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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易感·归途 顾寒州易感 ...


  •   顾寒州的易感期,比预判时间提前了整整两天。
      凌晨破晓前,夜色浓得化不开,残月被厚云遮蔽,整栋老宅沉寂无声。枕边细碎又克制的颤抖,将浅眠的江美琪轻轻唤醒。
      不是被褥晃动的虚浮触感,是怀中人紧绷的躯体,从骨血里透出的细微战栗,隐忍又难熬。
      床头小夜灯晕开一圈昏黄暖光,勉强破开浓重的黑暗。江美琪抬手抚上顾寒州的额头,掌心瞬间触到一片滚烫。
      这不是发热的虚热,是Alpha易感期独有的、信息素疯狂翻涌灼烧的燥热。
      顾寒州后颈的腺体已然发胀发烫,清冷凛冽的冷杉雪松气息轰然漫满整间卧室,浓得像深山雨夜过后,整片林海的草木腥气沉沉压落。浓烈的信息素深处,藏着一丝极淡、几不可辨的缱绻渴求,被主人死死压抑,不肯外泄半分。
      她眉头死死蹙着,眼皮沉重紧闭,呼吸粗重又急促,额前细碎的黑发被冷汗浸透,湿漉漉贴在光洁的额角。身体本能地蜷缩收紧,一手攥紧被角攥出褶皱,一手虚虚搭在江美琪腰侧,指尖克制地轻颤,连骨节都泛着浅白。
      “顾寒州。”江美琪轻声唤她。
      怀中人毫无应答,只剩愈发沉乱的呼吸,在静谧夜里格外清晰。
      江美琪顺势握住她发凉的指尖,那温度与浑身的燥热截然相反,像滚烫躯体里藏着的一寸寒冰。她用自己温热的掌心细细包裹,一寸寸熨帖捂热,从指尖到指根,慢慢化开那层紧绷的寒凉。
      “醒醒,我在。”
      良久,顾寒州才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底布满细密红血丝,瞳孔微微涣散,唇瓣干裂泛白,脸颊却染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她茫然地望着江美琪,焦距涣散,愣了好几秒,才从混沌的易感期躁动里找回清明的神智,哑声开口:“美琪?”
      “是我。”江美琪温柔应声。
      “吵醒你了?”顾寒州声音沙哑,满是愧疚。
      “没关系。”江美琪抬手,轻柔拭去她额角的冷汗,“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
      “凌晨两点多。”顾寒州气息不稳,老老实实交代,“一直忍着,不想吵你睡觉。”
      一句话轻轻撞在江美琪心口,软得发酸。她俯身,在她微凉的额头落下一记轻柔的吻,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下次不管多晚、多难受,都要第一时间叫我。”
      顾寒州埋在她怀里,轻轻颔首:“好。”
      “万事都要告诉我。”
      “好。”
      重复的应答温顺又软糯。话音未落,顾寒州骤然低头,将整张脸深深埋进她温暖的颈窝,贪婪攫取着她清甜安稳的信息素。绵长的呼吸扫过细腻肌肤,一声慵懒又缱绻的低喘,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藏着压抑整夜的躁动与渴望。
      江美琪指尖穿过她濡湿的黑发,缓缓梳理,轻声追问:“很难受?”
      “嗯。”顾寒州闷闷应着,躯体依旧微微发颤,“浑身都难受。”
      她抬手,将江美琪的掌心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胸膛之下,心跳急促狂乱,隔着薄薄的衣料,咚咚作响,像有一面小鼓在胸腔里不停擂动。易感期的躁动翻涌不息,浑身血脉都在发烫灼烧,无处宣泄,无处安放。
      “这里,一直跳得慌,静不下来。”
      江美琪指尖轻轻按压、温柔安抚,顺着她心跳的节奏缓缓摩挲。
      下一秒,顾寒州又牵着她的手,缓缓下移,落在自己滚烫的小腹上。那里的温度灼人肌肤,是Alpha易感期最本能的燥热与空虚。
      她下意识地微微前倾身体,隔着两层轻薄衣料,温热的躯体轮廓轻轻贴蹭过来。动作毫无刻意,全然是本能的贪恋与亲近,是躁动到极致时,对唯一安抚源的极致渴求。
      “这里也胀得难受。”
      江美琪清晰感知到那片滚烫的温度与真切的轮廓,心跳也跟着微微失序。她没有躲闪,更没有推开,只是反手轻轻覆住顾寒州的手背,指尖温柔摩挲着她紧绷的指节。
      “是易感期闹的,对不对?”
      “嗯。”顾寒州气息愈发沉乱,“可也是因为你在。”
      江美琪失笑,温柔安抚:“我在,本该让你安心好受些。”
      顾寒州埋得更深,声音又哑又软,藏着隐忍的克制:“看见你,就想无限靠近。可我怕自己失控,怕伤到你和孩子。”
      “不会的。”江美琪凑到她耳畔,轻声细语,字字笃定,“有我在,你永远不会伤到我们。没有万一。”
      笃定的话语像一剂定心良药,稍稍抚平了顾寒州心底的慌乱。她彻底卸下所有防备,躯体微微蹭蹭怀中人,呼吸一重更重。
      每一次轻微的贴蹭,都带着滚烫的体温与浓烈的信息素,躁动又缱绻。喉间溢出细碎的低喘,软糯得像融化的蜜糖,黏着人心。
      “这样……好舒服。”
      江美琪清晰感受到她浑身紧绷的线条渐渐松弛,那股从骨血里渗出的燥热与空虚,正被温柔的满足感一点点填满。她指尖缓缓上移,落在她发烫的后颈腺体上,轻轻按压安抚。
      “还想要吗?”
      “想。”顾寒州应答得毫无犹豫,坦诚又软糯。
      “哪里?”
      顾寒州不答,只重新攥住她的手,稳稳按在自己小腹发烫的位置,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渴求:“这里,想要你哄。”
      江美琪指尖放得极轻极缓,在她发烫的肌肤上打着细碎的圈,耐心又温柔,像在安抚一头陷入躁动、无处安放的困兽。
      渐渐的,顾寒州急促的呼吸慢慢放缓,紊乱的心跳趋于平稳,浑身的战栗彻底停歇。原本狂暴翻涌的冷杉信息素,不再凌厉躁动,化作温柔绵长的气流,稳稳萦绕在两人周身,妥帖又安稳。
      “现在呢?”江美琪轻声追问。
      “好多了。”顾寒州彻底放松下来,慵懒地偎在她怀里,“不难受了。”
      “为什么突然好了?”
      顾寒州鼻尖蹭着她温热的颈侧,贪恋着独属于她的清甜气息,语气虔诚又温柔:“因为你一直在我身边。”
      江美琪心头一软,俯身落在她唇角一记浅吻,轻得像风:“以后每一次易感期,我都这样陪着你,寸步不离。”
      “好。”
      “白天黑夜,都陪着你。”
      “好。”
      顾寒州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耳尖泛红,轻声嗔怪:“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我没有。”
      “你有。”
      顾寒州不再辩驳,只是安安静静埋在她怀里。周身的信息素温柔得一塌糊涂,像春日拂面的暖风,像冬日消融的落雪,温柔缱绻,岁岁安然。

      ---
      同一日清晨,千里之外的柬埔寨金边。
      宋砚连夜转机,悄然落地。
      他刻意没有提前告知林小乔,唯恐远在老宅的小姑娘隔着千里山河,徒增无谓的担忧。落地开机的瞬间,屏幕接连弹出十几条未读消息,清一色都是林小乔发来的。
      时间线密密麻麻,从清晨到日暮,字字都是藏不住的牵挂与忐忑。
      【起床了吗?】
      【有没有好好吃早饭?】
      【今天又学了新菜式,等你回来尝。】
      【宋砚你在不在?怎么不回消息?】
      【是不是出事了?我好担心。】
      宋砚逐条看完,清冷的眉眼间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温柔,唇角轻轻扬起。他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回复短句:已到金边。
      消息几乎是秒回,对面的小姑娘带着满满的委屈与慌张:金边?你不是在越南吗?怎么突然换地方了?
      【临时追查线索,紧急转场。】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宋砚看着屏幕上带着撒娇与嗔怪的字句,心头微软,坦诚回复:怕你胡思乱想,彻夜难眠。
      【你不吭声,我才更胡思乱想!】
      他静默片刻,认真许诺:以后事事报备,绝不瞒你。
      【你说的,不许反悔。】
      【嗯,我说的。】
      退出聊天界面,宋砚走出机场,拦了一辆当地出租车。金边的街道喧嚣嘈杂,与胡志明市极为相似,满街摩托车轰鸣穿梭,人声鼎沸,烟火杂乱。
      他靠在车窗边,闭目小憩,脑海里飞速复盘线索。
      王建国,沈家老三的专属私人医生,更是隐匿多年的违禁信息素药剂研究者。顾寒州常年服用、压制信息素缺陷、折磨了她整整十年的药剂,全部出自此人之手。
      此番追查,只为斩草除根,了结多年旧账。
      睁眼时,窗外日光炽烈,金灿灿的佛寺塔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耀眼夺目。手机再次震动,是林小乔发来的消息,细碎又温柔,全是藏不住的惦念。
      【金边天气热不热?记得多喝水,别中暑。】
      【每天晚上都要报平安,不许偷懒。】
      宋砚一一应下,字字皆是温柔的依从:好。
      紧接着,一条语音消息弹出。少女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刻意掩饰的别扭与委屈,轻轻飘进耳畔:“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宋砚点开反复听了一遍,唇角的温柔不曾散去,回复:找到人,查清线索就回。
      【那你一定要快点,我等你。】
      【好。】
      车子缓缓驶离主干道,避开闹市喧嚣,拐进一条幽深窄巷。老旧的灰色居民楼伫立在巷尾,斑驳墙面尽显岁月痕迹。
      车停稳下车,宋砚抬眸望去,楼体上方挂着一块褪色招牌——志远国际贸易。
      与刘志远在越南的公司同名。
      绝非巧合,是沈家残余势力连通海外的隐秘据点。王建国就藏匿在此处,静待刘志远交接关键名单。
      大楼电梯早已损坏停运,宋砚抬步拾级而上。楼道昏暗幽深,仅有声控灯随脚步次第亮起,光影明明灭灭,像无人知晓的前路,暗藏危机。
      六楼,走廊尽头。
      他驻足门前,没有贸然叩门,先静立屏息倾听。室内死寂无声,静谧得仿佛无人居住。可空气中,却萦绕着一缕极淡、极具辨识度的化学药剂气味。
      那味道,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困扰顾寒州十年的抑制剂味道,清冷又苦涩,藏着数载晦暗过往。
      宋砚抬手,轻叩房门。
      无人应答。
      他再度叩响三下,节奏沉稳有力。
      片刻后,门板从内部缓缓拉开。
      门口立着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白衬衫袖口挽至手肘,身形清瘦,面色憔悴不堪。眼底布满厚重青黑,唇瓣干裂苍白,指尖无意识轻轻发抖,浑身透着长期熬夜、精神紧绷的疲惫与惶惑。
      “你是谁?”王建国声音干涩沙哑,满是警惕。
      “宋砚。”宋砚语气平静,气场沉稳,“顾寒州的秘书。”
      短短六个字,让王建国脸色骤然剧变。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抬手就要关门避险。
      宋砚指尖稳稳抵住门板,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语气坦荡:“我不是来抓你的,只想问你要一样东西。”
      王建国紧绷着神经,眼底满是戒备:“什么东西?”
      “沈家贿赂官员的完整名单。”
      王建国定定看着他,沉默良久,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侧身退让,转身走回屋内。
      宋砚顺势进门。房间狭小逼仄,陈设简陋,仅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和一把椅子。桌面堆满凌乱的药瓶、化验报告与零散文件,空气中的药剂味道愈发浓重。
      王建国颓然落座,垂眸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声音低沉荒芜:“名单不在我手上。”
      “在刘志远手里?”宋砚直切要害。
      “嗯。”王建国点头,语气晦涩,“原件一直由他保管,他还没来得及送过来。我们都在躲,躲警方,躲沈家残存的余党。”
      宋砚目光扫过桌面琳琅的药瓶,瓶身印着密密麻麻的化学专业术语,大多晦涩难懂,唯有一款药剂名称,他一眼认出——正是顾寒州服用十年的信息素抑制剂。
      “这些药,都是你亲手配制的?”
      “是。”王建国坦然承认,语气麻木又疲惫。
      “这些年,你借着研究之名,害了多少被信息素疾病困扰的人?”
      王建国抬眸,眼底红血丝密布,疲惫、悔恨、无奈交织缠绕,复杂难辨。他轻声苦笑,语气空洞:“太多了,数不清。”
      “你后悔吗?”
      这一问,让房间彻底陷入死寂。
      窗外日光缓缓偏移,光影在桌面流转,药瓶的阴影随之转动半圈。漫长的沉默过后,王建国轻轻摇头,声音苦涩:“后悔无用,覆水难收。”
      宋砚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巷外幽深的前路,语气平静却坚定:“主动自首,坦白所有实情,能争取减刑。”
      王建国仰头望着天花板,眼底满是绝望:“我手上沾的东西太多,早已罪孽深重,减不减刑,都无意义。”
      “可你现在,能做一件最正确的事。”宋砚回头看他,目光澄澈有力,“终结这场藏了十几年的祸乱。”
      王建国怔怔望着他,良久,缓缓点头。
      那一整日,宋砚留守在狭小的房间里,逐一翻阅桌上堆积的文件资料。纸页泛黄陈旧,记录着沈家多年的隐秘交易、药剂研发黑幕。
      王建国靠在床头,闭目休憩,看似慵懒安闲,实则心神紧绷,静待终局。
      暮色渐沉时,他忽然轻声开口:“宋秘书,顾寒州……现在还好吗?”
      “很好。”宋砚翻页的动作未停,语气笃定,“她已经彻底摆脱抑制剂,永久标记过后,信息素已然稳定,无需再靠药物压制。”
      王建国骤然睁眼,眼底掠过一丝释然与羡慕,轻声慨叹:“她比我幸运。”
      “何以见得?”
      “因为她在晦暗绝境里,遇见了不肯放弃她的人。”
      宋砚指尖微顿,没有应声,目光落在一页折角的文件上。
      展开纸页,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一串名字,中英文交错,还有部分隐秘代号,赫然是沈家多年勾结的官员名录。
      “这是?”
      “名单复印件。”王建国淡淡解释,“原件在刘志远手上。我留一份后手,是怕我们二人任意一人出事,这些藏了十几年的罪证,就永远不见天日,无辜受害者永远沉冤难雪。”
      宋砚小心翼翼将纸页折好,贴身收好,抬眸看向王建国:“收拾东西,跟我回国自首。”
      王建国沉默片刻,缓缓起身,穿上外套,坦然跟上他的脚步。
      昏暗楼道里,声控灯随脚步次第亮起,光影错落,照亮两人归途。
      “宋砚。”王建国轻声唤他。
      “嗯。”
      “谢谢你。”
      宋砚脚步未停,语气坦荡:“不必谢,你只是终于选择做一件无愧于心的事。”

      ---
      彼时的老宅,岁月安然,暖意融融。
      江美琪半靠在床头,指尖摩挲着一条灰色羊绒围巾,眉眼温柔。顾寒州的易感期已然趋于平稳,不再躁动难熬,只是依旧贪恋她的气息与温度,安安稳稳埋在她颈窝熟睡,呼吸绵长安稳。
      手机屏幕亮起,宋砚发来的最新消息弹出。
      江美琪轻声唤醒怀中人:“寒州,宋砚有消息了,他找到王建国了。”
      顾寒州缓缓睁眼,眼底睡意未消,带着浅浅的慵懒:“拿到名单了?”
      “拿到了复印件,原件还在刘志远手上。”江美琪轻声转述,“越南警方已经联动追查刘志远下落,王建国也同意回国自首了。”
      顾寒州静静听着,沉默良久,声音轻得像叹息:“那药,我吃了整整十年。”
      常年服药的压抑、困顿与晦暗,尽数藏在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语里。
      “幸好,都过去了。”江美琪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记温柔的吻,“以后再也不用吃了。”
      顾寒州重新埋回她温暖的颈窝,深深汲取着让她心安的气息,轻声呢喃:“幸好,我遇见了你。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我。”
      江美琪指尖温柔梳理着她的黑发,字字笃定,温柔绵长:“一辈子都不会放弃。”
      夜色深垂,千里之外的金边夜色璀璨,万家灯火错落闪烁。
      宋砚带着王建国顺利登上回国的航班。机身腾空而起,冲破层层云层。他靠着舷窗,望向窗外点点星火,拿出手机,给林小乔发去消息。
      【搞定了,明日归国。上午十点落地。】
      林小乔几乎是瞬间秒回,字句里满是雀跃与期盼:我去机场接你!
      【好。】
      宋砚锁屏放好手机,闭目靠在座椅上。窗外云层厚重,遮蔽星月,可他心底澄澈明亮。
      他知道,云层之上有星光,千里之外,有人岁岁等候,盼他平安归途。

      次日上午,空港晴空万里,日光炽烈明亮。
      林小乔早早等候在出站口,怀里抱着一束盛放的栀子花。花瓣洁白无瑕,沾着晶莹水珠,干净纯粹,一如宋砚当初形容她的模样。
      暖阳洒落,将她的身影拉得纤长单薄,眼底盛满细碎星光与无尽期盼。
      航班准点落地,人流缓缓涌出。林小乔踮起脚尖,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急切张望,目光执着地搜寻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片刻后,那抹熟悉的深蓝色夹克映入眼帘。
      宋砚背着黑色双肩包,头发修剪得干净利落,下颌线清晰利落,风尘仆仆却身姿挺拔,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踏碎一路喧嚣。
      林小乔眼底瞬间亮起,不顾一切拨开人群,快步奔上前,将怀里带着晨露的栀子花,稳稳塞进他怀中。
      “宋砚,你终于回来了。”
      宋砚稳稳接住鲜花,抱住扑进怀里的小姑娘,温热的触感熨帖了一路风尘。
      “我回来了。”
      林小乔埋在他温热的胸口,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木气息,连日来积攒的忐忑、担忧、思念尽数翻涌,眼眶瞬间泛红。
      “你瘦了好多,也黑了一点。”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后怕,“一个人在外面,吓死我了。”
      宋砚抬手,轻轻揉着她的发顶,满是温柔的歉意:“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林小乔抬头望他,眼底水光潋滟,带着几分委屈执拗:“以后能不能不要一个人去那么远、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宋砚垂眸看着她,眼神温柔却坚定,坦诚作答:“不能。”
      林小乔眼底的委屈瞬间翻涌:“所以你的工作,永远比我重要对不对?”
      “不对。”宋砚立刻反驳,字字恳切,“你永远排在第一位,无人能及。”
      “那你为什么还要一次次远赴险境?”
      宋砚收紧怀抱,将她牢牢护在怀里,语气沉静庄重:“我不去,那些藏在暗处的恶人,就会永远逍遥法外,永远有人活在晦暗与痛苦里。”
      林小乔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他的衣襟上,温热剔透:“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安稳,不用再奔波冒险?”
      宋砚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记郑重的吻,温柔笃定:“现在。”
      他望着她泛红的眼眸,轻声许诺:“因为我已经回到你身边了。”

      彩蛋:林小乔的栀子花
      正午的阳光洒满老宅阳台,暖风轻柔,花木葱茏。
      林小乔立在栏杆边,指尖轻轻拂过怀中的栀子花。清晨刚采摘的花瓣饱满洁白,水珠凝在瓣尖,迟迟未落,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她静静望着盛放的繁花,思绪飘得很远。
      宋砚离开那日,也是雨天,烟雨朦胧,前路未知。他说很快归期,说一周便返。短短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她日日数、夜夜盼,将每一分思念都妥帖收藏,终于等得故人归。
      身后的阳台门被轻轻推开。
      宋砚缓步走出,站到她身侧,并肩望向远方澄澈的天际。
      “在看什么?”他轻声问。
      “看花。”林小乔声音轻柔。
      “好看吗?”
      “好看。”
      “哪里好看?”
      林小乔转头看他,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哪里都好看,像你。”
      宋砚唇角漾开温柔笑意,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花束,轻轻放置在阳台栏杆上。随即转身,十指紧扣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力道安稳坚定。
      “林小乔。”
      “嗯?”
      “往后余生,晨起陪你看花,暮时陪你望月。”
      “好。”
      “岁岁年年,朝夕不负,看一辈子。”
      简单的承诺落地,温柔厚重。林小乔鼻尖一酸,热泪悄然滑落,不是委屈,是得偿所愿的满心欢喜。她轻轻靠在宋砚肩头,闭上双眼,贪恋着此刻的安稳与圆满。
      “你说的,一辈子不许反悔。”
      宋砚侧头,鼻尖轻蹭她的发顶,语气虔诚郑重:“嗯,我说的,终生不负。”
      入夜,晚风温柔,月色皎洁。
      两人将那束栀子花插进透明花瓶,置于床头柜旁。纯白花瓣浸在清水里,在月光下泛着柔和温润的微光,一室清香,满室温柔。
      林小乔躺在床上,望着那束象征温柔与圆满的栀子花,心头安稳踏实,很快沉入梦乡。
      梦里暖阳正好,庭院花香四溢。宋砚立在繁花之中,手持一束纯白栀子花,眉眼温柔,笑意澄澈,缓缓朝她走来。
      “送你的。”
      “谢谢。”
      宋砚俯身,温柔凝望:“不用谢,因为你值得世间所有温柔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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