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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饿不饿?饿不饿? 白玖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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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玖被沈浔紧紧箍在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胸腔下急促的心跳,和手臂上细微的颤抖。
沈浔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呼吸灼热地喷洒在耳际,却一言不发。
“学长……”白玖终于忍不住,声音闷在沈浔胸前,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的脸……怎么了?”
没有回应。只有环绕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白玖的声音里染上真实的担忧,他试图稍微退开一点,却被更用力地按了回去。
“谁打的?”白玖急了,挣扎的力道加大,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急切,“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
“告诉我”三个字还没完全落下,钳制着他的手臂忽然一松。
白玖刚抬起眼,还未来得及看清沈浔脸上的表情,一个阴影便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猛地压了下来。
滚烫的、带着一丝血腥气的唇,重重地碾上了他的。
“唔——!”
白玖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里映出沈浔近在咫尺、紧闭的双眼,眉宇间那种近乎决绝神情。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疑问、担忧,都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被炸得粉碎。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吻。
沈浔的吻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笨拙的凶狠。
他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气息、温度、乃至生命,都通过这个交缠的唇齿,渡给怀中这个人。
他记得顾临风的话——“精气”。他不知道具体怎么做,但本能告诉他,最亲密的接触,或许能传递一些什么。
白玖被吻得透不过气,他下意识地想推拒,手指抵在沈浔的胸膛,却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反扣在身后。
直到白玖真的快要窒息,发出破碎的呜咽,沈浔才像是猛然惊醒,倏地退开。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白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角生理性地泛出泪花。他大口喘着气,抬起头,看向沈浔。
沈浔也微微喘息着,嘴唇比刚才更红,还带着水光。
他死死盯着白玖,目光像是焊在了他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几秒令人心悸的沉默后,沈浔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饿不饿?”
“……”
白玖呆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因为缺氧出现了幻听。
沈浔看着他茫然瞪大的眼睛,重复道,语气认真得近乎诡异:“你现在,感觉饿吗?”
白玖彻底懵了。
饿?
什么饿?
他下意识地摇头,声音还带着喘息后的不稳:“不饿啊……”
沈浔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
他推开了一点,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嘴里低声地念叨着:
“不饿就好……不饿就好……”
然后,他起身,走向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背影挺直,动作如常,仿佛刚才那个激烈到失控的吻,和那句莫名其妙的问话,从未发生过。
白玖一个人僵在沙发上,指尖还残留着沈浔唇上的温度和力道。他看着沈浔在厨房里忙碌的侧影,抬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有些红肿刺痛的嘴唇。
发生了什么?
沈浔到底……怎么了?
接下来几天,家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微妙。
沈浔似乎恢复了“正常”。
他不再有那天失控的拥抱和亲吻,甚至比之前更加“相敬如宾”。他会准时准备三餐,营养均衡,会过问白玖的工作,提醒他添衣,一切周到得体。
但有些细节,又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比如,沈浔开始频繁地、在不同时间、以不同方式问同一个问题。
早晨,白玖喝完奶昔,沈浔收拾杯子时会状似随意地问:“昨晚睡得好吗?早上起来,饿不饿?”
两人坐在沙发两头各自看书,沈浔会忽然放下书,看过来:“小玖,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晚上临睡前,沈浔送热牛奶到次卧门口,在递过杯子时,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低声确认:“真的不饿?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一定要告诉我。”
每一次,白玖都困惑地摇头。
他不明白沈浔为什么执着于这个“饿”字。但沈浔的追问,让他觉得隐隐不安。
最让白玖心头警铃大作的,是沈浔对“褪黑素”的干预。
那天,沈浔“无意中”拿起了那个白色药瓶。他看了看标签,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褪黑素不宜长期服用,更不宜过量。”沈浔将药瓶放回原处,手指在瓶身上轻轻点了点,目光落在白玖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以后每天最多一粒。我会记得提醒你。”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从那天起,沈浔真的会“记得”。
每晚送牛奶时,如果看到药瓶位置变动,或者白玖神色有异,他都会平静地提醒:“今天吃过药了吗?记得,只能一粒。”
他甚至会偶尔“检查”,确认瓶中药片消耗的速度。
白玖又惊又疑。沈浔以前从不过问这些细节。他现在这样,是在关心自己,还是……在控制什么?他怎么会突然对“褪黑素”这么在意?
重重疑惑之下,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白玖心头。
虚弱期那天,沈浔真的像他后来解释的那样,一早就出门了吗?
他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是给顾临风打的电话。醒来时,却是在主卧的床上,身边堆满了沈浔的衣物。
顾临风只说送他回来时家里没人,安顿好他就走了。沈浔也说自己一早就出去处理项目收尾了。
可是……如果沈浔其实在家呢?如果他看到了自己虚弱昏迷的样子,看到了顾临风送他回来,甚至……看到了顾临风用那些衣服安抚自己的过程?
这个假设让白玖不寒而栗。他立刻打电话给顾临风求证,语气急切。
电话那头,顾临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但回答得很干脆:“没有,我送你回去的时候,家里确实没人。密码是你生日,我自己开的门。后来沈浔不是回来了吗?他跟你怎么说?”
“他……”白玖咬唇,“他说他一早就出去了。”
“那他可能是在我走后回来的吧。”顾临风语气平淡,“怎么?他有什么不对劲?”
“……没有,就是问问。”白玖匆匆挂了电话。
顾临风的否认,和沈浔一致的说辞,似乎打消了这个最坏的可能。但沈浔近期的异常,又如此真切地存在着。
这一切,都让白玖心里的不安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他像被困在一个无形的迷宫里,能感觉到四处是墙,却找不到出口,也看不清布局。
阿颜婚礼的日子很快到了。
晚饭时,他斟酌着语气,提起了婚礼。
“阿颜姐的婚礼,就是这周六了。”白玖小心地观察着沈浔的表情。
沈浔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嗯,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他的语气很平和,是惯常那种征询意见的口吻。但白玖敏锐地捕捉到,在他问出这句话时,沈浔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婚礼在城外的庄园,比较远,而且……”白玖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声音越来越低,“到时候可能都是阿颜姐家的亲戚朋友,你都不认识……会不会很无聊?要不……这次我先自己去吧?”
说完,他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沈浔。
沈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几秒钟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沈浔很轻地点了下头,移开了目光,语气平淡无波:“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他同意了。没有多问一句,没有流露出丝毫想去的意思。
可白玖的心,却在那声“好”之后,沉沉地坠了下去。
沈浔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眼底深沉的暗色,不是错觉。他不高兴。但他选择不说不问,用最平淡的接受,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婚礼当天,白玖前往庄园。沈浔在他出门前,只是如常说了句“路上小心,晚点联系”,便转身回了书房。
庄园被布置得美轮美奂,鲜花、绸缎、晶莹的水晶灯,处处洋溢着喜悦。阿颜穿着手工刺绣的中式礼服,明艳照人,挽着陈序的手臂,笑容幸福得让人移不开眼。陈序看着她的眼神,温柔专注,满是爱意。
白玖送上厚礼和真挚的祝福,心里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一个人来的?”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玖回头,顾临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身形挺拔,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嗯。”白玖接过侍者递来的酒,和顾临风碰了碰杯,“你怎么也一个人?”
“不然呢?”顾临风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场内成双成对的身影,语气淡淡的,“又没人规定参加婚礼必须携伴。”
两人靠在相对安静的露台栏杆边,看着场内喧闹的人潮。顾临风打量了一下白玖的脸色,眉头微挑:“气色比上次见你好点。怎么,沈大建筑师终于开窍,知道怎么‘喂’你了?”
白玖脸一热,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你别乱说……我们,就那样。”
“就那样?”顾临风晃着酒杯,似笑非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白色药盒,递给白玖“拿着。抑制剂,已经正式上市了。备着,比你乱吃药强。”
白玖看着那盒子,没有接,声音有些发干:“我用不上……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他……就是有时候怪怪的,会问我饿不饿,还盯着我吃药……不过,也挺好的。”
“挺好?”顾临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里面翻涌着怒气、嘲讽,还有一丝对白玖“冥顽不灵”的无力。
“白玖,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他为什么问你饿不饿?为什么盯着你吃药?因为他他妈知道了!他知道你是魅魔,知道你靠药物硬撑,知道你需要精气,知道正常食物对你没用!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白玖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后退一步,背脊撞在冰凉的栏杆上,瞳孔紧缩,不敢置信地看着顾临风。
“你以为那天他是怎么受伤的?”
顾临风语气恶劣,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痛快,将真相血淋淋地撕开。
“我送你回去的时候,他就在家里!亲眼看到我抱着你进去,亲眼看到你昏迷不醒的样子!我揍了他,因为他是个连自己伴侣到底在承受什么都不知道的瞎子、混蛋!”
“后来,我跟他‘好好聊了聊’。”顾临风扯出一个冰冷的笑,“我把该说的,都说了。你是魅魔,你需要什么,你一直在硬扛什么……一字不落。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轰——!”
白玖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沈浔知道了。
他一直拼命隐藏的、最不堪最真实的模样,沈浔早就知道了。
不是今天,不是昨天,是在他虚弱昏迷、被顾临风送回去的那天……
世界在眼前旋转,喧闹的婚礼音乐、人群的欢笑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白玖只能看见顾临风一张一合的嘴,和那双盛满了怒火与悲哀的眼睛。
他扶着冰冷的栏杆,指尖用力到发白,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原来……是这样。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古怪,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一个让他心脏骤停,又痛彻心扉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