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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你真是没救了 沈浔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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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浔第二天醒来时,白玖已经去上班了。
他摸过床头正在充电的手机。锁屏界面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来自那个熟悉的头像。
点开。
【白玖】:“学长,临时有组会要参加,先走了。厨房煮了蜂蜜水,温在锅里,记得喝。”
他放下手机,靠在床头,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沈浔昨天一开始其实是清醒的,至少给白玖打电话时没醉。
项目提前结束归来后的这一周,白玖的回避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挡在安全距离之外。
每天早上起的比以前更早,动静也更小,等沈浔起床时白玖已经上班去了,但是餐桌上会有一份属于沈浔的新鲜早餐。
晚上也见不到人。临近下班时总是会找提前下班或者要加班的借口,让沈浔别来接他,问到晚餐也是说在外面吃过了。
两人像真正的只是住在一个屋檐下,陌生的室友。
他试图给彼此空间,试图理解白玖或许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两人的关系开始转变。
但日复一日的疏远,像细沙一样缓慢堆积,渐渐漫过胸口,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憋闷。
所以昨晚,在同事们的起哄声中,在酒精和破釜沉舟的冲动驱使下,他拨通了那个电话。
与其说是试探,不如说是一场孤注一掷的求证。
他想知道,如果他“需要”他,他还会不会来。
如果白玖真的已经不在乎,真的找到了更舒适的距离,或者……像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那样,有了更愿意靠近的人,那么他愿意放手。
他给不了白玖寻常夫妻的坦荡和亲密,至少不该成为禁锢他的枷锁。
他记得电话接通时,背景音有些嘈杂,白玖的声音带着一丝匆忙。
但是他说出“头晕”、“站不稳”时,听筒那边瞬间紧张的呼吸,那句斩钉截铁的“你别动,我马上过来”,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倏地点亮了他心里那片冰冷的荒原。
心里隐隐升起的希望,但在等待的间隙,又“被”灌了几杯混杂的烈酒。意识在喧嚣和酒精中逐渐漂浮、模糊。
再后来……
餐厅门口,白玖小跑过来的身影,在霓虹灯下有些朦胧;他扑过去抱住时,传来熟悉的甜香;当着所有人的面,那句——“我老婆……”
出租车后座,怀里的人身体紧绷,试图按住他不安分的手,皮肤细腻温热,颈侧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想要靠近、再靠近……
跌进沙发时,身体紧密相贴的重量和温度,以及那双在昏暗中、近在咫尺的……
沈浔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他无法确定。但似乎有人坐在床边,停留了很久。
这些不确定的碎片,混合着宿醉和心里那片日益扩大的空洞,让沈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闷。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冰冷的水扑在脸上,稍稍驱散了昏沉。他注视着镜中的自己,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
白玖来了,照顾了他,甚至可能在他“醉后失态”时也没有真正推开他。这似乎说明,他并非真的想划清界限。
那为什么回来后,为什么要在两人之间重新竖起那道礼貌而疏离的屏障?为什么一边回避着真实的接触,一边又在他“需要”时毫不犹豫地出现?
沈浔擦干脸,走出浴室。
厨房的锅里,果然温着琥珀色的蜂蜜水,清甜的香气若有若无。他倒出一杯,温热适宜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些许暖意。
同一时间,创生公司研发部的茶水间。
白玖捧着刚接的热水,小口啜饮着。
“阿嚏——!”
一个猝不及防的喷嚏让他手一抖,热水溅出几滴。旁边的顾临风熟练地递过来一张纸巾。
“谢谢。”白玖接过。
顾临风靠在岛台旁,抱起手臂,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白玖。
“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顾临风开口,“新型抑制剂的临床试验数据非常漂亮,审批流程已经在走了。你还要硬撑到什么时候?”
白玖吸了吸鼻子,摆手,“不用,我的四代药也有进展了,我等着第四代成功就行。”
顾临风真的不理解。随着和人类社会交融,找人类当伴侣的魅魔其实并不少。
但最终不是魅魔得不到满足而分开,就是人类被过度吸食精气,差点闹出人命。这也是顾临风研发这款抑制药的原因。
但是顾临风是第一次见到和人类玩柏拉图恋爱,然后自己吃化学合成精气的魅魔……还是自己发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你到底在怕什么?啊?当年是你自己决定转学离开!进了实验室没日没夜地熬!现在呢?人被你用手段弄到身边了,结婚了,同住一个屋檐下了!你又开始玩这套相敬如宾的把戏!白玖,你的脑子呢?”
茶水间里没有别人,但顾临风激烈的言辞还是让白玖浑身一颤。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戳中最痛处的恐慌和狼狈。
“我怕什么?”白玖的声音发抖,“我怕他知道我是……是什么东西之后,我现在这点好不容易偷来的平静日子,啪一下,全碎了!我怕他不要我……顾临风,我输不起第二次了!”
“白玖。”顾临风深深叹了口气,“你如果想和沈浔长久,那就去告诉他真相,不然你们两个迟早得散。”
他当然知道顾临风说的是对的。长久的隐瞒如同抱薪救火,终有焚身之日。可是……
“只要他永远发现不了,”白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自欺欺人般的希冀,“只要我小心一点,控制得好一点,我们就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像……就像很多普通夫妻一样……”
“普通夫妻?”顾临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上前一步,逼近白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
“白玖,你给我听清楚。一个连真实的你都无法接受、甚至没有机会去接受的人,你把自己扭曲成这副样子,硬塞在他身边苟延残喘,到底有什么意义?嗯?”
他盯着白玖骤然失血的脸,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充满嘲弄的嗤笑。
“你真是……没救了。”
说完,他不再看白玖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转身,大步离开了茶水间,背影决绝。
顾临风是真的被气到了。
气白玖的懦弱和愚蠢,更气那个让白玖变成这样的沈浔,以及……当年那个给了白玖“最佳建议”的自己。
半个小时后,他接到了白玖的电话。
“临、临风……我不行了……虚弱期……好像提前来了……好难受……你能不能……送我回去一下……”
声音夹杂着明显的痛苦喘息:
“虚弱期提前?”他的声音骤然绷紧。
魅魔的虚弱期通常有明确的前兆,能量水平缓慢下降,身体会发出预警。
这种“突然”降临的情况极不寻常,除非是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或者身体长期处于高压和极度亏空状态,导致预警机制失灵。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顾临风迅速给白玖请了假。
路过成品区时,他快速扫视四周,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一个白色药瓶揣进自己口袋。
把白玖扶到车上,顾临风找到导航软件里曾经去过的白玖新家的地址。
出发前,问清楚白玖具体的房号后,顾临风把白玖随身携带的安神3号拿出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揣进自己口袋。
拿出那个没有标签的白色小药瓶,倒出一粒,递到白玖嘴边。
白玖已经意识模糊,对药物的渴求压倒了一切。他看也没看,就着顾临风的手,艰难地将药片吞了下去。
白色药瓶里,是强效的安眠成分。
车开到楼下的时候白玖已经靠在副驾上睡着了。
顾临风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但他知道,不能再让白玖这样下去了。
他知道,白玖回家也只是为了能够处在有沈浔气息的环境里,而非让沈浔帮忙。
所以顾临风给白玖喂了安眠药。
沈浔不在家就把他叫回来,要是在家,那就更方便了。
有些脓疮,不刺破,只会烂得更深。
顾临风小心地把白玖从车里抱了出来。白玖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这让顾临风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抱着白玖,走到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前。正当他准备将白玖暂时放下,尝试输入密码时——
“咔哒”一声轻响。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准备出门的沈浔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车钥匙。当他看清门外景象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他的伴侣,正被另一个男人以近乎呵护的姿态抱在怀里。
白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不正常,头无力地靠在对方肩上,显然失去了意识。而抱着他的顾临风,正用一种冰冷的目光看着他。
顾临风只是极快地瞥了沈浔一眼,没有等沈浔做出任何反应,直接侧身,用肩膀不轻不重地撞开仍挡在门口的沈浔,抱着白玖,径直走进了屋内。
沈浔被撞得后退了半步,才从巨大的惊愕中猛地回过神来。
他倏地转身,跟进屋内,看着顾临风抱着白玖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快速扫过两间卧室敞开的门。
“你睡哪间?”顾临风头也没回,声音冷硬地问。
沈浔压下心头翻涌的困惑,指向主卧,声音有些发紧:“那边。”
顾临风不再废话,抱着白玖大步走进主卧,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地将人放在了那张大床上。
他直起身,环顾了一下这间充满了沈浔个人气息的房间,眉头皱得更紧,那股烦躁几乎化为实质。
“你最近穿过的、没洗的衣服,”他转向跟进来的沈浔,语气是不容置疑,“全部拿来。快点。”
沈浔还没搞懂情况,但是出于对“白玖发小”这个身份的信任,他这几天换下来还没洗的衣服全部拿了过来。
顾临风瞥了一眼那堆带着沈浔体温和气息的衣物,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避了避。“放到他身边,让他抱着,挨着皮肤。”
沈浔照做。他小心地将那些衣物堆放在白玖身侧,又轻轻抬起白玖的手臂,将睡衣塞进白玖怀里。
白玖一直紧蹙的眉头,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急促不安稳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缓、绵长。
甚至无意识地,将脸往怀中那件带着沈浔气息的布料里,更深地埋了埋。
站在床尾的顾临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白玖对沈浔气息这种近乎本能的依赖和抚慰,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眼里,刺进他心里。他只觉得胸口那股郁结的怒火和无力感,瞬间冲破了临界点。
他再也无法忍受待在这个充满沈浔气息、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白玖有多么“不正常”地依赖着这个男人的空间。
“他怎么了?”沈浔安置好白玖,直起身,转向顾临风,终于问出了从开门那一刻起就盘踞在心头的疑问。
怎么了?
顾临风缓缓转过头,看向沈浔。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里,此刻翻涌着激烈而黑暗的情绪——愤怒、讥诮、痛苦,还有一丝……近乎悲哀的嘲讽。
就是这个人。这个对一切一无所知,却将白玖变成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之一。
呵。
顾临风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冰冷扭曲的弧度。他没有回答,只是迈步,走防盗门外,同时用眼神示意沈浔跟上。
动静太大吵到白玖就不好了。
沈浔跟着顾临风,房门合拢、发出轻微声响的下一秒——
一记凶狠干脆的右勾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沈浔的颧骨上!
“你他妈……好意思问……”
没等沈浔反应过来,顾临风已经一步上前,第二拳紧跟而至,重重砸在他的胸口正中央!
“呃——!”沈浔闷哼一声,肺部空气被狠狠挤压出去,一阵窒息般的钝痛席卷而来。
“你知不知道他为你……”顾临风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发抖“……把自己糟践成什么样子了?!”
第三拳,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