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黑心莲弟子》不系舟眠

2、一碗水的缘分 。

　　沈渡舟的洞府出乎意料地好。
　　不是他想象中的山洞，而是一座独立的小院，青瓦白墙，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梅树，树下有一张石桌和两把石椅。推开木门，里面是一间明亮的静室，蒲团、书案、茶具一应俱全，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一叶扁舟漂在云雾之间。
　　最离谱的是，桌上放着一瓶丹药。
　　沈渡舟拿起来看了看，瓶身上贴着一张纸条，用极漂亮的簪花小楷写着：“筑基丹，每月一粒，不可多服。”
　　是师尊的字迹。
　　他打开瓶塞，倒出一粒丹药，圆润光滑，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
　　弹幕实时播报：“筑基丹，四品丹药，市价五百灵石一粒。原著中，师尊给反派的丹药是二品培元丹，价值五十灵石。你手里的这瓶，价值是原著中的十倍。”
　　沈渡舟把丹药塞回瓶子里，心情复杂。
　　“他到底想干什么？”
　　“目前信息不足。”
　　“你能不能有点用？”
　　“我的职责是预警，不是分析师尊的心理。”
　　沈渡舟把丹药瓶放在桌上，在蒲团上坐下来，开始整理思路。
　　第一，他穿进了《苍梧仙途》，成了反派沈渡舟。
　　第二，原著剧情会在三年后的月圆之夜触发——师尊废他修为。
　　第三，他有一个会扣分的“金手指”弹幕系统，偏离剧情会被扣气运值。
　　第四，师尊对他的态度和原著严重不符——原著里师尊对他冷漠戒备，现在师尊对他好得离谱。
　　第五，他想活命，就必须在三年内找到破局的方法。最简单的办法是跑路——在月圆之夜之前离开苍梧派，剧情就追不上他。
　　但跑路需要功勋值。苍梧派有规定：弟子要调往分舵或申请长期外出，必须攒够一千点功勋。功勋可以通过完成宗门任务获得，黄级任务一次给5-10点，玄级任务20-50点，地级任务100-200点，天级任务500-1000点。
　　以他的杂灵根资质，完成黄级任务都够呛。想攒够一千点，至少要几年。
　　而他有三年时间。
　　“弹幕，”他在心里问，“原著里反派是怎么攒功勋的？”
　　“原著中，反派没有通过正常途径攒功勋。他选择了捷径——偷窃其他弟子的任务成果、陷害同门、甚至暗中帮助魔修换取功勋。这些行为导致了他的气运值持续下降，最终黑化。”
　　“所以正常途径是可行的？”
　　“正常途径需要实力。宿主的杂灵根资质，在苍梧派排名倒数第一。”
　　沈渡舟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去接任务，总可以吧？”
　　“可以。但请宿主注意：原著中反派很少接任务，他更倾向于留在宗门内谋划阴谋。如果你频繁外出，属于偏离原著剧情，会被扣分。”
　　“扣多少？”
　　“视偏离程度而定，每次5-20点不等。”
　　沈渡舟算了算，他现在的气运值是18，危险线是15。也就是说，他最多只能承受一次轻微的偏离，或者半次严重的偏离。
　　“那我不就动不了了？做什么都要扣分？”
　　“宿主可以选择在关键节点遵守原著剧情，在非关键节点自由行动。天道只关注重要剧情的走向，不关注细节。”
　　“什么算关键节点？”
　　“目前已知的关键节点：拜师大典（已过）、三年前的月圆之夜（未触发）、以及中间的一系列事件。我会在关键节点临近时提前预警。”
　　沈渡舟松了口气。
　　所以他的策略是：在非关键节点疯狂攒功勋，在关键节点假装配合原著剧情，三年后月圆之夜之前攒够功勋跑路。
　　完美。
　　他正想着，院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小师弟，是我。”
　　云归的声音。
　　沈渡舟打开门，云归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给你带了晚膳，”云归笑着说，“今天是大典的日子，膳堂做了不少好菜。”
　　沈渡舟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卖相极好。他确实饿了——穿越到现在，他连口水都没喝过。
　　“多谢大师兄。”他说。
　　云归摆摆手，自来熟地走进院子，在石椅上坐下来。
　　“小师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云归说。
　　“大师兄请说。”
　　“你刚才在大殿上说，三年前给师尊递了一碗水。那是真的吗？”
　　沈渡舟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是真的。怎么了？”
　　云归挠了挠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挺神奇的。师尊那个人你知道吧，八百年没收过徒，我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收弟子了。没想到他会因为你递了一碗水就收你。”
　　“师尊以前没收过徒？”
　　“没有。苍梧派那么多弟子，天灵根的、地灵根的、剑道天才、丹道奇才，什么样的没有？师尊一个都没看上。你是第一个。”
　　沈渡舟皱了皱眉。
　　原著里，师尊收反派为徒的原因没有交代，只是说“随手收了个杂灵根弟子，聊作消遣”。但如果师尊八百年没收过徒，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收了一个杂灵根？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碗水？
　　“宿主，”弹幕忽然响起，“根据原著时间线，师尊收徒的时间点与他三年前渡劫失败的时间点高度吻合。两者之间可能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宿主进一步调查。”
　　沈渡舟把这个问题记在心里，面上笑着对云归说：“可能是缘分吧。”
　　云归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开始给他介绍苍梧派的日常规矩——什么时候做早课，什么时候练剑，什么时候去药堂领丹药，什么时候去任务堂接任务。
　　“说到任务堂，”沈渡舟装作不经意地问，“大师兄，新人可以接任务吗？”
　　“当然可以，”云归说，“入门三天后就可以去任务堂登记了。不过你是新人，我建议你先从黄级任务做起，比如采药、巡逻之类的，安全第一。”
　　沈渡舟点头称是，心里已经在盘算第一站要去哪里。
　　云归走后，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把那瓶筑基丹拿出来看了又看。
　　每月一粒筑基丹，四品丹药。
　　原著里反派吃的可是二品培元丹，价值差十倍。师尊给他这么好的丹药，到底是重视他，还是另有所图？
　　“弹幕，你说师尊想干什么？”
　　“信息不足。”
　　“你能不能有点建设性的意见？”
　　“建设性的意见是：宿主的当务之急不是分析师尊的动机，而是提升自己的实力。杂灵根的修炼速度是天灵根的三十分之一，如果不借助外力，三年后宿主连原著中反派的水平都达不到。”
　　沈渡舟被戳中了痛点。
　　确实，不管师尊是好意还是恶意，他自己得先活下来。提升实力才是硬道理。
　　他倒出一粒筑基丹，含在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喉咙流下去，在丹田里汇聚成一个微小的漩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扩张，灵气在缓慢地流入体内。
　　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变强。
　　沈渡舟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这是他穿越后的第一个夜晚。月亮很圆，挂在青云峰的上空，照得院子里的老梅树像镀了一层银。他不知道的是，隔壁的洞府里，陆衡之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如果沈渡舟能看到那个本子的内容，他可能会当场昏过去。
　　因为封面上写着：《收徒告白计划书·第37版》。
　　而里面第一页写着：“今日他叫我师尊了。他笑起来眼睛里有星星。我八百年的道心，方才差点碎了。”
　　当然，沈渡舟看不到。
　　他正在梦里跑路，身后追着一个白衣仙人，嘴里喊着“徒儿别跑”。
　　这个梦不太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