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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协议婚姻,签名像爪印 协议签定, ...


  •   协议签定的场面比江美琪想象的要冷清得多。

      没有记者,没有律师团,没有香槟塔。顾氏大楼顶层会议室里只有她和顾寒州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能坐下二十个人的长桌。

      顾寒州把协议推到江美琪面前。

      “再看一遍。确认无误再签。”

      江美琪已经看过三遍了。但她还是拿起来,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

      每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一条:甲方(顾寒州)与乙方(江美琪)自愿缔结协议婚姻关系,期限三年。
      第三条:双方财产独立,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约定薪酬。
      第七条:双方不干涉对方的私人社交、工作及情感生活。
      第十二条:甲方不得在未经乙方同意的情况下对乙方释放信息素压制。
      第十五条:本协议期满后,乙方可保留甲方赠与的顾氏集团股份。

      没有一条写着“需要履行夫妻义务”。

      她把协议放下,拿起笔。

      “你的字还是那么丑。”顾寒州说。

      “你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江美琪在乙方后面签下自己的名字。三个字,一笔一划,工整得像印刷体。

      顾寒州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像心电图。”

      “我说过了,我是医生。”

      “你不是业余医生吗?”

      “业余医生的字也比你好看。”

      顾寒州没有反驳。她把协议收进文件袋,站起来。

      “今晚搬过来。老宅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的助理会把你的行李送过去。”

      “这么快?”

      “协议已经签了。没必要拖。”

      江美琪看着她转身走向门口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你就不怕我反悔?”

      顾寒州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你妈的女儿。”

      门关上了。

      江美琪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系统。”

      “在。”

      “她说‘你是你妈的女儿’的时候,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系统沉默了两秒。

      【冷杉浓度下降百分之十二。雪松浓度上升百分之八。】

      “还有呢?”

      【还有……雨后青草香。非常淡。持续时间不足零点五秒。】

      江美琪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雨后青草香。

      那是顾寒州易感期才会泄露的味道。

      但她现在不是易感期。

      那她为什么会在说那句话的时候,释放出这种味道?

      顾家老宅比她想象的要大,也比她想象的要冷。

      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氛围上的冷。整栋房子有三层,建筑面积超过一千平方米,但只有一楼和二楼的部分房间亮着灯。走廊很长,灯光昏黄,墙上挂着一些江美琪看不懂的抽象画。

      管家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Beta女性,穿着深色制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江小姐,您的房间在二楼东侧。顾总的房间在二楼西侧。中间隔着一个书房和一个会客厅。”

      “她住西边,我住东边?”

      “是的。顾总说,您需要自己的空间。”

      江美琪点了点头。

      她的行李箱已经被林小乔送到了房间。林小乔本人正站在房间门口,一脸“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表情。

      “姐。”林小乔压低声音,“你真的要住在这里?”

      “协议签了。不住不行。”

      “可是……这是顾寒州的家。顾寒州。那个让全城Alpha闻风丧胆的顾寒州。”

      “她又不吃人。”

      “她比吃人可怕。她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失业。”

      江美琪走进房间,打开行李箱,开始把衣服往衣柜里挂。

      林小乔在旁边转来转去,像一只焦虑的仓鼠。

      “姐,你就不害怕吗?”

      “怕什么?”

      “怕她半夜突然释放信息素什么的。听说SS级Alpha易感期的时候特别恐怖,会失控的。”

      江美琪挂衣服的手顿了一下。

      她想起系统说的——顾寒州易感期极难自控,最高浓度的抑制剂也压不住。

      “她有易感期。”江美琪说,“但不是现在。”

      “你怎么知道?”

      “我闻得出来。”

      林小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开始觉得,这个新主子不只是“换了个人设”这么简单。以前的江美琪连自己的发情期都算不准,每次都是他帮忙记日子。现在的江美琪,居然能闻出别人的易感期?

      他不敢多想。

      “姐,那我先走了。明天早上八点来接你。”

      “好。”

      林小乔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姐,有事给我打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知道了。”

      门关上了。

      江美琪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环顾了一下房间。

      很大。比她原来租的那套公寓还大。床是King Size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和一瓶鲜花。窗帘是深灰色的,遮光性很好。衣柜旁边有一个小小的书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台本和笔。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一个很大的花园。夜色中看不清全貌,但能闻到花香——是栀子花,还有一点点玫瑰。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她想看看这栋房子。

      走廊很长,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她经过书房——门开着,里面全是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满满当当。经过会客厅——沙发上放着一本没合上的书,是经济学方面的。经过楼梯口——再往前走,就是西侧了。

      顾寒州的区域。

      她站在走廊的中间,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了钢琴声。

      很轻,很远,像是从楼下传来的。

      她循着声音走下楼梯。

      一楼有一个小小的琴房,门半掩着。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

      江美琪站在门口,没有推门。

      透过门缝,她看到顾寒州坐在钢琴前,背对着她。

      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毛衣,肩膀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手指在琴键上游走,弹的是一首江美琪没听过的曲子,旋律很慢,很安静,像是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信息素在空气中弥漫。

      冷杉。初雪。

      还有——

      江美琪闭上眼睛。

      雨后青草香。

      很浓。比她闻过的任何一次都浓。

      但不是易感期的那种失控,而是一种更温柔的、更放松的、像是只有在没有人的时候才会释放出来的味道。

      她没有打扰她。

      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漱,关灯,躺下。

      黑暗中,钢琴声还在继续,从楼下隐隐约约地传上来。

      像是一首摇篮曲。

      江美琪闭上眼睛,听着那首曲子,慢慢沉入了睡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醒了。

      不是因为噪音,不是因为光线,而是因为——信息素。

      冷杉的味道浓得像要把整个房间冻住。

      她坐起来,看向门口。

      门缝下面透进来的不是光,是信息素。浓烈的、失控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炸开了一样。

      冷杉。初雪。铁锈。

      还有一丝——

      痛苦。

      江美琪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很暗,只有壁灯发出微弱的光。信息素是从西侧传来的,浓到在空气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波动。

      她走向西侧。

      经过书房——书架的玻璃门在微微震动。

      经过会客厅——沙发上的靠垫掉在了地上。

      经过楼梯口——再往前走几步,就是顾寒州的房间。

      门关着。

      但信息素从门缝里涌出来,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嘶吼。

      江美琪站在门前,抬起手,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敲了门。

      “顾寒州?”

      没有回答。

      但信息素的浓度又高了一度。

      她转动门把手。

      门没锁。

      她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亮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外面的夜色。

      顾寒州蜷缩在床上。

      不是躺,是蜷。整个人缩成一团,被子被攥得变形,露出来的手背上有青筋暴起。

      她的头发散了,几缕黑发贴在额头上,被汗浸湿了。嘴唇发白,眼睛闭着,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信息素从她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冷杉和初雪的味道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

      但江美琪没有后退。

      她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

      “顾寒州?”

      没有回应。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顾寒州的额头。

      烫。烫得不像话。

      这不是普通发烧的温度。这是信息素失控导致的腺体高热。

      “系统!她怎么了?”

      【不是易感期。是药物戒断反应。】

      “什么药?”

      【权限不足——】

      “去你妈的权限不足!”

      江美琪站起来,环顾房间。

      床头柜上有一个水杯,杯壁上沾着干涸的水渍。旁边放着一个药瓶,瓶子是空的,标签被撕掉了,只剩下一点点胶水的痕迹。

      抽屉。床头柜有一个抽屉。

      她蹲下来,试着拉开。

      锁着。

      她转头看向顾寒州。

      她还在蜷缩着,呼吸越来越急促,嘴唇开始发紫。

      江美琪做了个决定。

      她重新在床边蹲下来,握住顾寒州的手。

      那只手很凉,指尖的温度和额头的滚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白麝香和中药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温柔地包裹住那股失控的冷杉。像是在安抚一头受伤的野兽,不急不躁,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

      顾寒州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放松了。

      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眉头也没有皱得那么紧了。

      她反握住江美琪的手。

      力气很大,大到像是要把她的手骨捏碎。

      “别走。”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不走。”江美琪说。

      她在床边坐下来,握着顾寒州的手,持续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

      冷杉和雪松在慢慢退潮。

      铁锈味也在变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温柔到让人心酸的味道——

      雨后青草香。

      这一次,不是零点五秒。

      而是持续了很久很久。

      顾寒州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被看穿的狼狈。

      但更多的是——

      害怕。

      一个SS级Alpha,在害怕。

      “你看到了。”她说,声音还是很哑。

      “看到了。”

      “你不该进来的。”

      “我是医生。”

      “你不是医生。你是演员。”

      “业余医生。”江美琪说,“我告诉过你了。”

      顾寒州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抽屉里……有钥匙。在我脖子上。”

      江美琪低头。

      顾寒州的领口微微敞开,一条细细的银链子挂在脖子上,末端消失在锁骨下方。

      她伸手,轻轻把那根链子拉出来。

      链子上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钥匙。

      还有一枚戒指。

      不是扳指。是一枚很旧的、银色的戒指,内壁刻着一行小字。

      江美琪没有看那行字。

      她把钥匙取下来,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里没有多少东西。

      一叠泛黄的信封。

      一本手写的笔记,封面写着“SS级信息素稳定技术研究日志”。

      一张照片——和顾寒州昨天给她看的那张一样,两个女人站在实验室里。

      还有一瓶药。

      白色的药瓶,标签上写着顾寒州的名字,以及一行小字:“用于抑制SS级Alpha信息素暴走。每日一次,每次一片。警告:长期服用可能导致腺体功能不可逆损伤。”

      江美琪拿起那个药瓶,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一个二十六岁的SS级Alpha,从十几岁就开始吃这种药。吃到现在,腺体已经开始产生耐药性,戒断反应越来越严重。

      如果不吃,信息素会失控。

      如果继续吃,腺体会衰竭。

      这不是治疗。

      这是慢性自杀。

      她转过身,看着床上那个蜷缩的人。

      顾寒州已经又闭上了眼睛,呼吸比刚才平稳了很多。她的信息素还在往外溢,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失控了。冷杉和雪松的味道混着江美琪的白麝香,在小小的房间里交织、缠绕,分不清谁是谁的。

      江美琪把药瓶放回抽屉,锁上,把钥匙重新挂回顾寒州的脖子上。

      然后她坐在床边,握着那只凉凉的手,没有松开。

      “系统。”

      “在。”

      “那个抽屉里的研究日志,是关于SS级信息素稳定技术的?”

      【是的。】

      “原主母亲的研究?”

      【是的。】

      “如果我完成了那个研究,能不能治好顾寒州的腺体?”

      系统沉默了很久。

      【理论上可以。】

      “那就不只是理论。”

      江美琪低下头,看着顾寒州的睡脸。

      睡着的时候,这个人看起来没有那么冷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但嘴唇不再发紫,脸上也有了一点血色。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江美琪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指尖碰到皮肤的那一刻,顾寒州的眉头松开了。

      像是一个在冰水里泡了很久的人,终于碰到了一点温暖。

      “顾寒州。”江美琪轻声说,“我会治好你的。”

      没有人回答。

      但信息素里的雨后青草香,又浓了一点点。

      江美琪在顾寒州的房间里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顾寒州还在睡。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周管家正端着一壶热茶站在那里,看到她出来,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江小姐,早。”

      “早。”

      “顾总她……”

      “她没事。让她睡。”

      周管家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江美琪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她拿出手机,给“S”发了一条消息。

      “顾寒州吃的药,你知道是什么吗?”

      这一次,“S”回得很快。

      “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

      “你进了她的房间?”

      “她戒断反应发作。我进去了。”

      “S”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

      “那种药是沈家研发的。表面上是为了帮助SS级Alpha稳定信息素,实际上是一种慢性毒药。长期服用会导致腺体衰竭。顾寒州从十六岁开始吃,到现在已经十年了。她不知道药有问题。给她开药的医生,是沈家的人。”

      江美琪盯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四个字:

      “我知道了。”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的花园在晨光中慢慢亮起来。栀子花的香味从楼下飘上来,混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

      沈家。

      从原主的母亲,到顾寒州的腺体。

      这笔账,她记下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S”。

      是顾寒州。

      “昨晚的事,不要说出去。”

      江美琪回复:

      “好。”

      过了十秒,又收到一条:

      “谢谢。”

      又过了十秒:

      “早餐在楼下。我让厨房做了粥。你昨晚没吃东西。”

      江美琪看着这三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系统。”

      “在。”

      “好感度多少了?”

      【当前好感度:18%。】

      “才百分之十八?”

      【昨晚之前是百分之十。一夜涨了百分之八,已经是历史最高增速了。】

      江美琪没再说话。

      她换了衣服,下楼。

      餐厅里,桌上摆着两碗粥。一碗甜的,一碗咸的。

      旁边放着一张纸条,字迹锋利:

      “不知道你吃甜的还是咸的,做了两碗。吃不完倒掉。”

      江美琪拿起那碗甜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不烫嘴,也不凉。

      像是有人掐着时间,在她起床前五分钟盛好的。

      她把那碗粥喝完,把碗洗干净,放回原处。

      然后她把那张纸条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协议婚姻,签名像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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