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天》沐知春

6、第 6 章 ###

　　#### 第六章：深挖赵金海遗留线索
　　A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深夜。
　　走廊尽头的档案室里，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与法医中心那种冷冽的消毒水味截然不同。
　　周念秋坐在一张堆满卷宗的桌子前，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手里拿着放大镜，正在仔细比对几张从码头废墟中提取的照片。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自从陆河清住院后，她就几乎没合过眼。老秦腿脚不便，只能坐镇指挥，具体的线索梳理工作，便落在了她这个“编外人员”的肩上。
　　“念秋，歇会儿吧。”老秦坐在旁边的轮椅上，手里捧着保温杯，里面泡着浓茶，“河清那边刚发了信息，说让你别太拼命。”
　　“我不累。”周念秋摇了摇头，目光死死盯着照片的一角，“师父，我觉得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您看这张照片。”周念秋将一张放大的现场勘查图推到老秦面前，“这是赵金海那辆轿车后备箱的锁扣位置。鉴证科说上面有撬动的痕迹，说明是有人暴力打开的。”
　　“这很正常，凶手拿走尸体，肯定要撬锁。”
　　“不，问题不在这里。”周念秋指着锁扣缝隙里提取到的一丝极细的纤维，“这是碳纤维。而且是高强度的航空级碳纤维。”
　　老秦皱起眉头：“碳纤维？你是说……”
　　“赵金海是个暴发户，他的车虽然改装过，但用的都是普通的钢材配件。这种航空级碳纤维，通常只用在顶级的赛车或者……军用无人机上。”周念秋的声音有些发沉，“而且，我在纤维上还检测到了微量的机油残留，经过光谱分析，那是航空煤油。”
　　“航空煤油……”老秦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打开后备箱带走赵金海尸体的，不是人，而是某种飞行器？”
　　“或者是某种经过特殊改装的无人机。”周念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赵金海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在码头上，所以他安排了‘清道夫’来收尸。那个‘清道夫’，拥有我们想象不到的高科技手段。”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技术科制服的年轻警员走了进来，神色慌张：“秦队！周法医！出事了！”
　　“慌什么！慢慢说！”老秦厉声喝道。
　　“鉴证科那边……刚才对那只断手进行二次扫描时，发现……发现那只手是假的！”
　　“假的？”周念秋猛地转过身。
　　“是的！那是高仿真的硅胶义肢，里面包裹着金属骨架。我们在义肢的关节处，发现了一个微型存储器！”
　　周念秋和老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快！带我去看！”
　　三人立刻赶往鉴证科。
　　在无菌实验室里，那只被切下来的“断手”正静静地躺在托盘上。经过处理，硅胶皮肤已经被剥离，露出了里面精密的金属骨骼。
　　在手腕的位置，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芯片。
　　“这是什么？”老秦问。
　　“这是一个加密存储器。”技术人员将芯片连接到电脑上，“正在尝试破解……天哪，这加密等级太高了，像是军用的。”
　　周念秋凑近屏幕，看着那一串串跳动的代码。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个反复出现的文件后缀名上。
　　“Stop……”她轻声念道，“这个文件名的前缀是‘Stop’。”
　　“Stop？”老秦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周念秋没有说话，她的手有些颤抖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了陆河清留给她的MP3。
　　那个MP3里，除了那首他们定情的歌，还有一个加密的音频文件。当时她一直打不开，以为是文件损坏了。
　　她立刻将MP3连接到电脑上，尝试用那个芯片里的密钥去解密音频文件。
　　几秒钟后，屏幕上显示“解密成功”。
　　周念秋点开播放键。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过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是陆河清的声音。
　　但听起来非常虚弱，背景里还有呼啸的风声和海浪声。
　　“念秋……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或者我已经无法再保护你了。”
　　听到陆河清的声音，周念秋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不要哭，听我说。”录音里的陆河清继续说道，“赵金海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组织，代号‘衔尾蛇’。他们不仅仅是在贩毒，他们在进行一项名为‘永生’的计划。赵金海只是他们在A市的一个棋子，用来测试‘蓝晶’的毒性和爆炸威力。”
　　“衔尾蛇？”老秦脸色铁青，“那个传说中的国际犯罪集团？”
　　“我潜伏了很久，终于查到了他们的核心秘密。”陆河清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衔尾蛇’的首领，代号‘衔尾蛇’，他的真实身份……是我的……”
　　录音到这里，突然被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打断，随后是一片死寂。
　　“河清！”周念秋对着屏幕大喊，仿佛他能听见一样。
　　“后面还有内容吗？”老秦焦急地问技术人员。
　　“有，但是是乱码。”技术人员满头大汗，“看来传输被强行中断了。”
　　周念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是乱码。”她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这是摩斯密码。他在最后发出的信号，是摩斯密码。”
　　她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下长短音的对应点。
　　“……S……O……S……”
　　“不，不是SOS。”周念秋摇了摇头，“是坐标。这是一组经纬度坐标。”
　　她将坐标输入地图软件。
　　屏幕上，红点闪烁，最终定格在A市郊区的一座废弃疗养院——“仁爱疗养院”。
　　“仁爱疗养院……”老秦喃喃自语，“那不是二十年前倒闭的一家私立精神病院吗？听说那里死过不少人，后来就荒废了。”
　　“那里肯定有问题。”周念秋眼神坚定，“赵金海的尸体被带走了，但他留下的这个线索，是给我们指路的。或者是……陆河清早就预料到了一切，他在用生命给我们指路。”
　　“走！”老秦猛地拍了一下轮椅扶手，“通知特警队，立刻出发！目标仁爱疗养院！”
　　“我也去！”周念秋抓起勘查箱。
　　“你留下！”老秦厉声拒绝，“太危险了！你去了只会让河清分心！”
　　“师父！”周念秋看着他，眼中满是倔强，“我是法医，那里如果有尸体，或者有什么生物样本，只有我能处理。而且……那是陆河清用命换来的线索，我必须去。”
　　老秦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好。但你必须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半小时后，三辆警车呼啸着冲出了警局，向着郊区的仁爱疗养院疾驰而去。
　　夜色如墨，暴雨倾盆。
　　仁爱疗养院矗立在半山腰，像是一头蛰伏的怪兽，在风雨中显得格外狰狞。
　　周念秋跟着特警队，小心翼翼地潜入疗养院。
　　这里到处都是破碎的玻璃和腐烂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报告！一楼没有发现异常！”
　　“二楼也没有！”
　　周念秋径直走向了地下室。
　　直觉告诉她，那里才是关键。
　　地下室的铁门虚掩着，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但锁已经被剪断了。
　　周念秋推开门，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
　　她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四周。
　　她惊呆了。
　　这哪里是什么废弃地下室，这分明是一个设备齐全的地下实验室！
　　虽然布满了灰尘，但那些精密的仪器、冷藏柜、手术台，都还在原位。
　　而在实验室的中央，有一张巨大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照片。
　　周念秋走近一看，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些照片，全是她。
　　她在法医中心工作的照片。
　　她在超市买菜的照片。
　　她在家里睡觉的照片。
　　甚至还有她在陆河清病床前削苹果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的背面，都用红笔写着一个日期。
　　而最新的一张，日期就是今天。
　　“有人一直在监视我……”周念秋颤抖着拿起那张照片。
　　就在这时，实验室角落里的一台老式电脑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衔尾蛇标志。
　　紧接着，一行字缓缓浮现：
　　“欢迎来到我的巢穴，周法医。”
　　“我是衔尾蛇。”
　　“你的爱人陆河清，现在在我手里。”
　　“想救他，就玩个游戏吧。”
　　屏幕上的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陆河清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浑身是血，头无力地垂着。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正笑眯眯地看着镜头。
　　那个男人虽然戴着口罩，但周念秋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的眼睛。
　　那是赵金海的私人医生，也是当年给她父亲注射毒品的人——**陈默**。
　　“不可能……”周念秋捂住了嘴，“赵金海不是说……”
　　“赵金海只是个傀儡。”陈默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阴冷而优雅，“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念秋，”视频里的陈默看着镜头，“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法医。我给你留了一份礼物，就在这个实验室里。找到它，你就能知道陆河清在哪里。”
　　“如果你找不到……”陈默笑了笑，手中的手术刀在陆河清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那我就只能送他上路了。”
　　视频戛然而止。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该死！”老秦一拳砸在桌子上，“这是个陷阱！”
　　“不。”周念秋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这是机会。”
　　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巨大的冷藏柜上。
　　“师父，帮我打开那个柜子。”
　　“你要干什么？”
　　“他说留了礼物。”周念秋戴上手套，“我是法医，我最擅长的，就是从死人身上找线索。”
　　老秦咬了咬牙，挥了挥手，特警队员上前撬开了冷藏柜。
　　柜门打开，一股白雾涌出。
　　里面没有尸体。
　　只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罐。
　　罐子里，浸泡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那颗心脏上，插着一根导管，连接着旁边的一台仪器。
　　仪器的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找到我。”
　　周念秋看着那颗心脏，突然笑了。
　　“我知道他在哪了。”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