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天》沐知春

4、第 4 章 ###

　　#### 第四章：生死时速码头营救
　　车速表已经飙到了红线区，引擎盖烫得惊人，像一头濒死咆哮的野兽。
　　周念秋死死盯着前方，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刮不净挡风玻璃上被夜露打湿的模糊。城西废弃码头，那是A市被遗忘的角落，曾经繁华的货运枢纽如今只剩下锈蚀的龙门吊和疯长的野草。
　　“陆河清，你最好活着。”她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导航提示“目的地已到达”。周念秋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碎石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叫。她推开车门，潮湿腥咸的江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柴油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那是炸药的味道。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远处，几盏昏黄的探照灯在码头的集装箱之间晃动，几个黑影正在忙碌地搬运着箱子。而在码头最深处的3号仓库前，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旁站着一个人。
　　即使隔着这么远，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周念秋也一眼认出了他。
　　陆河清。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姿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孤寂。
　　在他对面，站着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一根雪茄，正是赵金海。
　　周念秋深吸一口气，从后备箱里拿出勘查箱，取出一把强光手电和一把手术刀。她没有贸然冲过去，而是借着集装箱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仓库靠近。
　　风很大，掩盖了她的脚步声。
　　她躲在离仓库五十米远的一个集装箱后，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河清，你考虑清楚了吗？”赵金海的声音在风中飘来，带着几分戏谑，“为了那个女人，为了所谓的正义，值得吗？”
　　“赵金海，”陆河清的声音冷冽如冰，“放了周念秋，把‘蓝晶’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哈哈哈哈！”赵金海大笑起来，“死得痛快？河清，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个法医，周念秋，是你唯一的软肋。只要她活着，你就永远赢不了我。”
　　周念秋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想干什么？”陆河清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杀意。
　　“我想干什么？”赵金海吐出一口烟圈，“我想让你看着，我是怎么把你的心，一点点挖出来的。”
　　他挥了挥手。
　　两个手下从轿车后备箱里拖出了一个人。
　　当那个人被推到灯光下时，周念秋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那是老秦。
　　老秦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脸上满是血迹，显然已经遭受了毒打。
　　“师父……”周念秋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周念秋呢？”赵金海看着陆河清，“如果她不来，我就先送你的老上司上路。”
　　陆河清握紧了拳头，指关节泛白。
　　“她不会来的。”陆河清冷冷地说，“我已经和她断绝关系了。”
　　“是吗？”赵金海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周念秋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未知号码”。
　　“周法医，”赵金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的老上司在我手里。如果你不想给他收尸，就立刻到城西废弃码头3号仓库来。记住，一个人。”
　　电话挂断了。
　　周念秋握着手机，浑身颤抖。
　　她不能死，她必须救老秦，也必须救陆河清。
　　她擦干眼泪，将手术刀藏在袖子里，深吸一口气，走出了阴影。
　　“我来了。”她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陆河清猛地转过头，看到周念秋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念秋！回去！”他大吼道，“快走！”
　　“晚了。”赵金海笑着扔掉雪茄，“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挥了挥手，十几个手持武器的手下围了上来。
　　周念秋站在原地，目光坚定地看着陆河清：“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陆河清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决绝。
　　“赵金海，”他看着赵金海，“放了他们，我和你走。”
　　“河清！”周念秋惊呼。
　　“好！有种！”赵金海大笑，“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送一份大礼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了上面的按钮。
　　“滴——”
　　一声尖锐的蜂鸣声从仓库里传来。
　　周念秋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刺鼻气味。
　　“蓝晶！”她脸色大变，“他在仓库里放了‘蓝晶’！那东西不稳定，遇到明火会爆炸！”
　　“没错！”赵金海狞笑，“这仓库里不仅有‘蓝晶’，还有我埋下的炸药。只要我再按一下这个按钮，整个码头都会变成废墟！”
　　他看着陆河清：“河清，现在，你只有一次机会。杀了周念秋，我就放过老秦，也不引爆炸药。”
　　他将一把枪扔到了陆河清脚下。
　　“动手吧。”
　　陆河清看着地上的枪，又看了看周念秋，身体微微颤抖。
　　“河清，别听他的！”周念秋大声喊道，“那是陷阱！他根本不会放过我们！”
　　“闭嘴！”赵金海的手下用枪托狠狠砸在老秦的头上，老秦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念秋，”陆河清缓缓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枪，“对不起。”
　　他举起枪，枪口对准了周念秋。
　　周念秋看着他，没有躲，也没有哭。她只是微笑着，像七年前那个秋天一样，对他伸出了手。
　　“陆河清，”她轻声说，“如果有来生，我们不要在夏天相遇了。”
　　陆河清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青筋暴起。
　　“砰！”
　　一声枪响。
　　周念秋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看到陆河清手里的枪口，正冒着烟。
　　而赵金海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
　　“你……”赵金海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河清，身体向后倒去。
　　“河清！”周念秋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陆河清。
　　“念秋，”陆河清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快……带老秦走……”
　　“你怎么样？”周念秋焦急地问。
　　“我没事……”陆河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刚才那枪……是空包弹。我骗他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遥控器：“真正的遥控器……在我这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沾血的遥控器，递给了周念秋。
　　“拆除炸弹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周念秋接过遥控器，眼泪再次涌了上来。
　　“陆河清，你这个混蛋！”她哭着捶打他的胸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陆河清笑着抱住她：“别怕，我在。”
　　就在这时，远处的仓库里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
　　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波将两人掀翻在地。
　　“蓝晶”爆炸了。
　　周念秋趴在陆河清身上，用身体护住了他。
　　爆炸声持续了很久，直到火光渐渐熄灭，码头上只剩下一片废墟和焦糊味。
　　周念秋抬起头，看着满目疮痍，又看了看怀里的陆河清，心中五味杂陈。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赵金海死了，“蓝晶”毁了，老秦得救了。
　　而她和陆河清，还活着。
　　“念秋……”陆河清虚弱地唤着她的名字。
　　“我在。”周念秋握住他的手，“我们回家。”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周念秋扶着陆河清，一步一步走向光明。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像是一场黑色的雪。
　　但在灰烬之下，新的生命正在萌芽。
　　就像他们的爱情，在经历了生死的考验后，终于迎来了重生。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