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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晨曦·烟火 风波落定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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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整座老宅沉在拂晓独有的青灰薄雾里。走廊高窗漏进第一道熹光,薄淡如半透宣纸,静静覆在玻璃面上。庭院月季沾着晨露,清甜花香被微凉晨风裹挟,顺着门缝、窗隙,悄无声息漫满屋内每一处角落。
宋砚率先睁眼。
常年外勤办案刻下的生物钟从无偏差,哪怕昨夜入眠偏晚,依旧准时苏醒。他没有动身惊扰身侧人,静静平躺,聆听身旁绵长安稳的呼吸声。
林小乔睡得极沉,侧脸埋进柔软枕芯,几缕绒碎黑发贴在饱满额角,唇瓣微抿,模样软糯,连呼吸都带着孩童般的松弛。
他垂眸凝望,指尖无意识描摹她纤长的睫毛,一根叠着一根,细软浓密。数至第七根时,身侧人微动身姿,翻身径直窝进他肩窝,鼻音含糊软糯,带着被扰眠的轻嗔。
“唔……”
宋砚唇角不自觉漾开浅淡弧度,抬手轻轻拂开黏在她眉眼的碎发,声线低沉温缓:“还早,再睡片刻。”
林小乔眼皮未抬,闷声开口,洞察力格外敏锐:“你醒好久了。”
“刚醒。”
“骗人。”她鼻尖蹭了蹭他棉质衣料,笃定分辨,“你熟睡时呼吸沉匀,醒了就会放轻,我听得出来。”
宋砚指尖顿在她耳后肌肤,温热触感相融,几分讶异:“连这个都能分清?”
“嗯。”林小乔终于掀开眼睫,晨光钻过窗帘缝隙,在宋砚下颌割出一道细金光影,眼底连日奔波留下的青黑淡了大半,依旧清朗笃定,“你睡着会小声打呼,像蜷在枕边的小猫,很轻。”
宋砚耳尖漫开浅淡绯色,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那你还说我睡得沉。”
“睡得沉,和下意识放松打呼,本就不冲突。”林小乔抬手握上他清瘦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下颌棱角,又重复一遍,“你真的瘦了好多。”
“昨日你已经说过。”
“今日还要说。”林小乔执拗看着他,眼底藏着未尽的心疼,“奔波千里,棱角都磨尖了。”
宋砚反手扣住她贴在脸颊的手背,掌心牢牢裹住,暖意相融:“那今日留在家,你下厨,我多吃些养回来。”
“我厨艺很差,什么都不会。”
“我教你。”
简简单单三字,落地安稳。林小乔弯起眉眼,重新埋回他肩窝,语气软糯笃定:“你说的,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楼下厨房早已升起烟火气。周管家手脚麻利地淘米切菜,铁锅热油滋滋作响,锅铲碰撞清脆错落,凑成老宅最治愈的晨间小调。江美琪裹着宽松纯棉睡衣,扶着楼梯扶手缓步下楼,腹中骤然一空,轻声饿意袭来。
“江小姐起得早。”周管家回头见她,眉眼和善笑意温和。
“被宝宝饿醒了。”江美琪抬手轻覆小腹,眼下孕肚隆起愈发清晰,十八周的小生命格外灵动,时不时隔着腹壁轻轻顶一下,细碎又鲜活,像指尖轻点棉花,轻得让人心动。
“想吃什么?我即刻做。”
“番茄炒蛋拌面,酸甜口。”
“马上备好。”
江美琪落座餐厅餐椅,后背轻靠椅背,掌心稳稳贴着小腹,静静感受腹间微弱胎动。楼梯传来平缓脚步声,她抬眸望去,顾寒州身着深灰宽松家居服,黑发松散垂落,眉眼褪去所有易感期的戾气躁动,周身气息彻底归于平和。
肆虐数日的易感期彻底落幕,冷杉雪松信息素淡得清浅温润,如同初冬清晨无人踏足的林海,干净安稳,不带半分侵略性。
“醒了?”江美琪轻声开口。
“嗯。”顾寒州走到她身侧落座,肩膀紧紧相依,贴合无间,“身边空了,睡不着。”
“我只是下楼用餐。”
“知道。可不在怀里,便是不安。”
直白又坦诚的依赖,不加掩饰。江美琪笑着拉开身侧空位,拍了拍椅面:“挨着坐。”
天光穿窗洒落,将两人相依的影子叠在墙面,相融不分彼此。庭院风拂花枝,光影缓缓晃动,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周管家端上两碗热面,金黄鸡蛋裹着爆汁番茄,汤汁酸甜浓郁,铺在筋道面条上,热气氤氲暖意扑面。
顾寒州夹起一块炒蛋入口,眉眼舒展,满心熨帖:“味道很好。”
“那自然,我亲手调的料汁。”周管家笑着打趣,随即问道,“楼上二位还未起身?需要留餐吗?”
“留一份便好,醒了加热即可。”江美琪低头吃面,酸甜滋味漫开味蕾,温柔治愈。
顾寒州垂眸吃面,余光始终落在身侧孕中人身上,分毫未移。
“今日去公司处理事务吗?”江美琪随口问道。
“不去。”顾寒州答得干脆。
“不必特意陪我,我在家自在无碍。”
“我知晓。”顾寒州筷子微顿,耳尖悄然泛红,语气虔诚认真,“可我想陪着你,心甘情愿。”
晨光恰好落在她侧脸,弱化了Alpha与生俱来的冷硬棱角,温柔柔和,如初春抽芽的月季,干净赤诚。
江美琪一眼捕捉到那抹绯红,轻笑出声:“顾寒州,你耳朵红了。”
顾寒州下意识辩解:“面温太高,熏的。”
“面静置十分钟,早已微凉。”江美琪拆穿她的口是心非,语气浅浅,“你的信息素从不会说谎,动心的时候,会变得绵软黏人。”
顾寒州索性放下碗筷,侧身埋进她颈窝,呼吸轻扫细腻肌肤,语气带着几分示弱:“你越来越坏了。”
“跟你学的。”
“我没有。”
“你有。”
顾寒州不再辩驳,只是收紧气息依偎着她,周身冷杉气息彻底软化,柔如春风融雪,缠缠绵绵裹住江美琪。江美琪抬手穿插她松散发丝,指尖缓缓梳理,安抚缱绻。
日上三竿,宋砚与林小乔方才下楼用餐。周管家热好预留的拌面,香气再度漫开。宋砚胃口极好,连着吃下两碗,连日亏欠的食欲尽数补齐。
林小乔托腮看他进食,眼底盛满温柔:“好吃吗?”
“好吃。”
“哪里好吃?”
“烟火入味,处处都好吃。”
桌下,林小乔悄悄伸手,攥住宋砚掌心。宋砚指尖微动,在她掌心慢悠悠画圈,力道轻柔,一笔一画,描摹独属于两人的默契。
“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吗?”林小乔轻声发问。
“记得。”宋砚抬眸望她,了然应声,“教你做饭。”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宋砚起身牵起她手腕,径直走入厨房。屋内仅剩一条棉质围裙,他抬手系带,布料绕腰收紧,线条干净利落。林小乔倚在灶台边,看着他认真系带的模样,忍不住弯眼发笑。
“你穿围裙,很像居家做饭的长辈。”
“那你就是专属帮手。”宋砚回头,眉眼带浅笑意,“负责洗菜、备料,旁观学习。”
林小乔拿起番茄冲洗干净,放在案板上握刀欲切。新菜刀锋利轻快,她力道把控不稳,切出的番茄厚薄参差,碎块散落案板。
下一瞬,温热身躯从身后轻轻贴近,宋砚长臂环住,掌心完整包裹她握刀的小手,掌心滚烫,贴合紧密。胸腔心跳沉稳有力,隔着两层布衣,稳稳撞在林小乔后背。
“手腕放平,垂直下刀,发力匀速就好。”他气息落在耳畔,低沉温和,分寸得体,毫无逾矩。
方寸厨房,温度渐升。
林小乔耳根发烫,轻声发问:“你以前做饭,也这样手把手教过别人吗?”
宋砚毫不犹豫,语气笃定:“从来没有。”
“那你怎么懂得怎么教人?”
“因为想教的人是你。”他放缓语速,字字真心,“提前想好每一步教法,只想适配你。”
林小乔心头一软,低头稳住心神下刀,这一次切得规整许多。宋砚轻轻松开手,退后半步留出空间,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学得很快。”
“是老师教得好。”
宋砚耳尖微红,转身调控燃气灶火候,转移话题:“准备炒蛋了。”
险滩过境,风波落定,日子彻底慢了下来。像奔涌江河闯过乱石激流,终归汇入平原湖面,无大浪滔天,只剩水光温柔,岁岁平和。
午后暖阳和煦,庭院月季开得热烈烂漫,粉白嫣红缀满枝桠,随风轻轻晃荡。江美琪坐在木质长椅上晒暖阳,暖意裹着花香,抚平心底所有过往褶皱。
顾寒州陪坐身侧,手里摊着一本商业书籍,一页未翻,目光自始至终凝在江美琪脸上,专注深情。
“一直看我做什么?”江美琪闭眼靠在她肩头,慵懒闲适。
“好看。”
“并无特别之处。”
“于我而言,处处好看。”
江美琪唇角笑意加深,闭眼放空,思绪飘回异世过往。手术室常年不灭的无影灯,十二个小时连台手术的透支,猝然倒地的眩晕失重,再睁眼,便是这个平行世界,遇见顾寒州,拥有牵绊,拥有归途。
她轻声开口,发问心底藏了许久的问题:“如果我没有穿越到此,你如今会是什么样子?”
顾寒州指尖握紧她的手,语气平静无波:“依旧追查王建国,办结沈家旧案。”
“办结之后呢?”
“结案归家,一室一空,一人度日。”
江美琪指尖收紧,心口微涩:“那现在呢?”
顾寒州抬手,掌心轻轻覆在她隆起的小腹,触感温热柔软:“现在有你,还有即将到来的小朋友。”
“所以你很幸运。”
“是。”顾寒州低头,鼻尖轻蹭她发顶,眼底盛满专属温柔,“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好运。”
江美琪眼眶微热,抬眸回望她。历经十年药物桎梏、家族算计、信息素缺陷、无边孤寂,这个满身冷意的Alpha,终究被爱意治愈。她眼底残留细碎疲惫,可眼神澄澈安稳,如壁炉余烬,不灼人,却足够温暖余生。
“我也是。”江美琪轻声回应。
傍晚暮色四合,四人同桌共进晚餐。周管家备下一桌丰盛家常菜,红烧肉软糯入味,鸡汤鲜香温润,满桌人间烟火,治愈所有风尘过往。宋砚胃口大开,吃下三碗米饭,补足异国奔波亏欠的身体。
用餐间隙,林小乔桌下牵手,仰头看向身侧人:“明天还做饭好不好?我想学做红烧肉。”
“好。”
“你手把手教我。”
“随时可以。”
林小乔低头埋进碗边,语气软糯依赖:“你说的,不许变。”
“不变。”
夜深人静,主卧只剩一室月光。江美琪指尖摩挲那条灰色羊绒围巾,布料柔软,承载无数个寒凉夜晚的相拥。顾寒州沐浴完毕走出浴室,黑发滴水,睡衣领口微敞,锁骨覆着一层薄凉水汽。
“夜里恒温供暖,何必总攥着围巾。”顾寒州走近,取下围巾放至床头柜,侧身躺卧凝望她。
“心底总觉得微凉。”
顾寒州抬手覆上孕肚,掌心贴合腹壁,感知微弱胎动,轻声提起白日庭院对话:“你说,遇见我,你也觉得幸运。”
“是,一模一样的幸运。”
“那宝宝呢?”顾寒州低头轻贴小腹,语气轻柔至极,“他会不会幸运,来到我们身边?”
“一定会。”江美琪抚上她手背,笑意温柔,“他拥有两个满心相爱他的妈妈,生来便被爱意包围。”
顾寒州眉眼柔和,低声呢喃:“那他会先开口唤谁?”
“唤你。”江美琪笃定作答,“毕竟夜夜睡前,都是你贴着肚子,温柔和他说话。”
隐秘心事被戳破,顾寒州耳尖再度泛红,埋头贴紧孕肚,呼吸轻缓,生怕惊扰腹中孩童。
“江美琪,谢谢你愿意留下来。”
江美琪穿插她湿润发丝,语气郑重笃定,一字落心:“不走,一辈子都不走。”
月光淌过床榻,相拥两人呼吸相融,腹间微弱胎动起落。狂风暴雨尽数远去,世间只剩安稳烟火,绵长爱意。
床头柜手机微光骤然亮起,打破卧房静谧。
发信人是陈静,消息简洁直白:沈家老三涉案终审,获刑十八年;王建国协同认罪、配合取证,获刑十二年;刘志远涉案包庇,获刑十年;顾长空旧案流程核验完毕,两月后开庭宣判。
江美琪指尖停在屏幕字句上,久久未动。
陈年纠葛,幕后恶人,悉数落网伏法。
“他们要在牢狱里,耗去数年半生。”江美琪轻声开口。
顾寒州朦胧睁眼,嗓音睡意沙哑:“可有些人,等不到刑满出狱,便会消散于人间。善恶终有报,仅此而已。”
江美琪放下手机,抬手轻轻抚平她眉心浅蹙的褶皱。
“沈家老三判了十八年。”
“我知道。”顾寒州神色平和,无大喜无大悲,是彻底放下过往的通透释然,“了结了。”
“看着并不开心。”
“开心不必流于眉眼,你懂就好。”顾寒州蹭了蹭她掌心,闭眼休憩,“睡吧。”
月光如常洒落,夜色深沉,可天际破晓晨光,已然不远。
彩蛋:林小乔的日记
夜色温柔,窗边台灯晕开暖黄光圈。
林小乔摊开浅蓝色硬壳日记本,封面白花水洗褪色,书页边角反复翻阅卷起毛边,里面写满她藏于心底、不敢直白言说的细碎念想。
笔尖落纸,墨迹清淡,一字一句,认真笃定。
第四十七天。老宅天晴,日光很暖。
宋砚教我做饭,从身后握住我的手切番茄。他掌心很热,心跳很稳,靠在身后的时候,我忽然就不怕以后的日子了。
我问他,有没有教过别人。他说没有。他说,因为想教我,提前备好所有教法。
他瘦了好多,今日吃了三碗饭,我希望他快快长胖,变回从前安稳模样。
房门被轻叩三下,力道轻柔,是独属于宋砚的敲门节奏。
“进来。”
宋砚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杯恒温热牛奶,奶香清甜。他将杯子放在桌面,顺势坐在她身侧,目光落在日记本字迹上,耳尖浅红。
“还不睡?”
“写日记。写你。”
“写了我什么?”
“写你手把手教我备菜,写你专属我的那句真心话。”林小乔抬眸看他,眼底透亮,“那句,只为我准备的教法。”
宋砚垂眸,指尖轻叩膝盖,几分局促,几分温柔:“还写了别的?”
“写你吃了三碗饭,要好好养身体。”
“会不会太多?”
“不多,我巴不得你多吃一点。”
宋砚抬眸,眼底盛着揉碎的月色,起身走到门口,驻足回头,轻声许诺:“明日还做饭。”
“好。”
“做番茄炒蛋。”
“我来做。”
“我在旁陪着。”宋砚语气认真,字字戳心,“不管做成咸淡好坏,我都会说好吃。”
刹那间暖意撞碎心口,林小乔鼻尖发酸,热泪轻轻滚落,不是委屈,是得偿所愿的安稳欢喜。她低头提笔,在页末落下一行短句。
他说,无论我做成什么样,他都喜欢。
合上日记本,关灯躺卧。月色钻过窗帘缝隙,落在枕面,纯白干净,像初见那束栀子花。
林小乔闭眼入眠,一夜好梦。
梦里厨房烟火袅袅,宋砚系着围裙,坐在餐桌前,安静吃着一盘厚薄不均、品相普通的番茄炒蛋。
“好吃吗?”梦里的她轻声发问。
宋砚抬眸,眉眼满目温柔:“好吃。”
“哪里好吃?”
“是你做的,便处处好吃。”
梦里日光璀璨,照亮他眼底独属于她的爱意,岁岁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