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名带姓》AP阿姨

11、第 11 章 原来这才是

　　“你们，”秦昊旻看着弟弟纠结在一起的五官，似乎预感到了最坏的结果，“你跟Cici妈妈发展到哪一步了？”
　　多说无益，秦昊宇拿起酒瓶一口闷下。

　　秦昊旻倒吸一口气，刚才记得弟弟提起女方是回国探亲的，那她的老公估计没有一同回来。可是今天他无意间看见了女人白皙脖子上被种下的吻痕，难道说……
　　“秦昊宇，我问你，Cici妈妈脖子上的红斑……”
　　“我亲的。”秦昊宇回答得看似轻巧，却藏不住一脸的得意。脑海里闪现过岳舒颐在他怀里温顺可人的模样，更是令他食欲大开，开心地吃了起来。

　　如果说刚才的心绞痛只是为了六十年后的预演，现在秦昊旻身体里五脏六腑的剧烈翻腾，简直就是坐上了时光穿梭机，直接带他来到了他的心脏病年代。这辈子假如自己不想要孩子，那绝对是托了自己好弟弟的福。

　　以前觉得秦昊宇没心没肺，天天为非作歹，但起码做人的底线还在。他身边的狐朋狗友再胡闹，他也是那个可以主动回家的，所以见自己弟弟大了，有了自尊心，就再也没有像他小时候那样约束他，给足了空间与尊重。没想到自己还是高估了这兔崽子的底线，这两年看似挺乖巧，没想到一下就给你突破了道德的最底线。

　　“秦昊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秦昊旻怒吼起来，根本不顾周边的人群，大声呵斥道，“你在和有夫之妇睡觉，你这是……你这是犯法！”

　　秦昊旻终究还是无法不顾及周边的目光，最后还是把声音压低到最小。他不得不猛灌自己两杯啤酒好让自己冷静下来，见对面的弟弟表情也有所犹豫，他也多少明白，一个巴掌拍不响，就他弟弟那点斤两，恐怕两人的关系也并不是他能主导的。

　　“秦昊宇我问你，你把你们之间的事，给我原原本本讲清楚。怎么就联系上了？怎么就睡到一起了？那女的是怎么想的？她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她可是有孩子有老公的人！你明不明白，像她这样的人，到最后可能只是一场艳遇，你有没有想过你最后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

　　“哥，”秦昊宇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但这一声“哥”里充满了失落与悲伤，“就两周时间。以前都是我强求的，我趁她喝醉了，占了她便宜，她没有怪我。还有两周她就回美国了，之后我们就再也不会有关系了。所以就这两周时间，你就让我跟她多相处一段时间，可以吗？”

　　秦昊旻被秦昊宇几近快哭出来的样子弄得心疼不已。自己弟弟很少哭，哪怕以前每天都要训练游泳上万米，他也从来都是乐呵呵的；就算是去年不幸车祸受伤，得知再也游不出成绩，他也像事不关己似的安慰哭成泪人的洪女士。看来他是真的爱上了一个女人，只是这个人，秦昊宇也明白，并非良人。

　　“就两周吗？”秦昊旻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二十岁的年纪，第一次遇到真爱，就是会拥有勇往直前、不顾一切的勇气。可是等到像自己这个年龄，秦昊宇会后悔吗？他能有承受后果的能力吗？好在那个女人并不会停留太久，两周时间转瞬即逝，如果能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未尝不可。已经发生到了最坏的地步，也许定好期限、戛然而止就是最好的结果。

　　“嗯，就两周。之后我估计她很快就会忘记我，”秦昊宇苦笑道，“她连她家小区都记不住，记名字的能力很差。”

　　“行吧，我再信你一回。”秦昊旻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妥协，顺势给垂头丧气的弟弟倒满啤酒，“你到底喜欢那女人什么？跟你平时带回家的女生有什么不同？除了那些脸蛋漂亮但脑袋空空的，这位除了年纪大点，还有什么？”

　　“喜欢她的全部呗，她什么都好。”得到了亲哥的同意，秦昊宇也放下了心中的担忧，只是被刚才大起大落的心境搞得没了胃口，机械地摆弄着碗里的菜，“况且，很聪明好不好，她是清华的。”

　　“噗——”今天的酒是怎么回事，这么呛人？秦昊旻又一次差点猝死在饭桌上，“清华？清华经管学院的？”
　　想想平时偶尔能遇到的清华高材生，哪个不是傲气得用鼻孔看人？秦昊旻打死也不敢想象下午那个谦逊礼貌的女人跟最高学府有联系。一定是她家位高权重，所以才能不用努力就能享受普通人拼死拼活换来的成就。

　　“不是，她是学医的，后来出国也是读的跟医疗有关的。高考她考得挺高，还有竞赛加分。不过她语文不好，记不住东西，她有一套自己的理论，挺逗的。要是我高考的时候按她说的做，没准我也能考个985啥的。”
　　秦昊宇心情愉悦了起来，完全沉浸在了两人的相处时光里。秦昊旻再清楚不过自己弟弟现在有多开心，但还是忍不住泼凉水。

　　“那就更奇怪了，这么优秀的妹子，到底看上你什么了？话说，你这么个大脑空空的人，除了上床，你俩还能干什么？”
　　“秦昊旻，你真是越发龌龊了，”秦昊宇丝毫没有被亲哥的诋毁坏了心情，自顾自地说道，“她太瘦了，没什么体力，我没求太多，怕她受不住。所以，大多数时间我都在帮她一起翻译。”

　　“噗——就你？”秦昊旻又又又被噎住了。秦昊宇能中彩票他信，但说秦昊宇看十分钟英文单词不睡觉，打死他也不信。上学期兄弟俩为了考四级，痛苦得大眼瞪小眼、煎熬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怎么可能选填空全靠猜的人，现在能帮人翻译英文原稿了？

　　“你还别不信，”秦昊宇不无得意地说道，“舒颐说我帮了她很大的忙。她现在在翻译一本爱情小说，她说她一直不知道要怎么描述男女主角之间晦涩的感情，我给了她非常多的建议。”
　　“你们是翻译，直接英文怎么写，她直接翻不就完了，又不是她重新写一本小说。”秦昊旻吐槽道。

　　“No, no, no，哥你这就外行了。我问你，《堂吉诃德》这本书你读过吧？”
　　“废话，世界名著，谁不知道。”
　　“那你知道，有多少个版本的翻译吗？”
　　“有屁快放。”秦昊旻不得不掩饰起自己的孤陋寡闻，天晓得他有一天会被文盲弟弟科普。

　　“原著是西班牙语的，后来被翻译成了各种语言。由于拉丁语系的关系，很多翻译官选择了转译。当《堂吉诃德》引进到国内，大部分翻译版都是从转译版过来的。直到后来有位翻译官去了国外，发现了更贴合原著的版本，才发现原著想表达的意思大相径庭。即便市面上已经有了版本，她还是决定重新翻译一版。咱们高中课本选读的那个版本，就更生动、更通俗易懂。”秦昊宇斜眼看了一下被震住的秦昊旻，“所以，哥，翻译就是理解原著后的第二次本土化创造，不是单纯的直译，不是谁都能干的。”

　　“这是她跟你说的？”秦昊旻不得不冒险再喝一口啤酒，平复受伤的心灵。
　　“对，她是不是很有意思？跟她待在一起，我都感觉生活充实起来了。以前听不进去的知识，不用留心也都记在脑袋里。就连英文也是，什么语法单词，没多难，反而挺有意思。”

　　“行吧，快吃吧。”秦昊旻不知道该为弟弟的进步感到高兴，还是担心他陷得太深。他草草换个话题，晚饭很快就结束了。秦昊旻结完账，虽然心疼，还是对着手机操作了起来。
　　“叮——”秦昊宇点开了手机提示。

　　“我去，老哥，你这是良心发现了？给我这么多。”秦昊宇不敢相信屏幕上的数字。
　　“没多少，就我一个月的‘西北风’。”秦昊旻深吸一口气，“给你这钱不是让你胡花的。你说两周，我暂且信你。女方毕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跟你平时交往的女生不一样。平时你们小年轻开房去个快捷酒店就算了，这两周去点好点的地方，别让人看不起你。还有，避孕措施一定给我做好，我可不想哪天在法制节目里看到你。”

　　“不愧是我亲哥，想得真是周到，谢了！我替我未来的电脑谢谢你。”
　　“什么意思？你这小子，我刚才的话听不进去是吧？”秦昊旻气得直跺脚。
　　“放心，我保证不让她怀孕，”秦昊宇敏捷地躲过拳头，反手钳住了哥哥的胳膊，“我是说，她在我会所的楼上有间套房，平时她去那里工作，我下班直接去找她，不用另外开房。”

　　“你这臭小子怎么不早说！”秦昊旻心痛自己的血汗钱，“快把老子的钱还回来！”
　　“完了，泼出去的水，嫁出去的娃，一去不复返。”秦昊宇松开有气无力的哥哥，“哥，不早了，今天害你担心了，快回去吧。”

　　“走，我正好打个车，送你一程。”秦昊旻心中升起一丝暖意，觉得弟弟懂事了。
　　“不了，哥你先走，我想在附近走走。”
　　“什么意思？你该不会还想回会所找她吧？你这是纵欲无度！”
　　“没，今天她说不会去会所了，她们家有个聚餐在附近。我就想溜达溜达，看能不能再看她一眼。今天托你的福，我一句话都没敢跟她说。”

　　看着痴情的弟弟，秦昊旻除了成全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滚吧！”他笑骂一句，揉了揉今天过度受创的心脏。

　　后海尽头的巷子里。
　　秦昊宇轻车熟路地翻上一处屋顶。这里有一家普通老百姓望而却步的私房菜馆。
　　借着夜色，秦昊宇趴在围墙边的假山阴影里，把自己藏了起来。
　　“Mommy, can I feed the koi?” 熟悉的声音传来。

　　“胡闹！Cici你下来，要有礼教。”威严的声音紧跟其后，伴随着拐杖顿地的声音。
　　“I am not talking to you, and you are not my parents!” Cici显然不吃这一套。
　　“我是你外公！你妈都得听我的，我怎么管不了你？”

　　终于，沈若凝的声音出现了。秦昊宇小心地拨开柳叶向下看去，只见她挡在Cici与一个严厉的中年男人之间。
　　“痛打我一顿，饿我几天不吃饭，让我一个星期上不了学……岳先生，你真是活在了一个好地方，为了你的面子，你现在甚至可以去坐十几年的牢了。”她的语气依旧温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啪！”
　　老男人抡起拐杖抽向沈若凝的脚踝，紧接着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们就是小时候打你少了，把你才养成这个样子，敢跟你老子这么说话！”

　　秦昊宇呆愣在原地，浑身颤抖。他想冲下去，却理智地意识到这只会让局面更糟。沈若凝脚踝上的红肿瞬间泛起，可她一动不动，既不躲也不求饶。

　　随后，Cici的姥姥抱着幼子赶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祥和，把孩子们带走。临走前，她失望地瞥了沈若凝一眼：“也不知道我们做错了什么，把你养得这么失败。惹你爸生气，快把自己收拾一下，进去送送叔叔阿姨。”

　　这一句实话换来一顿毒打，没有任何冲撞却被扣上不孝的帽子。
　　老岳指责沈若凝“能力不行”、“这把年纪还有人想要”，甚至用“当断则断，不断则乱”来教训她，要求她利用现在的“价值”进行政治联姻。

　　沈若凝冷笑：“我以为瘦马只能用一次，没想到现在什么都可以回收利用了。”
　　又一记耳光落下。
　　最后，岳父愤而离去。沈若凝脱力般跌坐在石墩上，盯着池塘里被月光照亮的荷叶。

　　直到宾客散尽，前院的灯熄灭，秦昊宇确定四周无人，才从墙头翻下。
　　沈若凝却突然转过头，冲着他的方向摇了摇头。她早就发现了他的影子。
　　待到司机刘处长也被她打发走后，沈若凝挣扎着站起，走出侧门。

　　“啊！”
　　刚迈出门槛，沈若凝就被等候多时的秦昊宇一把横抱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
　　“傻瓜，池塘里有影子啊。”秦昊宇心疼不已，掏出冰袋敷在她紫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脚踝上，“幸好我来了，要不然你就这副模样，怎么回家？”

　　“就走到马路边打车喽。你自己不清楚吗？自从遇见你，我的双腿就总是软的。”
　　“岳舒颐，你还有心情跟我开颜色玩笑！”秦昊宇简直不敢相信，“所以你身上以前那些伤，根本不是Cici弄的？”

　　他把她紧紧搂进怀里，用冰贴处理她脸上的掌印。
　　“你来的挺早，估计都听见了吧？”沈若凝靠在他温热的胸口，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嗯。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挨打也不知道躲一躲。”

　　“被打习惯了，有默契。”她轻描淡写，手还在他腹肌上摸索，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
　　秦昊宇有些恼火：“舒颐，你爸爸这样太危险了，你不能一味容忍……”

　　“我知道。”沈若凝眼神微聚，“人是很复杂的动物。他在单位是个称职的领导，受人爱戴。很不幸，在家里我被划到了他不想费力处理的位置，所以只能简单粗暴。”
　　“屁！你是在为他开脱还是在拐着弯骂他？”
　　“呀，被你发现了，真厉害。”沈若凝像哄小孩一样拍拍他的头，显然不想深谈。

　　秦昊宇看着她肿胀的侧脸，内心满是疑惑：“那你妈呢？她为什么不拦着？”
　　他想起自己的妈妈洪女士，哪怕老秦只是吹胡子瞪眼，她都会护在兄弟俩身前。

　　“傻瓜，”沈若凝温柔地摸了摸男人的头，语气里透着一种看透生死的绝望，“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规定，父母就应该爱自己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