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秘密
秦明月 ...
-
秦明月没有理会她的质问，大步往前站在沈惊鸿的跟前。
她从怀中取出那封被雨水打湿了一角的密报：“晚点定罪，你先看这个。”
青萝见状，赶紧将密报接过呈给长公主。
沈惊鸿低头看了一眼密报，又抬头看了一眼秦明月。
秦明月在害怕，是怕她出事吗？
沈惊鸿的心猛地揪紧了。
雨水模糊了密保部分字迹，但大部分内容还能看清。
“二皇子以末将家人相胁……伪造将军与二皇子往来书信……二皇子真正目的不在将军，而在长公主……他要在长公主以为将军是敌、放松警惕之时，一举拿下长公主府……将军，快救长公主！”
沈惊鸿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愤怒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以为自己是在布局，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她故意软禁秦明月，故意与她对立，故意让二皇子以为他的计谋得逞。
却没想到，二皇子从一开始就算计到了这一步。
他利用她对秦明月的试探，利用她对秦明月的不信任，利用她将秦明月软禁后产生的“安全错觉”，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对付秦明月的时候，将矛头对准了她。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她，就是那只螳螂。
“这份密报是谁送来的？”沈惊鸿抬起头，声音发紧。
“王崇远。”秦明月说，“他用命送出来的。”
沈惊鸿沉默了。
王崇远。
那个她以为已经投靠了二皇子的人，那个她已经在心里判了死刑的人。
最终，他用命还了债。
秦明月压低着声音：“二皇子明日设宴，邀请长公主过府。
我猜想他要在宴上动手，同时派人围攻长公主府，断了长公主的退路。
长公主以为自己在布局，其实你一直在他的局里。”
沈惊鸿攥紧了密报，指节发白。
她抬起头，看着秦明月。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
雨水顺着秦明月的脸颊滑落，模糊了她的眉眼，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清晰得刺眼。
“为何要帮我？”沈惊鸿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淹没，“你若袖手旁观，正好除去我这个心腹大患。等我死了，二皇子夺了皇位，你就是从龙之臣，封王拜相不在话下。”
秦明月盯着她看了很久。
雨幕在两人之间织成一道帘子，朦朦胧胧的，像是在御花园初见的那个午后，沈惊鸿隔着珠帘看她。
秦明月开口，声音被雨水浸得有些哑：“除非我死。”
雨越下越大，将整个天地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
两个人站在雨中，隔着几步的距离，四目相对。
她伸手，握住沈惊鸿的手：“我怎会袖手旁观，除非我死。”
##
随着手被牵起，沈惊鸿甚至连磅礴的大雨都感知不到了，眼前只剩下了秦明月。
脑海里只有她的那句“除非我死”。
她甚至有种冲动，想要将她抱进怀中，告诉她：“我知道。”
但是她不能，她刚准备甩开秦明月的手，就听到门口急促的呼喊。
“长公主！长公主！”
宫女的惊叫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她连滚带爬地从府门方向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二皇子、二皇子的兵，他们把府邸围住了！”
沈惊鸿和秦明月同时抬起头，对视一眼。
太快了。
看来，他知道王崇远送信后，把计划提前了。
不知道是匆忙下的准备，还是这本来及时第二套计划。
但她们，还没有准备好。
“多少人？”沈惊鸿松开秦明月的手，声音在一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威严。
“看不清楚，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两三千人！”宫女的声音在发抖，“他们还带了弓弩和火油，看样子是要……”
她没有说下去，但谁都知道她要说什么。
二皇子不仅要拿下沈惊鸿，还要毁掉这座长公主府，毁掉沈惊鸿所有的根基。
秦明月拔剑，剑光在雨幕中闪过，映出她冷冽的侧脸。
“我护你杀出去。”她转身挡在沈惊鸿身前，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沈惊鸿看着她挡在身前的背影，心头一热。
这个动作，和十三年前一模一样。
小将军握着木刀挡在她面前，说“不许过来”。
而现在，小将军握着真正的剑，挡在她面前，说“我护你杀出去”。
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语气，一样的不顾一切。
沈惊鸿忽然笑了。
她伸手，按住了秦明月握剑的手：“不必。”
秦明月一愣，转头看她。
“你以为本宫这三年什么后手都没有吗？”沈惊鸿冷笑一声，转身走向书房，“跟本宫来。”
秦明月没有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沈惊鸿走进书房，绕过书案，来到那面挂着大幅江山图的墙壁前。
她伸手在画轴后面摸索了一下，按下了一个隐蔽的机关。
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墙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宽，足以容纳两人并行。
墙壁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长明灯，橘黄色的光芒照亮了延伸向地底的通道。
“这是……”秦明月看着这条暗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先帝在位时修建的秘密通道，连通长公主府和宫城。”
沈惊鸿提起裙摆，率先走下石阶：“知道这条暗道的人，不超过五个。本宫摄政后，又对它进行了扩建。”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秦明月一眼，唇角微扬。
“你以为本宫把三千精兵藏在哪里？”
秦明月瞳孔微缩。
三千精兵？
她快步跟上沈惊鸿，沿着石阶一路向下。
暗道比她想的长得多，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
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数十盏长明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央，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三千精兵。
人人身着铁甲，手持长矛，腰佩弯刀，正在进行训练。
他们是活生生的、训练有素的、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精锐之师。
秦明月怔怔地看着这支军队，又转头看向沈惊鸿。
沈惊鸿站在石阶的最后一阶上，赤色骑装被地道中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三千精兵，目光如炬，神情威严。
那一刻，秦明月忽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沈惊鸿。
不是金殿上珠帘半遮的长公主，不是御花园中试探她的权谋家，不是秋猎时从马背上跌落的柔弱女子。
而是那个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王朝的摄政长公主。
是那个在所有人都想杀她的乱局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女人。
是她心悦的人。
“这三千人，是本宫三年间从各地秘密招募的精锐。”沈惊鸿走下最后一阶石阶，走向那支军队，“每一个人都经过严格筛选，对本宫绝对忠诚。他们的存在，二皇子可不知道。”
她走到队列前方，转过身，看着秦明月。
“你以为本宫在明，二皇子在暗？”
她笑了，那笑容冷冽而锋利：“本宫从来不在任何人的局里。”
秦明月看着她，心脏砰砰直跳。
这个人太耀眼了。
耀眼到她移不开目光，耀眼到她想把这一刻永远记住。
沈惊鸿冲她扬了扬下巴：“还愣着干什么？你不是要护着本宫吗？过来。”
秦明月回过神，大步走向她。
两人并肩站在三千精兵面前，一个墨蓝，一个赤红，像两柄交相辉映的利剑。
“外面的人，是二皇子的私兵，大约两千到三千人。”沈惊鸿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地下空间中，“他们有弓弩，有火油，有攻城器械。而我们……”
她看向面前的三千精兵。
“有你们。”
“本宫不问你们怕不怕死。本宫只问你们，愿不愿意跟本宫一起，把那些想毁掉这座城的人，杀个片甲不留？”
三千精兵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音如雷霆般在地下空间中炸响：“愿为长公主效死！”
沈惊鸿满意地点头，转头看向秦明月。
“你呢？秦将军。你愿不愿意跟本宫一起？”
秦明月看着她眼中的笑意，嘴角也弯了起来。
“臣的剑，早就是长公主的了。”
沈惊鸿笑了。
眉眼弯弯，梨涡浅浅，像冰面下涌出的温泉，像乌云后透出的阳光。
“好。”她说，“那就让他们看看，惹了不该惹的人，是什么下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