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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都怪你 沈浔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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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浔将车停在白玖公司地下车库那个熟悉的位置,熄了火。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发出细微的风声。他握着方向盘,目光投向电梯间方向,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沈浔】:“下班了吗?我在老地方。”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落,电梯门“叮”一声轻响,向两侧滑开。
沈浔一眼就看到了白玖正和旁边的人说着话走出来。而他旁边并肩而行的,是顾临风。
沈浔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顾临风侧着头,对白玖说着什么。白玖微微垂眸听着,不时点头,侧脸在停车场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神情还算平静。
又是他。
沈浔的视线落在顾临风身上,眸色微沉。
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白玖似乎是听到了手机提示音,低头看了一眼。
紧接着,他脸上那种平静甚至略带疲惫的神情被惊喜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扫过停车场,立刻就锁定了沈浔的车。
他甚至没顾上和顾临风把话说完,匆匆点了点头,便抱着自己的公文包,小步快跑着朝这边过来。
沈浔的目光与仍站在原地未动的顾临风撞个正着。
顾临风脸上那点温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
他就那样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沈浔,嘴角甚至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嘲弄,或者说,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挑衅。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那眼神,让沈浔心底那点不快凝成了更实质的冰碴。
“咔哒”一声,副驾驶的门被拉开,带着微凉夜风的气息涌进来。
白玖坐了进来,眼睛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看着沈浔,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激动,还有一丝如释重负:“学长?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下周吗?”
他刚才在电梯里还在发愁。
今晚又要一个人回到那个空荡冰冷、没有沈浔气息的家,对着天花板发呆到深夜。
沈浔的突然出现,像一道劈开阴云的光,瞬间驱散了他心里积压的沉闷。
沈浔压下心头因顾临风而起的些微阴郁,看着白玖眼中毫不作伪的惊喜。
“嗯,云海那边收尾比较顺利,提前结束了。”他目视前方,语气是惯常的平稳,“我不是答应过你,尽量早点回来吗?”
白玖怔住了。
他记得沈浔出发那天早餐时说过这句话。当时他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分离恐慌中,以为那只是随口说出的客套话。
就像大人哄哭闹的小孩“我很快就回来”一样,不必当真。
可沈浔记得。他不仅记得,而且真的做到了。
白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安全带,耳根悄悄红了,小声“嗯”了一下。
“想出去吃,还是回家?”
“回家吧。”白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回答了,声音依旧很轻,“有点累,在家随便吃点就好。”
他不想出去。
餐厅嘈杂,人来人往,沈浔的气息会被冲散。
回到家,关上门,那个密闭的空间里,沈浔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会无所遁形,能更好地缓解他身体里那蠢蠢欲动的“饥饿感”。
然而,这个迅速而直接的拒绝,落在沈浔耳中,却有了另一层解读。
不想出去。是觉得和他一起在外面吃饭不自在吗?
还是因为学校里那个未解的问题,心里仍有芥蒂,所以连多一点的相处都不愿意?
这种下意识的、将他推拒在私人领域之外的反应,让沈浔之前因白玖惊喜眼神而稍缓的不安,又重新漫了上来。
“好。”沈浔应了一声,没再多说,拿出手机开始点外卖。他选了一家以前白玖多看了两眼的私房菜馆,点了几个清淡的菜。
引擎低鸣,车子平稳滑出车位。沈浔打着方向盘,汇入车流。
两人几乎和外卖同时到家。餐桌上摆开精致的餐盒,热气袅袅,但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滞。
沈浔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到白玖碗里,:“这几天怎么样?一个人在家,还习惯吗?”
他的目光状似落在菜上,余光却仔细扫过白玖的脸。
气色似乎比之前在云海时要好一点。
“挺好的。”白玖小口吃着菜,闻言点了点头,语气还算自然,“我回我爸妈那边住了两天,陪陪他们。”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沈浔问话的语气有些微妙。他心里莫名一咯噔,升起一丝心虚:
沈浔……难道看出来他这两天没住这儿?他打扫过卫生,应该没留下什么痕迹才对。
听到只是回父母家,沈浔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还好,不是去了别的地方,不是想离开。
晚餐在一种各怀心事的安静中结束。睡前,沈浔去书房处理一点收尾工作,经过次卧门口时,门虚掩着。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门缝。
床头柜上,那个消失了有一段日子的小药瓶,重新出现在了那里。在昏暗的壁灯下,白色的药瓶反射着一点微光。
沈浔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又开始吃药了。
这个发现让沈浔心情复杂。一种混合着失落和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悄然滋生。
好像他精心构筑的、用纵容和气息搭建起来的纽带,正在被一种化学物质悄无声息地取代、削弱。
白玖前几天去了一趟健康中心。检查后确定身体各个水平都稳定下来,可以继续服用“安神3号”。
临走前,医生警告他,要是再乱用药就把他拉入黑名单,不会再给他开药了。
白玖乖乖应下,没有告诉医生不给他开药,他自己也能把药做出来。
吞下药片,手机屏幕亮起,是阿颜发来的消息,再次确认了下周婚礼的细节,让他务必把时间空出来。
白玖回复了一个“好”,放下手机,心里却涌起一阵迟来的的后悔。
当时沈浔问他要不要补办婚礼的时候,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用“合作婚姻不用那么麻烦”为借口搪塞了过去。
可现在,看着阿颜发来的充满喜庆期待的电子请柬,他想象着沈浔穿着剪裁合体的礼服,站在他身边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酸涩得发疼。
他当时在怕什么?怕家族审视?怕仪式带来的更多关注和暴露风险?还是怕自己配不上那样一场郑重的承诺?
现在想来,那些顾虑在“想和沈浔并肩站在众人面前”的渴望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他真的很想,很想看看沈浔为他穿上礼服的模样,那一定比他无数次偷偷想象过的,还要好看千倍万倍。
接下来两天,沈浔的恐慌在沉默的观察中不断加剧。
脏衣篓里,他换下的衬衫、T恤,就那样原封不动地躺在那里,直到他或者白玖拿去清洗。
白玖不再像以前那样,趁他不注意,飞快地将某件衣服“处理”掉。他甚至不再有事没事蹭到书房门口,或者在他看电视时,抱着枕头默默坐到沙发另一端。
白玖的行为举止,恢复了一种近乎刻意的“正常”和“距离感”。他会礼貌地道早安晚安,会按时吃饭,会在他回家时说一句“回来了”,但那种黏人的、不自觉的亲近和依赖,消失了。
这个念头让沈浔坐立难安。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事情转折发生在云海项目彻底落定的庆功宴上。
餐厅包间里气氛热烈,推杯换盏。沈浔作为核心人物,自然被重点关照。
他推拒了几轮,无奈喝下几杯,脸上很快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显得比平时涣散了些。
酒过三巡,一个喝得有点高的助理大着舌头,搂着旁边同事的肩膀,嚷嚷道:
“要我说,咱们这次能这么顺,沈工居功至伟!你们是没看见,嫂子当时一声不响杀到云海查岗,沈工那表情……啧啧,从会议室出来时那脚步快的,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众人哄笑。
另一个同事也趁醉起哄:“就是!沈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藏着掖着这么久,咱们兄弟还没正式见过嫂子呢!就光听见说在机场抱得难舍难分了!今天这好日子,怎么也得让嫂子露个面,跟咱们喝一杯……不,认识认识吧!”
“对对对!让嫂子来!”
“沈工,打电话!今天不见着嫂子我们不散场!”
在座多是年轻人,借着酒意,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沈浔靠在椅背里,似乎被酒意和周围的喧闹弄得有些头疼,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眼神迷离地扫过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事。
在众人持续不断、半真半假的起哄声中,他像是终于妥协,慢吞吞地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找到了那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小玖……”沈浔将手机贴近耳边,声音比平时低,带着含糊的醉意,尾音软软的,拖出一点黏连的委屈。
“他们欺负我……灌我酒……我头好晕,站不稳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他报出餐厅地址,语气柔软得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大人的孩子:“我就在XX餐厅门口……等你。”
电话那头的白玖正在便利店买东西,闻言心里猛地一揪。
沈浔喝醉了?还被灌酒?
心尖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疼,还涌上一股火气——谁灌他酒?
“你别动!就在那儿等着,我马上过来!” 白玖顾不上买好的东西,抓起外套就冲出了便利店。
十多分钟分钟后,白玖赶到餐厅门口。
一眼就看到沈浔被两个同事一左一右架着胳膊,站在路边,身形有些摇晃,低着头,似乎很难受。
晚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在霓虹灯下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
“学长!” 白玖快步跑过去。
听到声音,沈浔抬起头,迷蒙的醉眼花了几秒才聚焦,待看清是白玖,眼眸倏地亮了一下。
他挣开同事的手,脚步有些踉跄,却目标明确地扑向白玖,一把将人紧紧搂进怀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满足地蹭了蹭。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旁边一脸等着看好戏的同事们宣告:
“我老婆……来接我了。”
手臂收得极紧,是一种充满了独占欲和依赖的姿态。
“哇哦——!”
“嫂子好!”
“沈工好福气啊!”
口哨声和起哄声瞬间炸开。白玖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消失,又被沈浔那句“老婆”和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头晕目眩。
他只能硬着头皮,半扶半抱地把明显“醉得不轻”的沈浔往路边拖,嘴里不住地对同事们道歉,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不好意思,他喝多了,我们先、先走了……”
好不容易把人塞进出租车,白玖自己也出了一身汗。
车子启动,封闭的空间里,沈浔身上浓烈的酒气混杂着他本身干净的气息,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包围网,将白玖密不透风地笼罩。
沈浔似乎醉得厉害,一上车就整个人靠在了白玖身上。
脑袋歪在他颈窝,滚烫的呼吸毫无阻隔地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老婆……你好香……” 一只手不安分地环上白玖的腰,甚至试图往他衣摆里探。
“别乱动!” 白玖浑身僵硬,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抓住沈浔那只作乱的手,死死按住。
他能感觉到前座司机透过后视镜投来的、了然又带点好笑的目光,更是羞得无地自容,只能压低声音警告身上的人,“你老实点!马上到家了!”
沈浔似乎听不进去,反而因为被按住手而不满地哼了一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蹭了蹭,滚烫的嘴唇无意间擦过那片皮肤。
白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过电一样酥麻了半边,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窒息。
一路煎熬,终于到家。白玖几乎是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高大沉重的沈浔从车里弄出来,又跌跌撞撞地扶进电梯,弄出电梯,走向家门。
白玖脚下被沈浔的重量带得一绊,惊呼一声,失去平衡,连同身上挂着的沈浔一起,重重摔进了客厅柔软的沙发里。
沈浔结实的身体顺势压了下来,将他牢牢困在身下。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沈浔滚烫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浓重酒气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别走……不准走……”
手臂像铁箍一样收紧,将他死死圈在怀里。
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被思念入骨的人以这样亲密、强势、不容拒绝的姿态禁锢,鼻端充斥着他浓郁到几乎令人晕眩的酒气。
身体紧密相贴带来的陌生而汹涌的战栗感,以及沈浔醉后毫无防备、全然的依赖和挽留……
多重强烈的冲击,如同海啸,瞬间冲垮了白玖苦苦维持多日的理智堤坝。
“啪——”
脑海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彻底崩断。
白玖的瞳孔猛然收缩,眼底深处,一抹妖异的金色光芒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
额前发丝被顶开,一对小巧精致的黑色尖角,悄然突破束缚,钻出发间,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与此同时,腰后一松,那条尾巴,“嗖”地一下弹了出来,尾巴尖那簇心形的浅色毛发因为极致的紧张和刺激而完全炸开,在空气中焦躁地摆动。
完了!
暴露了!全暴露了!
这个念头像惊雷一样在白玖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沈浔的眼睛,同时调动起全部的意志力,拼命想要将那些失控的特征收回去。
压在他身上的沈浔,迷迷糊糊地把白玖覆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拿了下来,勉强睁开了一丝眼缝。
醉眼朦胧中,他模糊地看到身下人黑色的发间,似乎……有什么尖尖的、可爱的小影子?
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亮得惊人,流转着碎金般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又妖异得不像人间应有。
他混沌的大脑无法处理这超出常理的景象,只是凭着最原始的本能,含糊地、带着纯粹惊叹地嘟囔了一句:
“你真好看……”
然后,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清醒,深沉的醉意和疲惫彻底涌上,将他拖入黑暗。
他头一歪,沉沉地睡了过去,手臂却依旧松松地环着白玖的腰,一个全然依赖和占有的姿势。
白玖的魂都快吓飞了!
沈浔看到了吗?
他用尽所有意志,眼中那骇人的金光才终于开始一点点黯淡。
尾巴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不甘心地、一点点缩回……好半晌,那些属于魅魔的特征彻底收敛。
白玖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以濒临极限的速度疯狂跳动,后怕得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过了许久,他才积攒起一点力气,颤抖着手,费力地将沉睡的沈浔从自己身上挪开。
双腿发软地站起来,又咬着牙,半拖半抱地将沈浔沉重的身体弄到主卧床上,替他脱掉鞋袜、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拉过被子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已精疲力竭,顺着床沿滑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床沿,望着床上沈浔在睡梦中依然英俊平静的侧脸。
恐惧褪去后,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委屈和后怕,混合着对沈浔醉酒胡来的恼火,翻涌上来。
他伸出手,指尖还带着未散的颤抖,径直探向沈浔的额头,快碰到时又收了力,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沈浔的眉心。
“你好讨厌……都怪你……差点、差点就……”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咬牙切齿地控诉。
差点就全完了。
如果沈浔当时是清醒的,如果他看到了……白玖不敢想下去,一阵更深的寒意从心底窜起。
他收回手,抱住自己冰冷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肩膀细微地耸动着。
白玖蜷在地毯上,疲惫和惊吓过度带来的虚脱感终于压倒了所有情绪。
他就这样靠着床沿,本来只是想再看会儿沈浔,但是不知不觉中,自己也沉沉睡去。
一夜“醉酒”闹剧,在惊涛骇浪后,暂归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