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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师尊不对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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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渡舟被一阵钟声吵醒。
钟声浑厚悠远,从主峰传来,一共九响,代表着苍梧派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洗漱完毕,推开门,发现院子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把剑。
剑身通体雪白,剑柄上嵌着一颗淡蓝色的灵石,剑鞘上刻着两个字:渡舟。
弹幕:“这把剑叫‘霜白’,四品法器,市价三千灵石。原著中,反派用的是一把二品法器,价值三百灵石。”
沈渡舟把剑拿起来,比了比,分量刚好。
“又是师尊送的?”
“剑鞘上的字是师尊的笔迹。”
沈渡舟沉默了一会儿,把剑别在腰间,走出院子。
青云峰的小路上,陆衡之已经站在那里了。他今天穿的是月白色的道袍,比昨天的白衣多了几分柔和,头发还是用那根白玉簪挽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师尊早。”沈渡舟说。
陆衡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霜白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说:“剑还合手?”
“合手。多谢师尊。”
“不用谢。剑是给你练功用的,每月要保养一次,去任务堂找铸剑师。”
沈渡舟点头记下。
“今日开始授课,”陆衡之说,“跟我来。”
他转身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沈渡舟跟在他身后,穿过竹林,走过石桥,来到一座建在悬崖边上的亭子。亭子不大,四面通透,可以看见远处的云海和层层叠叠的山峰。
陆衡之在蒲团上坐下,示意沈渡舟也坐。
“你是什么灵根?”他问。
沈渡舟知道这个问题是走流程——收徒大典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杂灵根,师尊不可能不知道。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杂灵根,五行俱全。”
“五行俱全,”陆衡之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轻视,反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修仙界认为五灵根是最差的资质,因为灵力分散,修炼速度慢。”
“我知道。”
“但你知道为什么五灵根修炼慢吗?”
沈渡舟想了想,原著里好像提过:“因为五种灵气相生相克,在体内互相抵消?”
“对,也不全对。”陆衡之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铺在两人之间。纸上画着一个圆,圆里分成了五个扇形,分别写着金、木、水、火、土,五者之间有箭头相连,形成一个循环。
“五行相生: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克: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这是修仙界的基础常识。”
沈渡舟点头。
“但很少有人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五行俱全的修士,能够同时调动五种灵气,让相生的力量大于相克的力量,会发生什么?”
沈渡舟愣住了。
陆衡之看着他,灰色的眼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五行合一。五种灵气不再是互相抵消,而是互相增益。修炼速度不会慢,反而会快于单灵根。”
“快多少?”
“理论上,是单灵根的五倍。”
沈渡舟张大了嘴。
五倍于天灵根的修炼速度?那是什么概念?天灵根的修炼速度已经是普通灵根的五倍了,五倍的五倍,那不是逆天吗?
“但这是理论,”陆衡之接着说,“五行合一需要特殊的功法,而这种功法已经失传了八百年。”
沈渡舟的热血瞬间冷却。
“不过,”陆衡之说,“我在藏经阁里找到了一些残卷,也许可以补全。这段时间我会帮你研究。”
沈渡舟看着师尊认真的侧脸,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原著里,师尊可没有帮反派研究什么功法。原著里的师尊对反派的态度是“放养”——你爱学不学,学不会是你资质差。而现在这个师尊,不仅给他最好的丹药、最好的法器,还要帮他量身定制功法。
这已经不是“明显偏爱”了,这是“无微不至”。
“弹幕,”他在心里问,“师尊的好感度现在是多少?”
弹幕沉默了几秒:“检测中……当前好感度:78/100。”
78。
沈渡舟倒吸一口凉气。
“你确定没检测错?”
“系统检测基于气运波动和行为分析,准确率97.3%。师尊对你的好感度确实达到了78。”
“那是什么水平?”
“介于‘深爱’和‘愿意为你死’之间。”
沈渡舟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害怕。
一个人对你好到这种程度,一定有所图。师尊图他什么?他是杂灵根,没钱没势,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张脸——但这张脸在原主身上挂了十八年,师尊要是图脸,早就把人收了,何必等到现在?
除非——师尊图的是别的。
比如,一个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沈渡舟想起了原著里那句“三年月圆之夜废修为”。也许师尊现在对他好,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三年后,时机成熟了,再一举废掉他。
这就是典型的“养猪流”。
“宿主,”弹幕说,“你的推测有一定道理,但存在逻辑漏洞。如果师尊想废你修为,他不需要对你这么好。以他的实力,现在就可以废了你。”
“也许他需要一个理由。也许废修为需要特定的条件,比如月圆之夜,比如我犯了错。他对我好,是为了引我犯错。”
弹幕沉默了。
“你的逻辑站得住脚,”弹幕最终说,“但我不认为师尊是那种人。”
“你不认为?你一个系统,有什么‘认为’?”
“我通过数据分析得出的人格判断。师尊的忠诚度、正直度、善良度均远高于修仙界平均水平。他不是会设局害人的人。”
沈渡舟没再说什么。
也许弹幕说得对,师尊不是坏人。但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他不想再死第二次。小心驶得万年船,不管师尊的意图是什么,他都得做好跑路的准备。
“今日先讲到这里,”陆衡之收起那张五行图,“你回去之后,试着运行灵气,感受五种灵气的流动。明天告诉我你的感受。”
“是,师尊。”
沈渡舟站起来,正要离开,陆衡之忽然叫住他。
“渡舟。”
沈渡舟回头。
陆衡之看着远处的云海,没有看他,声音很轻:“昨天在大殿上,你说找了我三年。”
沈渡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三年里,你过得好吗?”
沈渡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然没有找过师尊。那三年里,原主在凡间种田、砍柴、照顾生病的奶奶,过着普通凡人的生活。直到三个月前,奶奶去世了,原主才被一个路过的散修发现身怀灵根,被带到了苍梧派。
但师尊问的不是原主。
他问的是“你”——是那个在大殿上说“我找了您三年”的沈渡舟。
这是一个试探。
“不好,”沈渡舟说,声音低了下去,“不太好。奶奶生病了,家里穷,没钱买药。我想来找您,但不知道您在哪儿。”
陆衡之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那双灰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沈渡舟的影子。
“现在找到了,”陆衡之说,“以后不会了。”
不会什么?
不会让你受苦?不会让你再找三年?还是不会让你再离开?
沈渡舟没问。
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亭子,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弹幕,”他在心里说,“我觉得师尊看我的眼神有问题。”
“什么问题?”
“太……认真了。好像我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当真了。”
“这不好吗?”
“好什么好?我又不是真的找了他三年。我是在撒谎。”
“但他当真了。”
沈渡舟沉默了。
回到洞府后,他坐在石桌前,盯着桌上的筑基丹发呆。
师尊给他的每一件东西都太贵重了。丹药、法器、功法,还有那些话——“以后不会了”。
如果他不是穿越者,如果他就是原主,如果原主真的找了师尊三年,那这些话该有多动人。
可惜他不是。
他只是一个穿书的人,一个“变数”,一个随时可能被天道修正的错误。
“弹幕,”他说,“我一定要跑路。”
“明白。”
“不管师尊对我多好,我都要跑。”
“明白。”
“你不劝我?”
“我的职责是预警,不是劝诫。但宿主,我有一个观察想与你分享。”
“说。”
“师尊对你的好感度从昨天的60上升到了今天的78。一天之内上升了18点。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后好感度就会超过90。”
“所以?”
“好感度超过90后,师尊有97.8%的概率会向你表白。”
沈渡舟手里的丹药瓶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根据师尊的行为模式和好感度增长速度,他大概率喜欢你。”
“喜欢我?他八百年的修士,喜欢我一个才二十几岁的杂灵根?”
“灵根与感情无关。宿主,师尊看你的时候,瞳孔会放大,呼吸会变浅,心率会从每分钟65次上升到85次。这些都是生理性的喜欢表现。”
沈渡舟把脸埋在手掌里。
完了。
如果师尊真的喜欢他,那事情就更复杂了。一个喜欢你的人,三年后要废你修为——这到底是喜欢还是变态?
“弹幕,有没有可能,师尊的‘喜欢’和‘废修为’是同一件事?”
“请解释。”
“也许‘废修为’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废掉修为。也许它是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宿主,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一个喜欢你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废了你。除非‘废修为’在原著里被误解了。”
弹幕沉默了很长时间。
“宿主,你的这个推测,我无法验证。因为原著中关于‘三年月圆之夜废修为’的描述只有一句话:‘那夜月圆,师尊废了他的修为。’没有前因,没有后果。”
“所以呢?”
“所以这件事,需要你自己去查清楚。”
沈渡舟深吸一口气,从蒲团上站起来。
好,那就查。
但查归查,跑路的准备也不能停。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两个计划。
计划A:查清楚“废修为”的真相。如果真相不致命,就留下来;如果真相致命,立刻执行计划B。
计划B:攒功勋,跑路。
他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圆又亮。隔壁洞府的灯还亮着,陆衡之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一动不动,像是在写什么东西。
沈渡舟不知道的是,陆衡之正在写的,是他的“收徒日记”。
今天的内容是:“他今天叫我师尊了。他的眼睛很亮,像三年前一样。他说他找了我三年。我信了。我什么都信。只要是他说的,我都信。”
写到最后一句话时,陆衡之的笔尖顿了一下。
然后他划掉了“我什么都信”,改成了“我想信他”。
八百年的道心,在这一刻,比凡人的心还要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