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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继续查,发现一丢丢线索了 好像发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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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普通的猫。那不是普通的牙齿。
阿涂从墙根站起来,走到阿福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算了,老大不让进,咱们就不进。在这儿等着也一样。”
阿福收回手,退后了两步。墨团重新蹲下来,尾巴圈住脚,眯起眼睛,像是在说“算你识相”。
三只鬼在围墙外面蹲着,两只猫在围墙上面蹲着,隔着那道矮墙,互相盯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三只鬼的影子很淡,像被水稀释过的墨;两只猫没有影子,干干净净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我讨厌猫。”阿福说。
“你不讨厌猫。你讨厌被猫欺负。”阿涂说。
“你闭嘴。”
阿缳没有参与他们的拌嘴。她看着那两只猫,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在戏台上唱戏的时候,后台养过一只猫,也是黑色的,也是没有影子的。那只猫是班主从一个道士手里买来的,说是能辟邪。后来戏班子散了,那只猫就不见了。
“你们说,”阿缳慢慢地说,“这两只猫,会不会是——”
她话没说完,围墙那边传来脚步声。三只鬼同时缩进阴影里,两只猫跳下围墙,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草丛中。
蔺十三从墙那边翻了过来。他看见三只鬼蹲在墙根下面,阿福脸上有泥,阿涂身上在滴水,阿缳的水袖打了结。
“你们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阿福说,“我们就是——路过。”
蔺十三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查到什么了?”
阿涂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布片,递给蔺十三。“城南那个老鬼说的。三百年前,京城有一批货,从山西运过来的,走的是一家姓蔺的镖局。那批货被人劫了,镖局上下被杀了个干净。劫货的人,后来当了官。”
蔺十三接过布片。布片已经发黄发脆,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布片折好,收进口袋里。
“还有呢?”
“那个老鬼说,劫货的人姓朱。不是本名,是后来改的。他以前不姓朱。”
蔺十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姓朱。三百年前,改姓。当官。
“继续查。”他说。
“老大,”阿福忍不住了,“你什么时候回去?咱们好久没在一起了。”
蔺十三看了他一眼。阿福的脸上满是期待,像一个等着大人回家的孩子。他跟着蔺十三一百多年了,鞍前马后,任劳任怨,从来没提过任何要求。
“快了。”蔺十三说,“等我这边的事办完。”
“是修墓的事吗?”阿涂问。
“是。”
“那修完了呢?你还会在这里吗?”
蔺十三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翻墙回去了。
三只鬼蹲在墙根下面,看着那道围墙。月光照在围墙上,把墙头的铁丝网照得像一排银色的牙齿。
“他问过那个人。”阿缳说,“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然后呢?”阿福问。
“那个人说他叫褚亓。但老大说,他说梦话的时候,叫的是另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祁楚。”
三只鬼沉默了一会儿。
“祁楚。”阿涂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你什么都好像听过。”阿福说。
“不是,我真的好像听过。”阿涂皱着眉头想了很久,“三年前,我刚从河里上来的时候,听摆渡的老鬼说过。说有一个年轻人,在青石河上游的桥头跳了下去,再也没有上来。”
“跳河?”阿缳皱了皱眉,“自杀?”
“不是自杀。是救人。说是有个孩子掉河里了,他跳下去把孩子推上岸,自己没上来。”
三只鬼又沉默了。
“那个人,”阿涂指了指围墙那边,“他是不是三年前死的?”
“老大说他能看见鬼。活人能看见鬼,不稀奇。但如果他自己就是鬼呢?”阿涂说,“他有没有影子?”
“有。”阿福说,“我见过,他有影子。”
“那他有心跳吗?”
阿缳摇了摇头。“没有。我听了,没有心跳。”
三只鬼面面相觑。
一个有影子、没有心跳、能看见鬼、能摸到东西、能在白天行走、能吃东西的——是什么?
“他会不会是……”阿福小心翼翼地说,“僵尸?”
“你见过这么好看的僵尸?”阿缳白了他一眼。
“那就是——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的身体是凉的。他的手是热的。”阿涂说,“上次他摸墨团的时候,我碰到了。他的手是温的。”
三只鬼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最后阿缳做了总结:“不管他是什么,老大在乎他。咱们别添乱。该查的查,该办的办。等老大想说了,自然会告诉咱们。”
阿福和阿涂点了点头。
三只鬼散了。阿福走的时候被石头绊了一跤;阿缳飘走的时候水袖被树枝挂了一下;阿涂跳进河里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围墙。月光下,那两只猫还蹲在墙头上,一左一右,像两个小小的哨兵。
阿涂钻进水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祁楚发现墨团和花卷不对劲,是在一个起风的夜里。
那天晚上风很大,把宿舍的门吹得哐当作响。他起来关门的时候,就感觉不是秋天该有的风,是那种从很远的地方吹来的、带着干燥和尘土气息的风。它把公墓里的枯叶卷起来,抛到半空中,又撒下来,像一场无声的、灰褐色的雪。
宿舍的门被吹得哐当作响,祁楚从床上坐起来,以为是门没关好。他走到门口,发现门闩是插着的,但门板本身在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外一下一下地推。
他打开门。风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院子里没有人,只有月光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滩打翻的墨。墨团和花卷蹲在院子中央,一左一右,仰头看着天空。它们的姿势很奇怪——不是平时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蹲法,而是身体绷得笔直,尾巴贴地,耳朵朝前竖着,像两支拉满了弦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