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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染血的红与黑 第三印染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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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印染厂像一头死去的巨兽，静静地趴在城市北郊的荒原上。
生锈的铁门半掩着，上面挂着“禁止入内”的警示牌，在风中摇摇欲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顾沉将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距离大门两百米外的草丛里，熄了火。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四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根据热成像显示，厂区内部有三个热源反应。”张浩手里捧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的红点在黑暗中格外显眼，“两个在办公楼一楼，一个在……地下仓库。”
“地下仓库？”江妄推了推眼镜，“那里通常是存放化学原料的地方。”
“也是最适合进行‘人体实验’的地方。”秦明远冷冷地接了一句，他正在检查手里的解剖工具箱，里面除了手术刀，还有一把秦明远私藏的剔骨刀。
顾沉拉动手枪套筒，检查了一下弹夹：“记住，对方可能有军用装备，甚至就是‘幽灵’本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下死手。张浩，你跟紧秦明远，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明白。”张浩咽了口唾沫，虽然紧张，但眼神却很坚定。
四人推门下车。
凌晨四点的空气湿冷刺骨，带着一股浓烈的化学药剂味。
顾沉打头，江妄居中，秦明远和张浩殿后。四人呈战术队形，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厂区。
废弃的印染厂内部比外面更加阴森。
巨大的反应釜像一个个生锈的墓碑矗立在荒草丛中，管道错综复杂地缠绕在墙壁上，像极了某种寄生植物。地面上到处是干涸的紫色和红色污渍，那是五年前泄漏的染料，至今没有褪色。
“小心脚下。”江妄突然停下脚步，用手电筒照向地面，“这里有新鲜的轮胎印。”
顾沉蹲下身，手指沾了一点泥土：“还很软。他们刚走不久。”
“看那边。”张浩突然指了指前方。
在手电筒的光束尽头，那栋三层高的办公楼大门敞开着。
而在大门口的地面上，竟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七双红色的高跟鞋。
那是七种不同款式的婚鞋，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
“这是……欢迎仪式？”秦明远皱眉。
“不，这是挑衅。”顾沉站起身，握紧了枪，“他在告诉我们，他知道我们来了。”
四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办公楼。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办公桌。但在墙壁上，却挂满了照片。
那是之前失踪的那六名受害者的照片。
但照片被处理过——她们的脸都被挖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画着诡异笑脸的面具。
而在照片的下方，贴着一张张收据。
“购买日期：2018年5月20日。”
“购买日期：2019年2月14日。”
“购买日期：2020年7月7日。”
“全是情人节和七夕。”江妄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把杀人当成了一种节日庆祝。”
“他在楼上。”顾沉突然抬起头，凭借敏锐的听觉，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脚步声，“在二楼的实验室。”
“走楼梯。”
四人迅速冲向楼梯口。
就在他们踏上二楼走廊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
子弹打在顾沉身侧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有埋伏！散开！”顾沉大吼一声，迅速拉着江妄滚到走廊的立柱后。
紧接着，走廊尽头的黑暗中，冲出了三个身穿黑色战术背心、头戴防毒面具的人。
他们手里拿着改装过的冲锋枪，火力极其凶猛。
“哒哒哒——！”
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而来，打得走廊里的瓷砖四处飞溅。
“秦明远！带张浩找掩体！”顾沉探身还击，两枪精准地逼退了最前面的那个黑衣人。
“这边！”秦明远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张浩，将他推进了旁边的一间废弃办公室。
江妄紧随其后，反手关上了门。
“该死，这帮人不是普通的混混。”顾沉靠在门框上，大口喘着气，“他们的战术动作非常专业，是雇佣兵。”
“是‘伊甸园’的清理者。”江妄冷静地分析道，“他们出现在这里，说明那个‘红衣人’就在附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轰！”
一声巨响，办公室的木门被一颗手雷炸得粉碎。
气浪将三人掀翻在地。
张浩离门口最近，直接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啊——！”张浩发出一声惨叫，捂着左腿蜷缩在地上。
“张浩！”秦明远顾不上身上的灰尘，立刻爬过去查看他的伤势，“别动！让我看看！”
“腿……我的腿……”张浩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湿透了额头。
秦明远撕开张浩的裤腿，只见他的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是弹片。”秦明远脸色凝重，“动脉没断，但必须马上止血。”
“江妄！掩护！”顾沉在门口大吼，手中的枪不断向门外射击，压制着敌人的进攻。
江妄从地上捡起一块木板，挡在秦明远和张浩面前。
“秦主任，还有别的出路吗？”江妄问。
“有！”秦明远迅速从急救包里掏出止血带，死死勒住张浩的大腿，“这栋楼以前是化工车间，每个房间都有紧急排污管道，直通地下仓库！”
“地下仓库？”顾沉回头，“那是我们的目的地！”
“没错。”秦明远咬着牙，一把将张浩背了起来，“虽然很冒险，但现在只能往下走了。”
“走！”
顾沉扔出一颗烟雾弹。
“砰！”
浓烈的白烟瞬间充满了走廊。
“撤！”
四人趁着烟雾的掩护，冲进了办公室角落里的一个铁栅栏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金属楼梯，直通地下。
“哒哒哒——！”
身后的追兵追了上来，子弹打在铁栏杆上，火星四溅。
“快！快！”江妄在最后面，一边后退一边用手里的备用枪射击。
终于，四人冲进了地下仓库。
这里比上面更加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顾沉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四周。
这一看，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地下仓库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手术台。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胸口被切开，心脏的位置放着一个还在跳动的机械泵。
而在手术台的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人。
他背对着四人，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正在仔细地切割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红衣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戴着一个白色的面具，面具上画着一张哭泣的脸。
“欢迎来到我的画廊。”
红衣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听起来像是金属摩擦般刺耳。
“你是谁？”顾沉举枪瞄准了他。
“我是谁并不重要。”红衣人指了指手术台上的男人，“重要的是，你们想不想知道，‘零点计划’的真相？”
就在这时，手术台上的男人突然动了一下。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目光穿过众人，落在了顾沉身上。
“顾……沉……”
那个声音极其微弱，却像是一道惊雷，在顾沉的脑海中炸响。
那是陈锋的声音！
“幽灵？！”顾沉失声喊道。
“没错。”红衣人发出一阵怪笑，“你们找了这么久的‘幽灵’，就在这里。只不过，他现在是我的‘作品’了。”
“你找死！”
顾沉怒吼一声，正要扣动扳机。
突然，仓库四周的墙壁上亮起了无数盏红灯。
“警告！警告！毒气泄漏！倒计时三十秒！”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红衣人按下了墙上的一个按钮。
“轰！”
仓库的大门轰然关闭，将四人困在了里面。
“该死！”顾沉看着紧闭的大门，咬牙切齿。
“别管他了，先想办法出去！”江妄指着墙上的通风口，“那里有排风扇！”
“秦明远！你能背得动张浩爬上去吗？”顾沉问。
“没问题！”秦明远咬着牙，将张浩往上托了托，“老子当年可是全军的负重越野冠军！”
“好！江妄，你掩护，我开路！”
顾沉拔出□□，冲向通风口。
身后的毒气已经开始释放，绿色的烟雾从地板缝隙里渗了出来。
“快点！快点！”
江妄一边射击，一边催促。
终于，顾沉撬开了通风口的栅栏。
“快！一个一个来！”
秦明远第一个将张浩塞了进去，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
江妄紧随其后。
顾沉是最后一个。
在他即将爬进通风口的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台。
那个红衣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手术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陈锋。
“等我，我一定会救你。”
顾沉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然后纵身跃进了通风管道。
身后，绿色的毒气瞬间吞噬了整个仓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