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黑心莲弟子》不系舟眠

5、任务堂 。

　　入门第四天，沈渡舟去了任务堂。
　　他站在“清剿北荒妖狼”的任务单前，犹豫了很久。弹幕说的那个任务编号是#0274，玄级，功勋值35点，要求三人以上组队，目的地是北荒狼原。
　　告示板上已经有三个人在看了。
　　沈渡舟走过去，正要开口，其中一个高个子弟子先说话了。
　　“你也是来接#0274的？”
　　沈渡舟点头。
　　高个子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腰间的霜白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新来的？青云峰那个？”
　　沈渡舟心里一沉。他的名气已经传到任务堂了？
　　“沈渡舟，”他抱拳，“见过师兄。”
　　“我叫赵衡，剑堂弟子，筑基三层。”高个子自我介绍，又指了指旁边的两个人，“这是李元思，丹堂弟子，筑基二层；这是周小棠，阵堂弟子，筑基一层。我们三个也是来接#0274的，还差一个人，你正好。”
　　沈渡舟看了看三个人的修为——筑基一二三层，比他这个练气二层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我练气二层，”他说，“不会拖后腿吗？”
　　赵衡笑了笑：“北荒妖狼的任务我做过两次，主要是清剿外围的狼群，不需要多高的修为，人多就行。而且你有霜白剑——四品法器，比我们三个的加起来都好。师尊给你的？”
　　沈渡舟点头。
　　赵衡吹了声口哨：“师尊对你真好啊。四品法器，我们这些弟子攒一年功勋都换不起。”
　　周小棠是个圆脸姑娘，好奇地凑过来：“你就是掌教真人的关门弟子？听说你是杂灵根？”
　　“小棠！”李元思拉了拉她的袖子。
　　“我就是好奇嘛，”周小棠吐了吐舌头，“杂灵根能拜掌教真人为师，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沈渡舟被问得有点窘迫。他总不能说“因为一碗水”吧？
　　“可能……是缘分？”他说。
　　赵衡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在意，小棠就是嘴快。走吧，咱们去登记，明天一早出发。”
　　四个人在任务堂登记了队伍信息，领了任务令牌和地图，约好第二天卯时在宗门门口集合。
　　沈渡舟回到青云峰时，天已经快黑了。他推开院门，发现石桌上放着一样东西——一个食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四菜一汤，还冒着热气。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是师尊的笔迹：“任务在外，注意安全。”
　　沈渡舟看着这张纸条，心里五味杂陈。
　　师尊知道他要出任务了。
　　师尊没有拦他，没有问他去哪里、和谁去、什么时候回来。只是送了一盒饭，留了一张纸条。
　　这种恰到好处的关心，比嘘寒问暖更让人不知所措。
　　“弹幕，”他在心里说，“我觉得师尊越来越奇怪了。”
　　“哪里奇怪？”
　　“他对我太好，又不过界。就像……他明明想靠近我，但又怕吓到我，所以保持着距离。这种感觉，不像师徒，更像……”
　　“更像什么？”
　　沈渡舟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想到的那个词太荒谬了。
　　更像一个暗恋者。
　　“宿主，”弹幕说，“你的推测与我的数据分析一致。师尊的行为模式符合‘暗恋者’的特征：过度关注、含蓄表达、保持安全距离、害怕被拒绝。”
　　沈渡舟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
　　“别说了，吃饭。”
　　他坐下来，一个人把四菜一汤吃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沈渡舟就起来了。
　　他换上一身利落的短打道袍，把霜白剑别在腰间，带上干粮和水囊，推门而出。
　　门外站着一个人。
　　白衣，墨发，灰色的眼瞳。
　　陆衡之站在晨雾里，像一尊白玉雕像，衣袂被风吹得微微翻飞。
　　沈渡舟愣了一下：“师尊？您怎么在这？”
　　陆衡之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是一枚玉牌，巴掌大小，通体翠绿，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传讯符，”陆衡之说，“遇到危险就捏碎。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来。”
　　沈渡舟接过玉牌，入手温润，隐隐能感觉到里面封印着一道灵力。
　　“多谢师尊。”他说。
　　陆衡之看着他，欲言又止。
　　“师尊还有什么吩咐？”
　　“……注意安全。”
　　又是这四个字。
　　沈渡舟点头，转身要走。
　　“渡舟。”
　　他回头。
　　陆衡之站在晨雾里，身后是尚未完全亮起的天光，整个人像一幅水墨画。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
　　最后他说：“早点回来。”
　　沈渡舟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好。”他说。
　　他快步走向宗门门口，没有回头。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师尊的眼神——那种太认真的、让人想逃又舍不得逃的眼神。
　　宗门门口，赵衡、李元思、周小棠已经等在那里了。
　　“来了来了，”周小棠挥手，“你怎么这么慢？我们等了一炷香了。”
　　“抱歉，师尊交代了几句。”沈渡舟说。
　　赵衡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传讯符，挑了挑眉：“这是……师尊给的？”
　　“嗯。”
　　“传讯符？”李元思凑过来看了看，“这品质……至少是五品。五品传讯符，可以在任何地方传递消息，哪怕隔着九重天。”
　　周小棠瞪大眼睛：“师尊对你太好了吧？我们出任务，师尊顶多嘱咐一句‘小心’。”
　　沈渡舟把传讯符收好，没接话。
　　四个人御剑飞起，朝着北荒狼原的方向飞去。
　　北荒狼原在四重天的北端，是一片荒芜的草原，常年刮着凛冽的寒风。狼原上生活着大量的妖狼，从低阶的一阶妖狼到高阶的四阶妖狼王都有。苍梧派的任务是定期清剿外围的低阶妖狼，防止它们繁衍过多，威胁到附近的凡人村落。
　　飞行了大约两个时辰，四人到达了北荒狼原的边缘。
　　赵衡落地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任务范围是这片区域，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我们的目标是清剿所有一阶和二阶妖狼，妖狼王不要碰，那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沈渡舟看着地图，默默记下地形。
　　“三人一组，一人留守接应，”赵衡分配任务，“我和沈渡舟一组，李元思和周小棠一组。两组分别从东西两侧推进，在中间汇合。遇到危险发信号。”
　　“等等，”沈渡舟举手，“我练气二层，单独和你一组？我不会拖后腿吗？”
　　赵衡看了他一眼：“你有四品法器，战斗力不会比我差多少。而且……我需要一个帮手。上次我来的时候，差点被一只二阶妖狼咬断腿，就是因为我一个人。”
　　沈渡舟不再说什么，跟着赵衡往西侧走去。
　　草原上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沈渡舟把灵力灌注到霜白剑上，剑身亮起淡淡的蓝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走了大约一刻钟，赵衡忽然停下脚步。
　　“有狼。”他低声说。
　　沈渡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方的草丛里，有十几双绿莹莹的眼睛在闪烁。
　　一阶妖狼，十几只。
　　“你左我右，”赵衡拔出剑，“别逞强，打不过就跑。”
　　沈渡舟点头，握紧了霜白剑。
　　第一只妖狼扑过来的时候，沈渡舟几乎是本能地挥剑。霜白剑上的蓝光猛地炸开，一道剑气横扫而出，把那只妖狼劈飞了出去。
　　妖狼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又扑了过来。
　　它没死。
　　沈渡舟的修为太低了，剑气的威力不足以一击毙命。妖狼的皮糙肉厚，这种程度的攻击只能激怒它们。
　　十几只妖狼同时扑了上来。
　　赵衡那边已经斩杀了三只，但他被更多的妖狼缠住了，脱不开身。
　　沈渡舟被四只妖狼围攻，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他的剑法很生疏——穿越过来才四天，只跟着师尊练过一次剑。他能用的只有霜白剑本身的威力，和他的五行灵气。
　　五行灵气。
　　沈渡舟心念一动，体内的五行灵气同时涌出，灌注到霜白剑上。剑身的蓝光变成了五色交织的光芒，比之前明亮了好几倍。
　　他一剑挥出。
　　五色剑气如虹，横扫而过，四只妖狼同时被斩成两段。
　　赵衡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
　　“五行……灵气？”沈渡舟自己也不太确定。
　　“五行灵气能这么用？！”赵衡的声音都变了调。
　　沈渡舟没有回答，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他的灵气消耗得很快。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体内一半的灵力。
　　他还有十几只妖狼要杀。
　　“赵师兄，速战速决！”他喊道。
　　两人加快了斩杀的速度。沈渡舟不敢再用那种五色剑气，改用普通的霜白剑光，一剑一只妖狼，虽然慢，但不至于耗尽灵力。
　　一炷香后，十几只妖狼全部被斩杀。
　　沈渡舟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灵力已经见底，双腿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没事吧？”赵衡走过来，扶住他。
　　“没事……灵力用多了……”
　　赵衡从怀里掏出一粒回灵丹递给他：“吃下去，恢复一下。”
　　沈渡舟接过丹药，吞下去，温热的灵力从丹田升起，缓缓补充着枯竭的经脉。
　　“你刚才那个五色剑气，”赵衡说，“回去之后你一定要告诉师尊。那可能是你灵根的特殊用法，如果开发好了，说不定能成为你的独门绝技。”
　　沈渡舟点头。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往西推进。接下来的几波妖狼都不算多，两人配合默契，轻松解决。
　　快到汇合点时，沈渡舟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哨响。
　　是求救信号。
　　从东侧传来的。
　　“是李元思他们！”赵衡脸色一变，“走！”
　　两人御剑飞起，朝东侧疾飞。
　　远远地，他们看到了一幕惊心动魄的场景：李元思和周小棠被二十多只妖狼包围，其中有一只体型特别巨大的——二阶妖狼，比普通妖狼大了一倍，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鬃毛。
　　周小棠倒在地上，腿上有血，李元思挡在她前面，苦苦支撑。
　　“那只二阶的我来！”赵衡喊道，“沈渡舟，你去清小狼！”
　　沈渡舟点头，落地后直接冲向狼群。
　　霜白剑在他手中翻飞，五色剑气时隐时现。他不敢用全力，但也不敢留手——周小棠受伤了，每拖一秒都危险。
　　他一剑斩开挡路的妖狼，冲到周小棠身边。
　　“还能站起来吗？”他问。
　　“腿伤了……走不了……”周小棠的脸色苍白。
　　沈渡舟二话不说，把她背起来，一手托着她，一手挥剑御敌。
　　“你……”周小棠愣住了。
　　“抱紧了。”沈渡舟说。
　　他背着周小棠，边打边退，五色剑气在身前织成一道光网，挡住扑来的妖狼。灵力在急速消耗，他的手臂开始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
　　“宿主，你的灵力只剩15%了！”弹幕预警。
　　沈渡舟咬牙，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粒回灵丹，吞下去，灵力恢复了一些。
　　另一边，赵衡和李元思联手，终于斩杀了那只二阶妖狼。剩下的妖狼见头领死了，四散奔逃。
　　赵衡跑过来，看到沈渡舟背着周小棠的样子，愣了一下。
　　“你……背着人打了一路？”
　　“不然呢？把她扔下？”
　　赵衡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好样的，师弟。”
　　四个人在狼原上休息了一会儿，处理了伤口，清点了战果。一共斩杀了四十七只一阶妖狼，一只二阶妖狼，远超任务要求的数量。
　　“这次回去，功勋值应该能多分一些，”赵衡说，“沈渡舟，你分大头。”
　　沈渡舟摇了摇头：“平分吧。没有你们，我一个人也杀不了这么多。”
　　赵衡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回程的路上，周小棠忽然拉了拉沈渡舟的袖子。
　　“沈师兄，”她改口叫了师兄，声音小得像蚊子，“谢谢你救了我。”
　　沈渡舟笑了笑：“不客气。下次出任务，记得多带几瓶疗伤药。”
　　但他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幸运。这次是运气好，遇到的妖狼不算太多，还有赵衡他们帮忙。下次如果遇到更危险的任务，他可能就回不来了。
　　“宿主，”弹幕说，“你今天表现很好。气运值没有下降，反而上升了2点，现在是20。”
　　沈渡舟愣了一下：“为什么上升了？”
　　“因为你没有嫉妒云归。原著中，反派在这次任务中因为打不过妖狼而嫉妒男主的实力，产生了‘凭什么他行我不行’的念头。你没有产生这种情绪，反而和队友配合默契，这是正向的‘变数’，天道给予了奖励。”
　　沈渡舟心里一松。
　　原来天道也不是一味地惩罚他。只要他做出“好的改变”，天道也会奖励。
　　这让他看到了希望。
　　回到苍梧派时，天已经黑透了。四人在任务堂交了任务，领了功勋值。沈渡舟分到了40点——比预期的35点多了一些。
　　他把功勋值记在小本子上，盘算着：40点，离1000点还差960点。按照这个速度，他要做24次这样的任务才能攒够。
　　一年做8次，三年刚好够。
　　他回到青云峰，推开院门，发现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石桌上放着一个食盒，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他走过去，拿起纸条。
　　“回来了？饭在盒里，趁热吃。”
　　字迹很漂亮，但比平时潦草了一些，像是写得很急。
　　沈渡舟打开食盒，饭菜还冒着热气，像是刚做好不久。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
　　“弹幕，”他说，“师尊是不是一直在等我回来？”
　　“有很大可能。师尊的灵力波动在您踏入宗门时就出现了明显的起伏，说明他一直用神识关注着您的动向。”
　　沈渡舟夹了一口菜，嚼着嚼着，忽然觉得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感动。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在等他回来。等他回来吃饭，等他回来报平安，等他回来说一句“师尊，我回来了”。
　　他穿书之前，没有人等他。他一个人租房子，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熬夜审稿，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度过了无数个夜晚。
　　没有人等他回来。
　　而现在，有一个人等他。
　　哪怕那个人三年后可能要废他修为。
　　哪怕那个人对他的好可能另有目的。
　　但此刻，此刻的温暖是真的。
　　沈渡舟把一碗饭吃得很干净。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隔壁洞府的门口，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陆衡之站在门内，白衣，墨发，灰色的眼瞳。他看起来像是刚沐浴过，头发还带着湿气，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师尊，”沈渡舟说，“我回来了。”
　　陆衡之看着他的脸，目光在他额头的擦伤上停了一瞬。
　　“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
　　陆衡之伸出手，指尖亮起温润的灵光，轻轻按在沈渡舟额头的伤口上。
　　灵力渗入，伤口愈合，连疤都没留。
　　沈渡舟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尊的脸，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师尊，”他说，“今天的饭很好吃。”
　　陆衡之的手指微微一顿。
　　“明天还有。”他说。
　　沈渡舟笑了。
　　“那我明天还来敲您的门。”
　　他说完转身走了，留下陆衡之一个人站在门口，耳尖微微泛红。
　　八百年的修士，修仙界的战力天花板，此刻因为一句“明天还来敲您的门”，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回到屋里，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他说今天的饭好吃。明天做什么？他好像喜欢吃甜的，但修士吃太多甜的对身体不好。算了，让他高兴一次吧。”
　　然后他翻到日记本的前面几页，看着自己写下的《收徒告白计划书》第1版到第36版，全部划掉，开始写第37版。
　　“如果有一天，他不再叫我师尊了，他会叫我什么？”
　　陆衡之想了很久，没有想出答案。
　　他把本子合上，放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梦里，有人叫他“衡之”。
　　那个声音很年轻，带着笑，像春天的风。
　　陆衡之在梦里笑了。
　　八百年来，他第一次在梦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