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黑心莲弟子》不系舟眠

4、弹幕预警 。

　　入门第三天，沈渡舟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
　　苍梧派的规矩：新弟子入门头三天，必须在各自师尊的指导下熟悉宗门环境，不得擅自外出。三天后，可以开始接任务、访友、自由修炼。
　　沈渡舟在第三天的一大早，就直奔任务堂。
　　任务堂在主峰的东侧，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悬赏司”三个大字。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弟子们围着几块巨大的告示板，上面贴满了任务单。
　　沈渡舟挤进去，仔细看任务分类。
　　黄级任务区：采集灵药（功勋5-10点）、巡逻宗门（功勋5点）、喂养灵兽（功勋3点）、整理藏经阁（功勋4点）……这些任务的功勋值少得可怜，做一个黄级任务，攒够一千点需要做一百到两百次。
　　玄级任务区：清剿低阶妖兽（功勋20-50点）、护送商队（功勋30点）、调查灵脉异动（功勋40点）、追捕逃犯（功勋50点）……功勋值翻了几倍，但危险性也大幅上升。
　　地级任务区：剿灭妖兽巢穴（功勋100-200点）、深入魔修领地侦查（功勋150点）、护送重要人物穿越危险区域（功勋180点）……这些任务的告示板上贴着红色的标记，代表“高危”。
　　天级任务区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告示，上面写着：“天级任务需掌门亲自审批，弟子不得自行接取。”
　　沈渡舟的目光在地级任务区停留了很久。
　　一个地级任务的功勋值，顶得上十几个黄级任务。如果他每个月能完成两个地级任务，半年就能攒够一千点。
　　但地级任务的危险性也是黄级的几十倍。以他现在的实力，去地级任务就是送死。
　　“宿主，”弹幕忽然响起，“我检测到一个信息，可能与你的任务选择有关。”
　　“说。”
　　“原著中，反派在入门第七天接了一个玄级任务‘清剿北荒妖狼’，这个任务中他第一次展现了对男主的嫉妒——男主轻松击杀了妖狼王，而他连普通妖狼都打不过。这个事件是反派黑化的第一个节点。”
　　沈渡舟的心跳加快了。
　　“所以，如果我不接这个任务呢？”
　　“属于偏离原著剧情，预计扣分10-15点。你的当前气运值是18，扣分后可能跌破危险线。”
　　“跌破危险线会怎样？”
　　“原主的负面情绪会开始侵蚀你的心智。初期表现：易怒、嫉妒、多疑。如果持续低于危险线，你会逐渐失去自我，变成原著里的黑心莲。”
　　沈渡舟咬了咬牙。
　　所以他必须接这个任务。
　　不是因为他想接，而是因为天道逼他接。
　　“好，”他说，“那我接。但我可以准备得更充分一些。还有三天时间，我可以用这三天提升实力。”
　　“明智的选择。”
　　沈渡舟没有在任务堂多停留，他记下了“清剿北荒妖狼”的任务编号，转身离开。
　　回青云峰的路上，他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碧色的道袍，腰间的玉佩上刻着一个“裴”字，面容妖冶，眼尾微微上挑，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很贵”的气质。
　　弹幕实时播报：“裴素商，碧落宫少主，化神期修士。原著中与师尊有旧，是师尊八百年来唯一说得上话的人。在原著中出场次数不多，但在读者中人气很高。”
　　沈渡舟还没来得及反应，裴素商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你就是陆衡之新收的那个小弟子？”裴素商上下打量他，目光肆无忌惮，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沈渡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但还是礼貌地抱拳：“在下沈渡舟，见过裴少主。”
　　“长得还行，”裴素商点评道，“就是资质差了点。杂灵根，啧，陆衡之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沈渡舟嘴角抽了抽。
　　“不过，”裴素商话锋一转，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塞到沈渡舟手里，“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丹药。回去给你师尊，就说是你炼的。”
　　沈渡舟愣了一下：“我炼的？我连丹炉都没摸过。”
　　“你师尊知道你没摸过丹炉，”裴素商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但他会很高兴。因为这是你‘用心’给他炼的。”
　　沈渡舟看着手里的小瓷瓶，又看了看裴素商的笑脸，脑子里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裴少主，”他问，“你该不会是在撮合我和师尊吧？”
　　裴素商的笑僵了一瞬，然后笑得更灿烂了。
　　“聪明，”他说，“不枉我跑这一趟。”
　　沈渡舟：“………”
　　“你别误会，我不是什么好人，”裴素商摆了摆手，“我只是想看陆衡之那个冰块脸动心的样子。八百年了，我就没见过他为谁皱过眉头。你是第一个。”
　　沈渡舟不知道该说什么。
　　“拿着吧，”裴素商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他写告白计划书的事，你知道吗？”
　　沈渡舟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就当没听过。他脸皮薄，你别戳穿他。”
　　裴素商走了，留下沈渡舟一个人站在路上，手里攥着一个小瓷瓶，脑子里一片混乱。
　　“弹幕，”他说，“裴素商刚才说的‘告白计划书’是什么？”
　　“信息不足，无法回答。但根据关键词分析，‘告白’一词表明师尊确实对你有超出师徒关系的感情。”
　　沈渡舟深吸一口气，把瓷瓶塞进袖子里，加快脚步回青云峰。
　　他需要冷静一下。
　　回到洞府后，沈渡舟坐在石桌前，把裴素商给的小瓷瓶放在桌上，又把自己那瓶筑基丹拿出来，并排摆在一起。
　　两瓶丹药，一瓶是师尊给的，一瓶是裴素商让他转交给师尊的。
　　如果裴素商说的是真的——师尊对他有超出师徒的感情——那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师尊为什么八百年没收徒，偏偏收了他。师尊为什么给他最好的丹药、最好的法器、最好的待遇。师尊为什么看他的眼神那么认真，好像他说什么都是真的。
　　因为喜欢。
　　但喜欢和废修为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弹幕，原著里有没有提到师尊的感情线？”
　　“原著中师尊没有任何感情线。他是一个工具人式的角色，存在的意义就是推动剧情和充当反派的对立面。”
　　“那裴素商说的‘告白计划书’是怎么回事？原著里没有这个东西。”
　　“宿主，你正在改变原著。你的每一个选择，都在创造原著中不存在的情节。师尊的‘告白计划书’，可能是你改变剧情的产物。”
　　沈渡舟沉默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他穿进这本书之前，最后审的那篇稿子，作者在文末加了一句备注：“大大，这篇文我改了结局，原来的BE改成HE了，您帮我看看合不合理。”
　　他当时太困了，没看完就睡着了。
　　如果他穿进的不是原版《苍梧仙途》，而是作者修改后的版本呢？
　　如果原著的BE结局已经被改成了HE呢？
　　那师尊废他修为的剧情，是不是也被改了？
　　“弹幕，”他说，“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
　　“请说。”
　　“你确认过原著剧情吗？你确认过‘三年月圆之夜废修为’这个剧情，在新版本里还存在吗？”
　　弹幕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是沈渡舟穿越以来，弹幕沉默最久的一次。
　　“宿主，”弹幕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无法确认。”
　　“什么意思？”
　　“我的数据库中的原著信息，来源于你穿越前最后看到的那个版本。但如果你说的‘修改后的版本’确实存在，而我数据库中没有收录，那么我提供的所有剧情预警都可能存在偏差。”
　　沈渡舟的心沉了下去。
　　也就是说，他一直以来担心的“三年废修为”，可能是旧版本的剧情。在新版本里，这个故事可能已经变成了完全不同的走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建议宿主自行调查。找到原著文本，或者找到能够确认剧情的人。”
　　“谁能够确认剧情？”
　　“司命星君。天庭的司命星君负责书写凡人和修士的命运。如果这本书的剧情被修改过，司命一定知道。”
　　沈渡舟记住了这个名字。
　　但现在他连苍梧派都没摸熟，去天庭找司命星君，那是猴年马月的事。
　　眼前最重要的事，还是三天后的“清剿北荒妖狼”任务。
　　他把裴素商的瓷瓶收好，决定明天再给师尊。然后他盘腿坐在蒲团上，开始运转灵气。
　　五行灵气在他的经脉里缓慢流动，金行锐利，木行生机，水行柔和，火行炽热，土行厚重。五种灵气各不相让，互相冲撞，在他体内打成一团。
　　沈渡舟咬牙忍着痛，按照陆衡之教他的方法，试着让五种灵气按照相生的顺序循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循环了一圈，五种灵气果然安分了不少，但仍然有很多冲突。
　　他又循环了一圈，这次更顺畅了一些。
　　第三圈，第四圈，第五圈……
　　不知道循环了多少圈，沈渡舟忽然感觉到丹田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是一颗种子破土而出，细微的、柔弱的，但确实存在。
　　他的灵气运转速度突然加快了。
　　五种灵气不再互相冲撞，而是沿着相生的轨迹高速旋转，形成一个五色的漩涡。漩涡越转越快，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冲刷着他从未打通过的窍穴。
　　疼。
　　钻心的疼。
　　沈渡舟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汗水从额头滚落，浸湿了道袍。他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疼痛突然消失了。
　　五种灵气在丹田中平静下来，各自占据了五个方位，形成一个稳定的五芒星。它们不再互相冲突，而是和谐共存，像是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沈渡舟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弹幕……我刚才……”
　　“宿主，你的修为突破了。从练气一层，突破到了练气二层。”
　　沈渡舟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层薄薄的灵光，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比以前明亮了很多。
　　“杂灵根三天突破一层，”弹幕说，“修仙界从未有过这样的记录。即使是天灵根，从练气一层到二层也需要七天。”
　　沈渡舟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
　　五行合一的功法还没有找到，但他已经摸到了一点门道。只要让五种灵气按照相生的顺序运转，它们就不会互相冲突，反而会互相增益。
　　他想起师尊说的那句话：“如果五行俱全的修士，能够同时调动五种灵气，让相生的力量大于相克的力量，修炼速度会快于单灵根。”
　　师尊说的是对的。
　　他现在只摸到了一点皮毛，修炼速度就已经超过了天灵根。如果他能找到完整的五行合一功法，那速度会快到什么程度？
　　沈渡舟不敢想。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
　　三天后，他就要去执行那个注定会让他嫉妒男主的任务了。但他不想嫉妒。他不恨云归，也不想害任何人。他只想活下来，找到真相，然后决定是走是留。
　　“弹幕，”他说，“三天后的任务，我会按照原著去做。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气运值跌破危险线，开始被原主情绪侵蚀的时候，你一定要提醒我。提醒我，我不是他。我不要变成他。”
　　弹幕沉默了很久。
　　“我答应你，宿主。”
　　沈渡舟靠在窗边，闭上了眼睛。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年轻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他不知道的是，隔壁的师尊也没有睡。陆衡之站在窗前，隔着一道墙，用神识感知着沈渡舟的气息。他感知到了沈渡舟突破的波动，感知到了他的疲惫和不安。
　　陆衡之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他今天突破了。练气二层。三天，比我当年快。他比他自己以为的要强大得多。”
　　然后他合上本子，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
　　八百年来，他看过无数次月圆。只有今晚的月亮，让他觉得不那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