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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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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劫后余生的温情与暗流
A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不再像解剖室里那般冰冷刺骨,反而多了一丝暖意。
周念秋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只削好的苹果,正一点点切成小块,递到陆河清的嘴边。
“我自己来。”陆河清有些无奈地想要抬手,却被周念秋轻轻按了回去。
“老实躺着。”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常年握解剖刀练就的笃定,“你的肋骨断了两根,脾脏修补术才过去三天,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陆河清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与愧疚。他张了张嘴,吃下那块苹果,清甜的汁水在口腔蔓延,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苦涩。
“念秋,”他轻声唤道,“老秦他……怎么样了?”
“师父没事,轻微脑震荡,腿上缝了十几针,正在隔壁病房躺着呢,刚才还骂骂咧咧地问你怎么不把他一起救出来。”周念秋说着,嘴角微微上扬,但眼底的红血丝却暴露了她这几日的疲惫。
陆河清松了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周念秋脸上。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这三个字,他在昏迷的那三天里,已经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周念秋切苹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放下刀,抬起头直视着他。
“陆河清,如果你再说对不起,我就把你扔回那个码头去。”她佯装生气,眼眶却微微泛红,“你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我在手术室外守了整整八个小时,看着医生把你的脾脏切掉一部分,看着你浑身插满管子……我当时就在想,如果你醒不过来,我就把你埋在那棵银杏树下,然后我也躺进去。”
陆河清的心猛地一痛。他费力地伸出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不会了。”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以后,换我守着你。”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老秦拄着拐杖,一条腿打着石膏,像个企鹅一样蹦了进来。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他故意咳嗽了两声。
“咳咳,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顾及一下我这个伤员的情绪?我这腿还疼着呢,你们就在这儿撒狗粮。”
周念秋连忙抽回手,脸上飞起一抹红晕,起身去扶老秦:“师父,您怎么过来了?医生让您卧床休息的。”
“躺不住啊。”老秦摆摆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河清,这次多亏了你。赵金海死了,‘蓝晶’毁了,那个盘踞在A市多年的毒瘤终于被拔除了。局里已经打了报告,给你申请一等功。”
陆河清靠在枕头上,神色平静:“这是应该的。”
“不过……”老秦话锋一转,眉头皱了起来,“我们在清理现场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周念秋心头一紧:“什么不对劲?”
“赵金海的尸体不见了。”老秦沉声道,“爆炸发生后,我们在废墟里只找到了他的一只断手,经过DNA比对确认是他的。但是他的躯干和头部都不见了。有人在我们赶到之前,捷足先登了。”
“什么?”陆河清猛地坐直了身体,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慢点!”周念秋急忙按住他。
“你是说……”陆河清顾不上疼痛,眼神变得锐利,“有人带走了他的尸体?或者是……那是替身?”
“这也是我们担心的。”老秦叹了口气,“赵金海这个人狡兔三窟,当年你父亲牺牲的时候,也没找到全尸。这次虽然炸了码头,但只要没见到完整的尸体,这事儿就不算完。”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三人的心里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还有,”老秦从怀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递给周念秋,“这是在赵金海那辆轿车后座缝隙里找到的,之前被血迹覆盖了,鉴证科刚处理出来。”
周念秋接过袋子,里面是一张被烧了一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民国时期的旗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背景似乎是一个戏台。
在照片的背面,用血写着一个字: **“清”** 。
周念秋的手指微微颤抖。
“清”字。
陆河清的名字里有一个“清”字。
“这是……”陆河清看着那张照片,瞳孔骤然收缩,“这是……我母亲。”
“你母亲?”周念秋震惊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你母亲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吗?”
“我是这么以为的。”陆河清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我父亲从来没给我看过我母亲的照片。他说母亲是难产死的。”
老秦神色凝重:“鉴证科分析,这张照片至少有二十年的历史了。而且,那个‘清’字,笔锋刚劲,不像是女人写的,倒像是赵金海的手笔。”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三人的脑海中浮现。
赵金海和陆河清的母亲,究竟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赵金海会留着陆河清母亲的照片,还在背面写上“清”字?
难道……陆河清进入警队,成为卧底,甚至这次赵金海对他的种种试探和拉拢,都不是偶然?
“河清,”老秦看着他,“你仔细想想,你小时候,或者你父亲生前,有没有提到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什么奇怪的事情?”
陆河清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父亲严厉却慈爱的眼神。
深夜里父亲对着电话的低声咆哮。
还有那个总是出现在梦里的模糊身影,穿着旗袍,唱着听不清词的戏文。
“我想起来了……”陆河清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血丝,“我十岁那年,有一次发高烧,迷迷糊糊中听到父亲在打电话,他说……‘她没死,她在赵金海手里,我不能动’……”
“她?”周念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当时我以为父亲说的是某个线人。”陆河清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难道……那个人是我母亲?”
“如果她还活着……”老秦深吸一口气,“或者说,如果赵金海一直以为她还活着,或者用她来威胁你父亲……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赵金海留你一命,甚至养大你,可能不仅仅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
“因为我是他的人质。”陆河清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悲凉,“或者,我是他用来报复我父亲的筹码。”
周念秋看着陆河清,心疼得无法呼吸。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试图传递给他一些温暖。
“不管她是谁,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周念秋坚定地说,“现在的重点是,赵金海可能没死,或者他的势力还在。那个带走他尸体的人,就是我们要找的关键。”
“没错。”老秦站起身,“河清,你安心养伤。这件事交给我和局里。我们会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送走老秦后,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陆河清的病床上,给他苍白的脸镀上了一层暖色。
周念秋坐在床边,削着第二个苹果。
“念秋。”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陆河清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如果我母亲真的还活着,或者她曾经是赵金海的人……你会怎么看我?”
周念秋停下手中的刀,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陆河清,”她轻声说,“你是陆河清。你是那个在银杏树下给我递叶子的少年,是那个在雨夜里守护我的男人,是那个为了正义不惜牺牲自己的警察。你的血缘或许来自他们,但你的灵魂,属于你自己。”
她拿起一块苹果,喂到他嘴里:“而且,别忘了,我是法医。我只相信证据,不相信宿命。”
陆河清看着她,眼眶微热。他咬住那块苹果,用力地咀嚼着,仿佛要将所有的苦涩都咽下去。
“谢谢你,念秋。”
“谢什么。”周念秋笑了笑,眼角却泛着泪光,“等你出院了,我们要去把那棵银杏树重新种好。听说码头那片地要重建了,我们要把属于我们的夏天找回来。”
“好。”陆河清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结婚。就在银杏树下。”
窗外,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虽然暗流依旧涌动,危机尚未解除,但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两颗历经磨难的心,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暂时的栖息之地。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家私人医院的特护病房里,一个全身缠满绷带的男人正躺在病床上。
他的脸虽然被烧伤,但那轮廓依稀还能看出赵金海的影子。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老板,这是最新的DNA报告。那只断手确实是您的克隆体。现在警方以为您死了,我们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男人接过文件,那只完好的右手上,纹着一个诡异的图腾——那是一条衔尾蛇。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陆河清……周念秋……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