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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老婆不需要我了 记忆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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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飘回现在。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是漆黑寂静的夜空。
白玖靠着窗,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是沈浔简洁的交代:【沙发上有几件衣服,行李塞不下,帮我带一点回去。】
回去酒店后,他又在酒店呆了一会儿,但是最后也没等到沈浔回来。
沈浔那个未得到答案的问题,和他最后那句“至少我们现在又遇到了”,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随着心跳隐隐作痛。
他不敢深想沈浔问出那句话时的心情,更不敢想自己落荒而逃的反应,会让沈浔作何感想。
沈浔可能生气了,至少是失望的。
两人之间那些未曾言明的暧昧、依赖、以及自己巨大的秘密,像一堵透明的墙,隔开了所有真诚对话的可能。
这堵墙是他亲手砌起来的,过去是,现在依然是。
在这堵墙下,这段始于“合作”的婚姻,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白玖每一天都活在它可能倾塌的恐惧里。
真相无法言说,关系注定难以长久,那么他能做的,就是趁沈浔还在身边,拼命收集、储存那些温暖的碎片。
就像十年前靠着高中那点可怜的回忆撑过来一样,这一次,他要积攒足够多的、属于“沈浔配偶”的记忆,来对抗未来漫长余生可能没有沈浔的冰冷岁月。
回到家里,看着沙发上那几件沈浔“托付”给他的衣服——沈浔知道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从第一次衣服“失踪”就有所察觉。可沈浔从未点破,甚至用“让你收拾行李”、“托你带衣服”这种方式,默许、甚至纵容着他这种怪异行径。
这种纵容比指责或直接质问更让他心痛。
沈浔把他这种难以启齿的“怪癖”,理解成了什么?缺乏安全感?特殊的依恋方式?无论如何,沈浔选择了不问缘由的包容。
而这包容,像一面镜子,照出他躲在秘密背后的自私和卑劣。
沈浔总是这样——不问原因,不管结果,一次又一次地照顾他。
沈浔回来还得要半个月。
白玖觉得还是不能就这么硬抗。
他在家里呆了三天,把自己房间里沈浔的衣服给洗了烘干,全部叠好放进沈浔的衣柜。
然后白玖回了老宅。他不能再硬抗了,再怎么造下去自己身体要受不了。
白沅见到儿子回来,起初是高兴的,甚至带着点“儿行千里母担忧”后的释然。她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白玖小时候爱吃的菜,晚上还拉着他说话,问东问西。
老宅的环境确实让白玖生理上的痛苦缓解了不少,魔气的浸润像温凉的水,暂时抚平了骨髓里的躁动。
但精神上的空洞和无处安放的思念,却无法被填补。他常常对着碗里的饭菜发呆,夜里躺在自己的房间里,闻着熟悉的、属于家族的老宅气息,脑海里却全是另一个人清冽干净的味道。
白沅是何等精明。几天下来,儿子那副强打精神却难掩憔悴、眼底总是蒙着一层挥之不去忧郁的模样,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看在眼里,起初是心疼,但心疼很快就被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烦躁取代。
第五天早上,白沅罕见地出现在了早餐桌上,面前摆着精致的早点,她却一口没动。
等白玖默默坐下,拿起勺子,她才撩起眼皮,开了口:
“白玖,你回来几天了?”
白玖心里一紧,小声答:“四……五天。”
“五天。”白沅重复了一遍,放下手里的餐勺,发出清脆的“叮”一声,“这五天,你给妈笑过几次?嗯?饭吃得跟喂鸟似的,下班回来窝在房间里,要不然就抱着个手机发呆,魂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妈,我没有……”白玖试图辩解,声音却虚弱无力。
“没有?”白沅提高声音,漂亮的凤眼里满是怒其不争,“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当初是谁死活要嫁过去的?啊?现在人呢?嫁过去才几天,就把自己弄成这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德行?我白沅的儿子就这么没出息?”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字字句句都像鞭子,抽在白玖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上。
“我告诉你,”白沅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我看着你这副样子就心烦!家里是缺你吃了还是短你穿了?让你回来是让你养身体,不是让你回来当锯嘴葫芦、天天丧着脸给我看的!”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大门方向,下了最后通牒:“今晚别回来了!滚回你自己家去!要么——”她顿了顿,语气恶劣,却藏着更深的心疼和无奈,“你现在就买张机票,滚去云海找沈浔那小子去!别在这儿杵着碍我的眼!滚!”
白玖被母亲突如其来的怒火轰得有点懵,但心里又奇异地清楚,这怒火之下是什么。
他知道母亲的脾气,母爱来得汹涌,去得也“干脆”。他原本以为自己回来能待上三天就不错了,没想到母亲多忍了两天。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了喝粥的速度,几口扒完,起身灰溜溜出门上班了。
同一天,千里之外的云海市,项目收尾会议提前结束,结果出乎意料地顺利。
沈浔的助理和同事们都松了口气,有人提议在云海玩一天再回去,被沈浔毫不犹豫地婉拒了。
“不了,家里有点事,我先回去。”
他定了最近一趟航班,一路心绪不宁。打车回家的路上,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推开家门,室内一片寂静,但整洁依旧。
他目光扫过客厅,第一时间看到了阳台晾衣架上,那几件他让白玖带回来的衣服,已经洗得干干净净,在微风中轻轻晃荡。
那一刻,沈浔心头掠过一丝微弱的暖意和欣慰。看,他洗了,他需要这些气息。这个认知像一颗定心丸,稍稍抚平了他一路的焦躁。
他换了鞋,放下行李,打算先去冲个澡,然后去接白玖下班,给他一个惊喜。
他想从衣柜里拿件干净的家居服。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衣柜里,他的衣物塞得异常满当,排列得异样整齐。这些多出来的、被仔细折叠熨烫的衣物……
沈浔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转身,几步就冲到了次卧门口,有些粗暴地拧开了门把手。
打开柜门,曾经被他的衣物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柜,此刻空旷得让人心慌。
只剩下白玖自己的衣服。
仿佛那些事情从未发生过。
“轰——!”
沈浔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瞬间一片空白。
冰冷刺骨的恐慌,将他所有的理智、冷静、步步为营的计划,冲得七零八落,土崩瓦解。
他不需要了?
他把所有的衣服……都还回来了?
为什么?!
是因为B大那个问题,终于触及了他绝对不愿被触碰的底线,让他感到了被冒犯,所以用这种决绝的方式划清界限?
还是因为……他察觉到了自己那点隐秘的、自以为是的“知晓”和“纵容”,觉得被窥视、被设计,从而感到了恐惧和厌恶,所以要彻底收回所有“给予”的痕迹?
白玖又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缩回了冰冷坚硬的壳里。他甚至……把“壳”外面,曾经沾染过的、属于他的气息,都一丝不苟地擦拭干净,物归原主。
这个认知带来的,是远比“被拒绝”更甚的恐慌。
那是一种即将失去的、冰冷彻骨的恐惧,混合着巨大的后悔和自我怀疑——
他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他的“纵容”,是不是反而成了对方的负担?
沈浔急促地吸了几口气,试图从恐慌中挣扎出来,抓住一丝理智。
现在不能乱。
他摸出手机,指尖悬在通讯录“白玖”的名字上方,微微颤抖。
他想立刻打电话过去,质问,哀求,或者只是听一听他的声音,确认他是否安全。但最终,手指还是没有按下去。
怎么问?
“你为什么把我的衣服都还回来了?”——这等于直接摊牌,告诉他:我知道你偷拿我衣服,我知道你的小秘密,我一直都知道。
在白玖如此明显、如此决绝地退缩和“清理”的时刻,这样直接的揭露和质问,无异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再狠狠抽上一鞭,只会让他逃得更远,缩得更深。
不能打电话。
沈浔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将所有翻腾的、几乎要失控的情绪狠狠压回心底。
他需要见到白玖,立刻,马上。
至少要确认人还在,确认他还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白玖平常下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