

　　大脑空白了一瞬，来不及细想，身体先以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从未有过的速度飞向天空。

　　几分钟，来得及，一定来得及。我在心里安慰自己，指尖却不住地轻颤。

　　巨大的舰艇近在眼前，以看起来缓慢却又迅疾的速度在空中飞翔。下一瞬，舰艇剧烈晃动了一下，内部的警示灯亮起，刺耳的警笛声充斥了整艘船。

　　透过巨大的舷窗，我看到了指挥室里的夏以昼。那是我从未见过的一面。

　　那身冷硬的军装衬得他整个人肃穆而威严。闪烁的红光明明暗暗地掠过他的脸颊，他的神情却在慌乱的人群里显得如此冷静沉稳，就好像有他在，天大的事情也塌不下来。

　　我定了定神，伸手再次进入系统空间，冰冷的触感滑过，然后抓住一段漂浮的文字，试图用自己的力量改写周围的数据。

　　可当指尖触碰的文字开始扭曲时，整个空间猛地震动了一刹，无数报错的文字疯狂闪现，好像下一秒就要崩塌了。

　　我急忙收回手，被扭曲的数据复原，空间里又恢复了原样。

　　不能改变吗？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已经坠落的舰船，夏以昼隔着反光的舷窗，像是远远地看了我一眼。心里升起一丝怒火，把已经死透的灵体烧得滚烫，却又明白，这不是谁的错。

　　最后一刻，我只是冲过去抱住他，试图用轻飘飘的身体为他阻挡一些伤害，耳边只剩下嗡鸣的警报。

　　“嘀——嘀——嘀——”

　　“嘀——嘀——嘀——”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突兀地叫，床上的男人安静沉睡着，像是等待公主吻醒的王子。

　　可这里没有公主，也没有王子。

　　我低下头，目光落在布满划痕的金属手臂上，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掌心里。

　　快醒来吧，哥哥，醒来和我一起逃离命运。

　　别再留下我一个人，别再让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