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救赎》雪莉酒与鸢尾

7、黑月惊魂 市中心医院

　　市中心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凌晨三点，急诊科依然灯火通明。

　　顾沉靠在手术室门外的墙壁上，身上的风衣已经被鲜血和灰尘染成了黑褐色。他手里夹着一根烟，却迟迟没有点燃。

　　江妄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从印染厂带出来的U盘。他的脸色苍白，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手指在U盘表面无意识地摩挲着。

　　“别想了。”顾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张浩会没事的。老秦在里面，他是最好的法医，也是最懂急救的人。”

　　“我知道。”江妄深吸一口气，将U盘插进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但我必须尽快破解这个。红衣人说得对，这是林知行留下的东西。如果这里面真的有‘零点计划’的真相……”

　　“那就更得保持清醒。”顾沉走过去，按住了江妄颤抖的手，“你现在的手抖得像筛糠，怎么解密？”

　　江妄愣了一下，看着顾沉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心中的焦虑似乎平复了一些。

　　“谢谢。”江妄轻声说。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

　　秦明远推门走了出来，摘下满是血污的口罩。

　　“怎么样？”顾沉立刻迎上去。

　　“命保住了。”秦明远疲惫地靠在墙上，“弹片取出来了，血管也接上了。但这小子失血太多，能不能醒过来，看今晚了。”

　　“我去陪他。”顾沉说。

　　“不用，里面有护士看着。”秦明远摆摆手，目光转向江妄，“你那个U盘，有结果了吗？”

　　江妄摇摇头：“加密等级很高，需要时间。”

　　“那就去我的办公室。”秦明远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里有电脑，而且安静。”

　　三人来到秦明远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狭小的屋子，堆满了各种法医档案和标本瓶。

　　江妄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屏幕上，进度条缓慢地移动着。

　　【解密进度：10%……30%……50%……】

　　随着时间的推移，江妄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怎么了？”顾沉察觉到不对劲。

　　“这不仅仅是数据。”江妄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一个……游戏。”

　　“游戏？”

　　“对。”江妄指着屏幕，“你看。”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漆黑的界面，中间是一轮猩红的月亮。

　　【黑月惊魂·第一章：染血的新娘】

　　“这是……”顾沉皱眉。

　　“这是一款恐怖游戏。”江妄解释道，“但我玩过。这是一款在地下论坛流传很广的恐怖游戏，据说玩死过很多人。”

　　“玩死过？”

　　“因为游戏里的场景太真实了。”江妄咽了口唾沫，“而且，游戏里的死亡方式，和现实中的连环杀人案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变了。

　　那轮猩红的月亮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一张脸。

　　那是林知行的脸！

　　“江妄……我的学生……”

　　林知行的声音从电脑音箱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诡异的电流声。

　　“老师？！”江妄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椅子，“你还活着？”

　　“不，我已经死了。”林知行的影像在屏幕上闪烁，“但你必须活下去。因为‘零点计划’的真相，就藏在这个游戏里。”

　　“什么意思？”顾沉问。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游戏。”江妄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这是一个‘图灵测试’。红衣人……不，是林知行，他把数据加密成了游戏的关卡。只有通关游戏，才能获得解密密钥。”

　　“通关？”顾沉冷笑，“怎么通关？”

　　“找到‘黑月’。”江妄说，“在游戏里，‘黑月’是一个隐藏的道具，只有解开所有的谜题，才能找到它。”

　　“那就玩。”顾沉拉开椅子坐下，“我陪你。”

　　江妄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电脑前。

　　【游戏开始】

　　屏幕一黑，随即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场景——婚纱店。

　　“这是……”顾沉瞳孔收缩，“这是苏曼的店。”

　　屏幕里的“玩家”视角在店里移动，寻找线索。

　　“第一关的谜题是：‘只有死亡，才能让美丽永恒。’”江妄念出了屏幕上的提示，“答案应该是……”

　　“镜子。”顾沉脱口而出，“苏曼喜欢在镜子里看自己。”

　　江妄操控鼠标，点击了梳妆台上的镜子。

　　【恭喜，获得线索：骨骼碎片】

　　“对了！”江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继续。”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两人仿佛置身于那个恐怖的游戏中。

　　他们经历了“仁爱疗养院”的解剖台，经历了“第三印染厂”的毒气室。

　　每一个场景，都是他们刚刚经历过的噩梦。

　　每解开一个谜题，U盘的解密进度就前进一点。

　　【解密进度：80%……90%……95%……】

　　就在进度条即将走到尽头时，屏幕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一个巨大的倒计时出现在屏幕上。

　　【10:00……09:59……】

　　“这是什么？”顾沉警觉地问。

　　“病毒！”江妄脸色大变，“这是一个自毁程序！如果我们不能在十分钟内找到‘黑月’，U盘里的所有数据都会消失！”

　　“快找！”

　　江妄疯狂地点击鼠标，但屏幕上除了倒计时，什么都没有。

　　“不对……”江妄突然冷静下来，“‘黑月’不是道具。它是一个……人。”

　　“人？”

　　“对。”江妄指着屏幕角落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图标，“你看这个。”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小人，站在游戏的角落里。

　　“这是……红衣人？”顾沉问。

　　“不。”江妄摇摇头，“这是‘玩家’。也就是……我们自己。”

　　“什么意思？”

　　“林知行在设计这个游戏的时候，把‘黑月’设定为‘观察者’。”江妄的声音颤抖，“也就是说，只有当我们意识到自己也是游戏的一部分时，才能找到‘黑月’。”

　　“观察者……”顾沉突然想起了什么，“在量子力学里，观察者的意识可以改变现实。”

　　“没错。”江妄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代码：

　　【OBSERVER_MODE = TRUE】

　　【解密完成】

　　屏幕上的倒计时停止了。

　　紧接着，一个文件夹弹了出来。

　　【零点计划·绝密档案】

　　江妄颤抖着手，点开了文件夹。

　　里面只有两个文件。

　　一个是视频，一个是文档。

　　“先看视频。”顾沉说。

　　江妄点击了视频。

　　画面中，是一个明亮的实验室。

　　林知行穿着白大褂，坐在镜头前。

　　“江妄，如果你看到了这个视频，说明你已经长大了。”林知行微笑着，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悲伤，“对不起，我把你卷入了这场战争。”

　　“‘零点计划’并不是人体实验。”林知行指了指身后的一个巨大仪器，“它是一个‘永生计划’。我们试图将人类的意识上传到云端，实现数字永生。”

　　“但是，实验失败了。”林知行的脸色变得凝重，“意识上传后，人类会变成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就像……陈锋一样。”

　　“陈锋？”顾沉和江妄同时惊呼。

　　“陈锋是第一个实验体。”林知行叹了口气，“他为了救我，自愿接受了实验。但实验失控了，他的意识被‘伊甸园’组织窃取，改造成了‘零号’。”

　　“‘伊甸园’？”

　　“对。他们是一群疯子，他们想用‘零点计划’控制全人类的意识。”林知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我把所有的证据都藏在了这个U盘里。江妄，你要保护好它。不要让‘伊甸园’得到它。”

　　“老师……”江妄泪流满面。

　　视频结束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原来是这样……”顾沉喃喃自语，“陈锋是为了救林知行才变成这样的。”

　　“而‘伊甸园’……”江妄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坚定，“他们才是真正的敌人。”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个红色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游戏结束。恭喜通关。】

　　【奖励：陈锋的位置】

　　紧接着，一张地图出现在屏幕上。

　　地图上标记了一个红点。

　　那是滨海市郊外的一座废弃灯塔。

　　“他在哪里。”顾沉站起身，眼中燃烧着怒火，“我们去救他。”

　　“等等。”江妄拦住了他，“那里肯定有埋伏。‘伊甸园’知道我们破解了U盘，他们一定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

　　“我们得制定一个计划。”江妄推了推眼镜，“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计划。”

　　顾沉看着江妄。

　　此刻的江妄，不再是那个只会分析数据的顾问。

　　他是一个战士。

　　一个为了导师和朋友，敢于向整个世界宣战的战士。

　　“好。”顾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让我们给‘伊甸园’一个惊喜。”

　　窗外，黎明的曙光终于刺破了黑暗。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这场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