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归期》迟归慕

8、沈玉衡的过去 裴晚棠找到

　　裴晚棠找到沈玉衡，是在后花园的假山旁边。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她看见沈玉衡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在看，只是望着远处的湖水，神情有些恍惚。

　　她在他旁边坐下，隔了一尺的距离。

　　"沈先生在想什么？"

　　沈玉衡合上书，转过头来："夫人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散步。"裴晚棠说，"走到这里，看见沈先生，就坐下了。沈先生不介意吧？"

　　"夫人客气。"

　　沉默了一会儿。

　　"沈先生，"裴晚棠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夫人请说。"

　　"你是怎么到崔大人身边的？"

　　沈玉衡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目光移向湖面，看着水面上的几只鸭子游来游去，良久才开口。

　　"我是个孤儿。"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父亲是个教书先生，母亲织布补贴家用，日子过得清苦，但也还安稳。我七岁那年，父亲得罪了当地的豪强，被人诬告下狱，死在了牢里。母亲带着我逃难，逃了三年，最后死在了战场上。"

　　裴晚棠没有说话。

　　"那年我十五岁，"沈玉衡说，"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爬到一棵树下，以为自己也要死了。结果崔大人路过，看见了，把我捡了起来。"

　　"他为什么救你？"

　　"我不知道。"沈玉衡说，"他没说，我也没问。他把我带回魏州，给我饭吃，给我书读，几年后又让我做了幕僚。我一直跟着他，到现在七年了。"

　　"你感激他。"

　　"是。"

　　"但你也恨他。"

　　沈玉衡转过头来，看着裴晚棠。

　　裴晚棠迎着他的目光："那天你站在槐树下，看着我的婚轿。我看见你眼睛里有愧疚。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愧疚。"

　　沈玉衡沉默了。

　　湖面上的鸭子游远了，水面恢复了平静。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吹动他们的衣角。

　　"夫人，"沈玉衡终于开口，"有些债，不是感激能还清的。"

　　"什么债？"

　　他摇了摇头："我还不知道。但我会找到答案的。"

　　他站起身，把书夹在腋下，对裴晚棠微微躬身，然后走了。

　　裴晚棠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有些债，不是感激能还清的。"

　　这话里有话。但她现在还不知道那句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