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天》沐知春

7、第 7 章 ###

　　#### 第七章：冲入绝地营救
　　仁爱疗养院地下实验室，空气仿佛凝固。
　　那个巨大的玻璃罐里，那颗浸泡在淡黄色福尔马林溶液中的心脏，正随着仪器的节奏微微搏动。那诡异的律动，像是一只来自地狱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找到我……”
　　屏幕上的那三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周念秋的心上。
　　“师父，封锁现场。”周念秋的声音异常冷静，冷静得让人害怕，“任何人不得触碰那个玻璃罐。”
　　“念秋，你发现了什么？”老秦握着手枪，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阴影，汗水顺着他满是皱纹的额头流下。
　　“这颗心脏……不是标本。”周念秋戴上手套，凑近玻璃罐，仔细观察着连接心脏的那根导管，“它是活的。而且，它被植入了一个微型的生物起搏器。”
　　她指着起搏器上闪烁的一点绿光：“那是信号发射源。陈默在向我们挑衅，他在告诉我们，陆河清的位置，就在这颗心脏的‘记忆’里。”
　　“心脏的记忆？”老秦皱眉。
　　“这颗心脏属于一个刚死不久的人，或者说，是一个被药物维持着微弱生命体征的人。”周念秋深吸一口气，“陈默是个疯狂的医生，他喜欢把信息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这颗心脏的冠状动脉里，肯定藏着东西。”
　　“没时间解剖了！”老秦看了一眼手表，“特警队的支援还要十分钟才能到，但陈默随时可能引爆这里的自毁装置。”
　　“不用解剖。”周念秋从勘查箱里拿出一把精细的血管钳和一根内窥镜，“我要做一场微创手术。”
　　“你疯了？这里没有麻醉，没有无菌环境！”
　　“我不需要麻醉，因为心脏不会痛。”周念秋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师父，帮我按住罐子。”
　　老秦咬了咬牙，放下枪，双手死死按住玻璃罐的边缘。
　　周念秋的手很稳，稳得不像是在颤抖，而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她屏住呼吸，将内窥镜顺着导管探入心脏的血管。
　　屏幕亮起。
　　血管壁上，并没有血栓，而是刻着一行微小的数字。
　　那是经纬度坐标。
　　但不仅仅是坐标。
　　在内窥镜的深处，周念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纹身图案——衔尾蛇。
　　而在那蛇眼的中心，镶嵌着一颗极小的芯片。
　　“找到了。”周念秋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在心脏里植入了芯片。”
　　“能取出来吗？”
　　“不能。”周念秋摇了摇头，“芯片连接着起搏器的电源，一旦强行取出，芯片会瞬间自毁。而且……这颗心脏的供血系统连接着整个实验室的电路。”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广播再次响起。
　　“周法医，你的手术做得真漂亮。”陈默的声音带着戏谑，“但你有没有发现，这颗心脏的供血泵，连接着楼上的氧气罐？”
　　周念秋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那里，一根粗大的管道正连接着玻璃罐底部的泵机。
　　“如果你取出了芯片，或者切断了电源，泵机就会停止，导致压力失衡，引爆楼上的液氧罐。”陈默轻笑，“到时候，不仅陆河清会死，你们所有人，都会变成灰烬。”
　　“你这个疯子！”老秦对着广播怒吼。
　　“我是艺术家。”陈默纠正道，“我在用死亡创作艺术。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留在这里，陪着这颗心脏一起爆炸；二，去救陆河清，但他所在的地方，也是个死局。”
　　屏幕上再次亮起，显示出另一幅画面。
　　那是仁爱疗养院顶楼的水塔。
　　陆河清被绑在水塔的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狂风呼啸，吹得他摇摇欲坠。陈默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
　　“我在顶楼等你，周法医。”陈默看着镜头，“带上那颗心脏。如果你不来，我就剪断绳子。”
　　屏幕熄灭。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这是个陷阱。”老秦沉声道，“他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我知道。”周念秋摘下手套，目光坚定，“但我必须去。”
　　她转身看着老秦：“师父，您带人守住这里，拆除炸弹。我去顶楼。”
　　“你一个人去送死吗？”老秦抓住她的手腕，“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所以我去。”周念秋看着他，“我是法医，我了解陈默。他是个自恋狂，他喜欢看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他不会轻易杀了我，因为他想看我亲手做出选择。”
　　她从勘查箱里拿出一把手术刀，藏在袖子里。
　　“而且，我有我的武器。”
　　老秦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最终松开了手：“好。但你记住，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陆河清是个警察，他会希望你活着。”
　　周念秋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推开了实验室的门。
　　通往顶楼的楼梯间里，一片漆黑。
　　应急灯闪烁着红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鬼魅。
　　周念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想起了陆河清在码头上的那个吻，想起了他在病床上虚弱的笑容，想起了他说的那句“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结婚”。
　　“陆河清，你一定要等我。”她在心里默念。
　　终于，她推开了通往顶楼的铁门。
　　狂风夹杂着暴雨瞬间扑面而来，几乎将她吹倒。
　　仁爱疗养院的顶楼是一个巨大的平台，中央矗立着那个锈迹斑斑的水塔。
　　陆河清果然被绑在水塔的边缘。
　　他浑身湿透，白色的衬衫被鲜血染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受尽了折磨。但他依然昂着头，眼神倔强地看着陈默。
　　“陈默，你冲我来，别动她。”陆河清嘶哑地吼道。
　　“嘘……”陈默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她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从风雨中走来的周念秋。
　　“周法医，欢迎光临。”陈默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一位贵宾，“你看，我为你准备了最好的座位。”
　　他指了指水塔边缘的一块空地。
　　周念秋没有说话，她一步步走向陈默。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把心脏给我。”陈默伸出手。
　　周念秋停下脚步，距离他们只有十米远。
　　“放了陆河清，我就给你。”
　　“不不不。”陈默摇了摇头，“游戏规则是，你把心脏给我，然后我让你选择，是你死，还是他死。”
　　“陈默！”陆河清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手下按了下去，“你冲我来！别伤害她！”
　　“河清，别动。”周念秋看着陆河清，眼神温柔而坚定，“我没事。”
　　她转过头，看着陈默：“好，我给你。”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心脏的玻璃罐，举了起来。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很好。把它放在地上，然后踢过来。”
　　周念秋照做了。
　　玻璃罐滑过湿滑的地面，停在了陈默的脚边。
　　“现在，”陈默捡起玻璃罐，脸上露出狂热的笑容，“让我们开始最后的表演吧。”
　　他拿出那个遥控器，拇指悬在红色的按钮上。
　　“周法医，这根绳子连着陆河清身上的炸弹。这根绳子，连着水塔的支撑柱。”陈默指了指手中的遥控器，“我数三声。如果你不做出选择，我就按下按钮。到时候，水塔倒塌，炸弹爆炸，你们两个，都会变成烟花。”
　　“一。”
　　陆河清看着周念秋，眼中满是绝望：“念秋，跑！快跑！”
　　“二。”
　　陈默的手指开始用力。
　　周念秋看着陆河清，突然笑了。
　　她从袖子里滑出那把手术刀，猛地冲向陈默。
　　“三！”
　　陈默没想到她会反抗，下意识地按下了按钮。
　　“轰——”
　　一声巨响。
　　但不是水塔倒塌的声音。
　　而是周念秋手中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了玻璃罐底部的泵机。
　　泵机瞬间短路，火花四溅。
　　紧接着，周念秋一脚踢翻了玻璃罐。
　　那颗心脏滚落出来，掉在积水中。
　　“你干了什么！”陈默惊恐地大叫，“你会引爆氧气罐的！”
　　“不。”周念秋冷冷地看着他，“我切断了起搏器的电源。这颗心脏不再发送信号，楼下的炸弹已经失效了。”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法医。”周念秋一步步逼近，“我知道，这颗心脏里植入了一个压力传感器。一旦离开玻璃罐的特定压力环境，它就会停止工作。”
　　她看着陈默：“你输了。”
　　“我输了？”陈默突然狂笑起来，“不，我没有输。因为……”
　　他猛地扑向陆河清，手中的匕首直刺陆河清的胸口。
　　“不！”周念秋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被绑着的陆河清，突然挣脱了束缚。
　　他侧身一闪，避开了匕首，然后反手扣住陈默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陈默的手腕断了，匕首掉落在地。
　　陆河清一脚将陈默踹飞，然后转身，紧紧抱住了冲过来的周念秋。
　　“念秋……”他声音颤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周念秋抱着他，眼泪终于决堤：“傻瓜，我说过，我会找到你的。”
　　雨还在下，风还在吹。
　　但在这一片废墟之上，两颗破碎的心，终于重新拼凑在了一起。
　　远处，警笛声再次响起。
　　老秦带着特警队冲上了顶楼。
　　陈默被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陆河清靠在周念秋的怀里，看着天空。
　　雨停了。
　　一道彩虹，横跨在仁爱疗养院的上空。
　　“念秋，”陆河清轻声说，“等我们出院了，就去结婚吧。”
　　“好。”周念秋吻了吻他的额头，“就在银杏树下。”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